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這幾天去了幾次醫院,熬的眼裡充滿血絲。那天在廠裡自己的辦公室,她困的睡著了。等我去了辦公室,她一下驚醒過來。
“是你啊?我以為還在醫院吶。”
“這幾天沒睡好吧?”
“女人最怕熬夜,容易變老。胡夢麗把自己精華的部分已經熬盡了。”
“胡科長怎麽得了心臟病?她才四十多歲,還沒到退休年齡。”
“她這次如果沒事,也不能像以前正常回來工作了。”
“胡科長再玩命的乾,咱們廠就會失去一位好科長。”
“是啊,這回她可能要休養好長一段時間,有可能提前退休。”
“這是真的?”我不願意相信出現這樣的局面。
“嗯,廠裡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小林,我提醒你,你應該有思想準備。我覺得,你從工作能力和才華方面,都比有些人強。你們胡科長也這樣評價你。”
“我們科長是一位善於發現人才的伯樂。”
“不過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我們廠提拔幹部很多不是任人唯賢。所以你要想上位,也需要走走後門。”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送禮?”
“你不這麽做,別人也會這麽做。這就是遊戲規則,買官賣官。”
“我管不了別人怎麽做,我不會去送禮。”
“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這是你很好的機會。”
這幾天我睡不好,話也少,老婆看出我有心事。我也想和老婆商量商量。
“老公,你怎麽變蔫了,有啥事說出來聽聽,我幫你分擔。”
“老婆,我有一事拿不定注意,還請你給參謀參謀。”
“啥事啊,把你愁的這樣?老公,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天大的事也難不倒我們。”
“老婆,別害怕,是好事。”
“怎麽?是你股票又掙錢啦?還是你要升官啦?”
“我們科長身體不好,不乾科長了。科裡要新提個科長,我是候選人。”
“老公,你要熬出頭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我們工會主席讓我給領導送禮,我沒想好送還是不送呢?”
“送啊,當然送,官不打送禮的。你呀開開竅,別死腦筋,跟上形勢。”
“我對送禮不是太懂,應該送什麽禮,能讓領導滿意,又拿得出手呢?”
“那就看你們領導的嗜好了。都說煙酒不分家,他總能喜好一樣。不抽煙又不喝酒的領導太少了。”
“我們領導不抽煙,但挺能喝酒。每回領導看到好酒,都多貪幾杯。”
“老公,你買兩瓶名酒和兩條名煙送去就行。”
“你晚上做點好菜,我喝點再去。”
“喝酒壯膽啊,瞧你那出息。行,我晚上給你炒兩菜,你趕緊把東西買回來。”
我晚上如果不喝酒,我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去錢廠長家。一路上我就怕碰到熟人,低頭走路,月光照著我的人影。
錢廠長家我沒去過,但也並不難找。錢廠長和夫人都在家,看我來上門,錢廠長挺高興。我也沒什麽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廠長,我今天來主要是看望廠長和夫人。還有一件事就是看我們科提新科長,我能有多大的機會。”
“小林,新科長是需要綜合考核才能確定。你也是廠領導班子考慮的人選。我現在不能給你明確答覆,但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錢廠長喝口茶,沉吟片刻後,
這樣回答我。 廠長心裡有數就行,我還是大有希望的。出來回家的路上,我嘴裡唱著歌: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啊,那裡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怎麽樣啊老公?看你挺高興的,廠長答應啦?”老婆在家等消息。
“答應什麽?廠長什麽也沒答應。不過,他說心裡有數。”
“你們廠長這說的好像是面子話。不行,老公,我們還得想辦法發動群眾。你不是說工會主席跟你關系不錯嗎?還有你給炒股的主任,你把她們兩個都拉過來支持你,這事準成。”
“我試試看吧,我怎麽知道人家怎想的。”
“老公,你得抓緊啊,不然黃花菜都涼了。”
老婆說的辦法不是不行,我真要去試試。上班後我開始找機會,第一個約談的是李莉。她拍胸脯答應我,說要力挺我。但她說白主任一切都聽廠長的,她做什麽都要看廠長臉色。
李莉可能不知道我給白主任做的那些事,不過她說的沒錯。
我還是要找白主任說清楚,看她是什麽態度。但白主任問起股票來,我實話實說呢?還是跟她撒謊。白主任如果看股票帳戶,那一切都瞞不住了。現在不能去找白主任,她要是來找我,把這些再跟她說。
許建平約我周六跑步打籃球,我周六早早起來,和許建平本來想環繞車城跑一圈,可我提議沿車城跑向南湖。這個路線我跑過不止一次,周末跑到南湖,在南湖遊玩之後再回來。
有一個周末我跑到了南湖,認識了一個青年。他叫顏學泉,在清華大學讀汽車管理。他這次是來集團公司實習的,周末到南湖玩,和我相遇。
我們一見如故,談了很多企業和汽車方面的想法。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心願:做一個汽車人,造無汙染和智能化汽車。
我把這個故事講給了許建平聽,許建平也腦洞大開。他邊跑邊說著自己的看法。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覺得未來汽車產業會朝著這兩個方向發展。新能源汽車是用電池代替燃料,這是大勢所趨。”
“現在國際有特斯拉,國內有比亞迪。等到比亞迪在國內上市,我們也可以投資了。”
“你知道嗎?我那個股票轉勢上漲了。可能是新的遊資私募進來,買入相當活躍,短期漲幅超過了30%。我的股票再漲10%多就解套了,我這回非要等掙錢了拋出,我都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我的運氣不太好,買了一個重組股,小夾板套的死死的。”
“今天還打籃球嗎?”
“說好了的,不能反悔啊。我如果不能贏你3個球以上,我請你吃飯。”
“我的轉身投籃和三分球,是名不虛傳的,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我的防守和搶斷也不是吃素的。”
“那好,球場上見分曉吧。”
“不行了,跑不動了,喘口氣行嗎?”
“咱們跑了還不到1000米,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就能看到南湖了。”
我是一會兒也堅持不了啦,累得我喘了幾口氣。長跑我堅持不下來,這是要靠體力和耐力的,炒股何嘗不是如此。
我和許建平的籃球比賽打得挺激烈,我左右圍堵,還多次搶斷成功。輪到我進攻,許建平根本防不住我,被我溜的夠嗆,又接連得分。
“今天我輸了,改天請你吃飯。”
“在廠子玩籃球嗎?”
“中午休息的時候就有人組織玩一場,有班組對抗賽,車間擂台賽。最有意思的是樓上辦公室對車間班組的比賽。”
“有打的好的嗎?”
“別的車間有一個小子打的挺好,被選入集團公司廠隊。”
“怎麽?你想組隊?”
“拉過來一起玩,能提高咱們的水平。”
“那我看他啥意思,他有點傲氣,但球打的好。”
“如果他同意了,約個時間打一場。”
“好,等我消息。”
過了幾天,許建平也沒有聯系我,可能是那邊沒有消息。
方靜這幾天接待了外地來的原材料供應商,是一個年齡比方靜大的女老板。我們稱她為丁老板。丁老板這次來,一是為了結清上次供貨的帳。二是為了簽明年的供貨合同。
中午的時候,方靜和丁老板單獨出去吃飯。兩人談了明年合同的一些細節問題。
“丁老板,我們廠明年要擴大生產,增加采購。但是,我們可能會考慮找新的供貨方。”
“方科長,你是說要增加采購?那我們能不能有希望啊?”
“丁老板,你有所不知。我們胡科長已經養病在家,新科長廠裡還沒定。我如果當不上科長,那就愛莫能助了。”
“方科長,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幫你當上科長,那後面增加采購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 丁老板,我當上科長之後,咱們的合作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好,我幫你約一下錢廠長。”
晚上,丁老板宴請了錢廠長幾個人後,又請幾個領導去唱歌。廠區的KTV只有為數一兩家,裝修也比較好,是消遣的好地方。白主任和范婷婷是來陪唱歌的,方靜是陪丁老板和錢廠長談事的。
“錢廠長,我聽說你們的經營科要走馬換將了。”
“丁老板消息靈通啊。”
“貴廠有方科長這樣的能人,還愁什麽人才啊。”
“丁老板過獎了。我只是盡自己的責任做好每一件事。”方靜在廠長和白主任面前保持低調。
“方科長就別謙虛了,你這麽拚命工作,一心為廠,有誰不知啊。我今天有機會在你們廠長面前誇你,這沒違反什麽規則吧?”
“這哪裡話啊,丁老板,你的金玉良言,我們一定會考慮的。告訴你吧,方靜是重點人選。”錢廠長安慰丁老板。
“錢廠長,是不是板上釘釘啦?”
“丁老板,我可沒這麽說啊。”錢廠長詭異地笑著。
“我明白,錢廠長既然點到為止,我就不細打聽了。”
“丁老板,你有什麽具體事,就找方科長和白主任辦,需要我的話,就來找我。”
“錢廠長放心,我該辦的都已經辦好了,你保證會滿意的。”
“丁老板爽快啊,來,乾杯。”
丁老板高興之余,也唱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