胡夢麗來上班了,科裡一切又恢復了正常,方靜還像以前那樣。我又開始忙起來,答應李莉的事,也不能食言。我一邊收集資料,一邊空閑時間下車間采訪。
給白主任買的股票還沒發出賣出信號,不過它在漲過30元後,有點開始加速上揚。是主升浪來了,這時候要抓緊韁繩,不能被烈馬甩掉。
烈馬狂奔,塵土飛揚,股票拉升,堆放量能。這幾天給主任買的股票量放大了好幾倍,盤中的單筆買賣金額也出現了千手和萬手。
其中有一天強勢拉了漲停,過了一周後,它拉到40多元時,高位放出巨量,大幅震蕩。看來主力要高位出逃,我也快速賣出套現。白主任的帳戶裡盈利了十萬多元。
我把這一好消息,親口告訴了白主任。白主任說晚上請我吃飯,當然還是去紅香酒館了,不過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
白主任為我要了幾個夠檔次的菜,包括海鮮之類,還和我一起喝了幾杯。
“小林,你給我一個銀行卡號,我把給你獎勵的錢存進去。”
“那我寫一個卡號給你,多謝了主任。”
“我的親戚朋友們湊了幾百萬資金,也一起交給你,這可是大家對你的信任,你不要辜負我們。”
“你放心主任,我會管理好這些資金的,讓它們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來,來,小林,你多吃菜。”
“小林,你不要把我們這個事告訴外人,這樣影響不好。”
“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包括我家裡人。”
“哈哈,沒那麽嚴重,我們又不是做地下工作的。”
白主任挺會開玩笑的,這倒讓我心裡有一點點疑問。她一下子弄來了那麽多資金,資金的來源是個人的,還是集體的;是自己的錢;還是融資借的錢。我現在只能猜測,白主任不可能告訴我這裡的真相,我答應了就該守口如瓶。
我考慮是操盤的事,在資金管理方面,要下一番功夫。買的時候要分批建倉,行情不好時,控制一定倉位,不能滿倉。
現在的行情不是太好,我要建倉的目標落在了白酒股上,選的標的是五浪液。當時五浪液的市盈率並不高,股價也不到30元,在消費股中是低估的。股票選好,我開始找機會建倉。
胡夢麗第一天上班,李莉就約她晚上去放松一下。她們下班後去了市內一家大型溫泉,這裡是室內溫泉最好的地方。兩個人泡在溫泉裡,渾身舒服極了,全身的血液暢通。
“我已經和我丈夫分居了。”
“你想清楚了嗎?如果離婚,孩子怎麽辦?”
“我們倆已經協議好了,孩子歸誰,房子就歸誰。”
“真的無法挽回了嗎?婚姻有時候像城堡一樣堅固,有時候又像土坯城牆一樣不堪一擊。”
“我的婚姻早就出現了危機,那幾年孩子小,只能繼續維持。可是,我現在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等把兒子送出國,我們就會離婚。”
“不管怎麽樣我都支持你。”
“我沒來這些天,廠裡情況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聞?”
“廠裡新聞不多,可你們科裡卻不平靜啊。”
“看我沒在,有人就耐不住寂寞了。我猜到那個人是誰,她平時把自己捂得很嚴,關鍵時刻就出來表現自己,她當然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了。”
“她近來忙著上下活動,樹立自己的形象,更可氣的是,她還在領導那裡說壞話,
排擠你。這樣的小人太可惡啦!” “說一套做一套,對這個人我們要提放。但在工作上還要發揮她長處。工作是工作,做人是做人。”
“你說得對,跟鬼打交道,我們不能也變成鬼。今天我們好好享受這裡的服務,一會兒去做奶浴。”
兩個人這一晚,徹徹底底地放松了,一洗一泡,把這幾天不好的東西衝到了太平洋。
周末的時候,許建平給我打電話,約我周六去淨月潭玩。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去淨月潭了,聽說我們科有人提議要去淨月潭過周末,我可以先去踩踩點。
老婆周末也有了安排,一天加班,一天回娘家。我跟許建平約定好時間和集合地點,準備帶的東西。
淨月潭是有名的森林公園,依山傍水,鬱鬱蔥蔥,有森林氧吧的美譽。到了淨月潭,人就像融進了大自然。
記得小時候,學校組織的一次郊遊,去淨月潭做環保活動。我和同學爬到了一個標志建築物的高處,上面有一個圓圓的大洞,我一不留神,險些掉出去。同學都把我這次經歷,稱作“叢林歷險記”,有一個同學還把這件事寫進了作文,描述的像親身經歷一樣。
淨月潭這幾年經過了人工建造,變成了旅遊的好地方。冬天有了滑雪場,夏天在新建起的棧道上散步,心也飄進了清新靜美的湖光山色中。
我還聽說淨月潭新建了別墅,美味有烤全羊。周圍建了一些高檔住宅樓。我和許建平這次打算住一次別墅,吃烤全羊。
我和許建平到了淨月潭後,爬山、劃船,為了這次活動,許建平特意買了一雙新旅遊鞋。
許建平每天晚上都在廠區跑步,有時約我去和他一起跑。我這個人是比較喜歡在清晨跑步,陽光和空氣,每天迎接新的一天到來。
在淨月潭搞體育活動應該是得天獨厚,有的企業組織職工休息來淨月潭徒步,放松心情,親近大自然。
我和許建平下午去別墅看看。這個別墅就是一個休閑假日酒店,它的建築風格更像是別墅。我和許建平本想在這裡住一夜,體驗一下羅馬假日。
當我倆正走近別墅的時候,看見有一輛奧迪轎車駛到門口停下,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親親熱熱走進去。我看的清清楚楚,男的是錢廠長,女的是范婷婷。
真是眼見為實,我倒不覺得特別驚訝,心裡還有些好奇,就讓許建平跟蹤進去。錢廠長和范婷婷隻開了一個房間,然後上樓進了306。
許建平像個特工一樣,機靈地觀察目標,又很好地偽裝住自己,沒有引起錢廠長和范婷婷的懷疑。
我倆也不能在別墅住了,也不能吃烤全羊了。我們的計劃泡湯了,許建平有點怨言,可他能理解我,不讓我卷入這小小的風波。
我倆提前結束了這次淨月潭出遊,完全是因為有了這個意外的小插曲。這樣的事也能被我發現,我看來有成為偵探的潛質。
我以前讀過外國偵探小說,所以什麽事情都願意用邏輯來分析。這樣可以培養聰明的頭腦,又養成了分析問題的習慣。我把這種能力用到了股市,效果很好。
“范婷婷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我看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挺勾男人魂的。你怎麽對她沒動過心思?我知道,你高雅,要不給我介紹認識。”
我知道許建平可能開玩笑,范婷婷哪會把他看上眼。
“最近研究啥好股票啦?拿出來分享分享。我弟弟給我媽買房子的30萬還套著吶,資金縮水了一半。”
“我幫朋友操作的帳戶,前段時間建倉了白酒股票。國內股市行情低迷時,喝酒吃藥成了機構防禦的戰略之一,我們選擇的方向也應該和機構相同。”
“我就沒有戰略眼光,運作不了大資金。買股票容易滿倉、重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在操作大資金上經驗並不豐富,策略上要有大氣魄和大智慧,我現在還沒修煉成精,仍然在修煉路上。
周一上班,我見到范婷婷就繞著走,可能不知道跟她說什麽。可她卻來到科裡找我,科室裡沒人,她正好把我堵在屋裡。
“周末上哪兒玩去啦?帶沒帶嫂子,還是自己去了好地方。”
范婷婷沒有看到我啊,她怎麽能這樣問我,她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
“你看到我啦?”
我這一問,她倒沒詞了,明顯是用話套我。
“廠長叫你去他辦公室。”
哈哈,這麽巧,錢廠長找我。兩個人挺有默契啊。我這時想起一部電影裡的台詞:“打死也不說”。
“我聽說你給白主任掙錢啦?不愧是牛人。我少拿點錢,你看著給我也買點股票。掙到錢,我不會忘了你的。”
范婷婷的語氣溫柔,面似桃花的樣子,讓我有點無法拒絕。我隨她上樓,然後自己敲門進了廠長室。錢廠長辦公室並不大,裡面布置的簡單,給人的印象是錢廠長節儉。錢廠長個子比較高,身體健壯。
“來啦,小林,坐吧。我看到你報道咱們廠子的文章發表了,寫的不錯。我聽工會李主席說,她讓你做的這次宣傳工作。”
“是的廠長,李主席讓我幫助開展工會宣傳工作,我會全力支持她的。”
“小林,你覺悟挺高嘛,好啊,廠裡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不過,我也聽到了一些人對你不同的反映。說你有傲氣,不善於聽取別人的意見,工作中不會變通。”
“廠長,我身上是有缺點,可不一定像別人說的那樣。”
“小林吶,我們都要不斷的改變自己,這樣我們才能進步嘛。你回去想想,我說的對不對。”
從錢廠長辦公室出來,我心裡的氣還沒有消。廠裡一些人挺願意背後放冷箭的,有的只是想給你點教訓,有的讓你招架不住,自己就垮下來了。不過,這些閑言碎語,我是不屑一顧的,也別想傷到我。
李莉倒是搶功很積極,工會也被領導表揚,人家沒做什麽,榮譽已經上門。可我為了廠子,幹了額外的工作,卻遭到了一些人嫉妒和非議。
我下樓回科裡的時候,路過生產科,看見生產科的調度陳俊清。他原來也是車間的,和我一批調到辦公室。我們倆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是鐵哥們。他上下班總騎一輛摩托車,他的技術我是豎大拇指的。
“兄弟,你臉色不太好,誰惹你生氣啦?”
“我們中午去喝點,你手頭沒有啥急事吧?”
“我下車間看一圈,你一會兒去大門口等我。”
我回科裡待到快十一點半左右,才下去和陳俊清匯合,我們倆在廠子附近找了一家不大的飯店。
“這家有幾個家常菜做的比較好吃,我來過幾次,老板娘非常熱情。”
“怪不得你領我到這兒來吃,這兒原來是龍門客棧啊。”
“今天你也來點白的?去去心裡的火。”
“好,給我來點白酒。”
陳俊清能喝白酒,在家裡跟老爹每頓飯都喝上幾杯,已經百煉成鋼了。我是不善飲白酒,沒有李白鬥酒詩百篇的豪情。
“你上午怎麽啦?跟誰生氣啊?告訴老弟一聲,老弟幫你出頭。”
“一言難盡啊,我也不知道誰在背後捅我刀子。廠長上午找我,就是這事。”
“你要不要穿點防彈衣呀?”
“來,我們喝酒,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
“哥,你現在這酒喝的也行了,有點量了。”
“我周末和朋友去淨月玩,看到了咱廠的熟人。”
“哥呀,你去淨月玩,怎不喊我一聲。車間維修班的小李子,他家就在淨月。咱們可以去他家住上一晚。 ”
“你不早說吶,下次去玩把他帶著,看看他家的農家院。”
“你去淨月看到咱們廠子誰啦?”
“兩個人,一男一女。”
“哥,你讓我猜謎呢?這又不是啥秘密。”
我和陳俊清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涼菜。
“我在淨月別墅區看到了錢廠長和范婷婷。”
“這有啥大驚小怪的,我還看到過吶。你來廠子時間短,咱們廠子桌面上的事,你可能知道。桌面下的事,你不一定都知道。”
“俊清,以後廠子的事,咱倆要多多通氣,互相有個照應。”
“放心吧,我會的。咱們廠子缺少有能力有才乾的人,可站住腳的,卻是那些有關系背景的人。哥,說實話,你剛來的時候,我以為你也是通過渠道來的,沒什麽真本事。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個繡花枕頭。”
“哈哈,那我是什麽?”
“你在咱們廠子是個既有文化,又有才的人。我聽說廠長很欣賞你,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機會。”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機會什麽時候降臨,而且能讓我抓住。
我和陳俊清喝完酒出了飯店,我們倆就要分手了。我怕科裡的人看出我喝酒,所以要去外面醒醒酒,然後再回廠裡。陳俊清他誰也不怕,他能找出N個喝酒的理由,廠長也不會拿他怎麽樣。他跟正常人一樣,大搖大擺的回到廠裡。
車間的工人下午乾活的比較少,上午乾的快的,把一天量化的任務提前完成,收拾完設備,等著晚班工人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