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昏地暗,暴風徹雨,雷聲轟鳴。
只見遠處的山林中,樹木搖晃,萬葉飄零。
轟轟轟!
隨著距離的接近,那似乎似乎能震撼天地的腳步聲越來越響,步伐一致,每一步落下都是一個聲音,整整齊齊。
逐漸地,練兵場上的所有人的心臟跳聲都不自覺加快了許多。
泥水在迸濺,連漫天的雨聲都似乎壓不住那恐怖的腳步聲了。
“是...軍隊。”
有人終於看清楚了,他雙腳一軟,居然沒有勇氣直視。
只見山林中,一個三千人的軍陣走了出來,他們像是一場鋼鐵洪流,冰冷而嚴肅,身上彌漫著的殺氣聚集在一起後,似乎凝成了實質!
宛若地獄中的惡魔睜開了雙眼,無情地注視著人間。
長達三米的槍矛握在手中,似乎沒有任何防禦可以擋住他們。
“這到底是什麽軍隊?!”
有城衛軍嚇得哭了出來,難以想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居然被一個軍隊的氣勢給硬生生嚇哭了。
這不能怪他,因為不僅僅只有他,很多人都嚇得全身都在哆嗦。
“怎麽會有這樣的軍隊!”
“這種軍隊,怎麽抵擋?”
有些人嚇得都快六神無主了,甚至連滾帶爬地往禹城跑去,然而緊閉的大門讓他們哭爹喊娘。
“放我進去啊,有魔鬼,魔鬼來了!”
全場唯一能保持不動的也就端木群和李林了。
因為他們好歹是入道境的修士。
只是從他們發白的面容以及微顫的身體可以看出,他們其實也慌得一批!
端木群是因為知道這軍隊是九皇子的,所以不用跑。
王林則是因為端木群都沒跑,顯然是友軍,不是敵人。
“這種軍隊,簡直就是帝王之師!”
“誰能抵擋?!”
端木群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他看向軍陣前那名馬上的白衣人影,眼中露出敬畏。
天生帝命,終究是天生帝命。
沒有人能攔住帝命者的皇者之路!
隨著白衣人影的停下,三千鐵甲士兵齊齊停步,令行禁止,讓人動容。
上官君臨看向練兵場,眸光平靜。
察覺到上官君臨的目光,端木群面色一變,隨後朝李林大吼:“還不快開門,愣著幹什麽?”
李林連忙轉身下令開門,然而心中卻是不悅,明明自己都嚇蒙了,怨我幹啥。
“咦?他媽的人呢?”
李林看著空無一人的練兵場,頓時傻眼了,目光微抬,只見後門大開,“靠,這幫煞筆不會全嚇跑了吧,這種膽子當你嗎的兵呢?”
“還不快開門?”
沒有開門的聲音,端木群頓時不滿,因為他能感受到九殿下眼中的不悅了。
“大人,沒人了啊。”
李林都快哭出來了。
“沒人?”
端木群連忙轉身,看到空蕩蕩的練兵場時,也是傻眼了。
但隨即他跳下瞭望台,來到大門邊。
“沒人你不會自己來開啊?”
聞言,李林嘴角癟了癟,過來幫忙了。
大門開啟後,上官君臨駕馬,緩緩而來,身後神威營跟上。
“下官見過九殿下。”
端木群雙膝跪下,以示忠誠還有歉意。
旁邊李林聽到九殿下三個字時,眼睛都瞪直了。
啥玩意?
九殿下?
可是當朝九皇子?
想著,
王林也跪了下來,只是腦中在瘋狂地轉動。 九皇子為何會出現在禹城?
他來這裡的目的是幹什麽?
還有這如此恐怖的一支軍隊!
“怎麽就你們兩個人?”
上官君臨在馬上,居高臨下。
“回稟殿下,這個,”
端木群老臉上一陣尷尬,但也只能實話實說,“殿下之軍,太過強大,他們好像被嚇跑了。”
噗嗤!
都統厲無痕沒忍住,笑了出來。
堂堂城衛軍,再不濟,也不至於被嚇跑吧。
所以換而言之,這幫城衛軍有多廢物?
希望殿下別把這種兵收到神威營,不然真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有什麽好笑的。”
李林是城衛軍的營長,聽到厲無痕不加掩飾的笑聲,頓時心中不滿,當然他只是小聲地低喃。
但場中足足有三個玄丹境的高手,這點聲音豈會聽不見。
上官君臨眸光平淡,但隱有冷意。
厲無痕是個暴躁性格,他聽到後,哪還能忍住?
“怎麽?我笑你們廢物,有問題嗎?”
厲無痕兩米多高,身形壯碩,就跟熊王一樣,他踩著泥濘的地面,來到李林的面前。
李林不過一米七,雖然是入道境的修士,但在厲無痕的面前,依舊如小雞仔一樣。
厲無痕微微俯下身,有寬厚的手掌,拍了拍李林的臉。
李林低著頭,眼中是濃濃的怨毒。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如此羞辱,李林如何能忍?
但不忍不行啊,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九皇子突然駕臨禹城,且上頭沒有來過任何消息,這就說明九皇子是突然來這裡的,而且還帶來這麽多的軍隊。
他想幹嘛?
造反嗎?
王林想著,眼中開始出現一絲明亮。
或許這是屬於他的一次機會啊,只要把消息傳給上頭,沒準能平步青雲,得到重視!
“你們都給我等著!九皇子是吧,我會讓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想著,李林滿腔的怒意也平複了下來,整個人變得很平靜。
見李林沒有反抗,厲無痕感覺著實無趣。
只能罵了句慫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林不反抗,他也就不能繼續玩下去了,不然會顯得他得理不饒人。
然而上官君臨卻是問道:“你叫什麽?”
“我叫李林。”
聽到上官君臨發問,李林心中一驚,然而還是硬著頭皮回答了。
“李林麽,能告訴孤,為何剛才一瞬間你整個人變得異常平靜?”
上官君臨的話,讓李林一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九皇子為何會問這個問題,難道說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怎麽可能?
一個人怎麽能看穿別人的心思呢?
我什麽話也沒說啊。
像是鬼使神差,李林抬起了頭,與上官君臨對視上。
雨夜下,高頭大馬上,那雙平靜如古潭,波瀾不起的眼眸,卻讓王林怔住了。
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心裡所有的想法都被這人的眼神洞穿了,像是在這人的目光之下,沒有秘密可以隱藏住。
反應過來,李林連忙低下頭,即便是冰涼的雨夜,也無法阻止他滿頭冒汗。
“末將,末將只是在反省自己。”
李林眼珠子轉動,面色蒼白,終於想到該如何回答了。
“是麽,的確應該好好反省了。”
上官君臨輕笑一聲,隨後看向端木群,“端木城主,雨有些大,你隨孤避雨去吧。”
“多謝殿下關心。”
端木群感激地說道。
他起身時,還冷冷地看了眼李林。
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真是安逸太久了,不懂皇權尊卑,九皇子在這裡,都還敢頂嘴?
真是找死!
還好自己沒幫他說過一句話,不然在殿下那裡的印象就會差許多。
來到專門為上官君臨建造的房屋,這間房屋要比其他房間好出許多,地上有柔軟的毛毯,牆上還有溫暖的壁爐。
看得出來,端木群用心了。
上官君臨坐在首位,幽幽地喝著熱茶。
易天心站在他的身後,抱著帝劍,閉眼領悟,現在除了上官君臨可以讓他交出帝劍外,誰敢碰帝劍一下,他都會與其拚命!
端木群坐在右手位,厲無痕這個殺才則在左手位。
上官君臨不說話,他們自然也不敢發出動靜。
將茶杯放下,上官君臨緩緩開口:“剛才那李林,往日品性如何?”
“回稟殿下,有點小雞肚腸,也有點小聰明,因為祖上世代都是城衛軍營長,所以我也沒辦法把他換下。”
“以前我不在時,他經常騷擾百姓,在我成為城主後,因為管著他,所以收斂了不少。”
端木群想了想,說道。
“如此一來,那我的想法應該沒錯了。”
上官君臨看向厲無痕。
只是一個眼神,厲無痕便明白了上官君臨的意思,他來到房間中央, 單膝跪下。
“末將在!”
“端木城主,今晚就要有勞你帶路了。”
上官君臨說道,“如果孤沒有猜錯的話,李林這家夥現在已經回家裡整理行囊,準備離開了吧。”
“啊?”
端木群沒有反應過來。
上官君臨也沒有解釋,而是說道:“禹城只有兩個城門,南門與北門,孤在北門,那麽他想離開,只能去南門口,帶人去那邊守著吧。”
“當然,如果還有什麽城內密道,端木群可以告知羅都統。”
“是。”
端木群現在還有點懵,怎麽突然就要去抓李林了呢?
李林又沒說要跑,即便說要跑,那麽他跑的理由是什麽?
隨著二人的離開,練兵場也跟著離開了一隻百人隊伍。
“易老,跟著端木群,這一次孤要肅清所有隱患。”
上官君臨拿起茶杯,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老奴遵命。”
易天心說道,隨後離開了房間。
拿著茶杯,上官君臨走到窗邊,外面風聲呼嘯,大雨滂沱。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這是曾經他的大儒老師最喜歡的一首詞,以往吟誦倒沒什麽感覺,但時過境遷,大難不死後,再次想起,心中卻是感觸良多。
特別是在這無邊無際的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