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的江榮文眉飛色舞,甚至還唱起了歌。
“一時失志不免怨歎
一時落魄不免膽寒
哪怕失去希望
每日醉茫茫
無魂有體親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一首經典的閩南語歌曲愛拚才會贏讓他唱的稀碎,不忍直視。
“喲!江總工今天是彩票中頭彩了吧?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啊!”聽見老爸唱歌,江橋提著鍋鏟就出來了。
“去!趕緊做飯去,你老子我餓了,今晚陪我喝點!”江榮文佯怒道,說完自己先笑了,明顯是有好事。
“我不會啊爸!我還是個孩子!”老爸這麽高興,江橋樂得賣萌配合。
“少扯淡,你不會喝酒?不會也得會,男人必須得上得了戰場,坐得了酒桌!”江榮文意氣風發揮了揮手,卻沒注意已經站到他身後的老婆。
“哎喲哎喲我錯了,我錯了老婆我錯了,別揪別揪!”江榮文吃痛道,見兒子還在一旁看熱鬧顧不得耳朵痛,吼道:“看什麽看,滾回去做飯!”
劉玉梅熟練地扭了個十八頻道,冷笑道:“可以啊江榮文,我怎麽就沒發現你還有這麽神氣的時候呢,你教什麽不好教唆兒子喝酒?誰給你的勇氣!”
廚房裡的江橋扯著嗓子吼道:“梁靖如!”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家人說說笑笑,眼看著就有了奔頭。
吃飯時江榮文終於說出了他為什麽開心了。
“今天陳市長來廠裡視察了,陳市長人真的不錯,沒什麽架子,我還和他面對面討論了廠裡職工問題,看得出來,陳市長對我很看重!”說著說著老江的尾巴就翹起來,說完砸吧砸吧嘴抿了口酒。
江橋撇撇嘴沒說話,劉玉梅則不一樣了,很是驚訝道:“真的?陳市長真這樣?他怎麽會看上你呢?”
“額”江榮文愣了愣,而後掃了眼正埋頭吃菜的兒子一眼,眼裡有過一絲讚賞,他也沒糾結什麽,說道:“問你寶貝兒子!”
劉玉梅又看著兒子。
江橋連忙否認三連,“不知道,別問我,我不懂你們說的什麽!”
……
重回18歲,注重養生的江橋幾乎每天早上都會晨勃…不對…晨跑,這不,一早他就下樓跑步。
02年的江州不僅少女單純可愛,沒有被美妝被汙染,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種荷爾蒙…又不對…帶著一種空山新雨後的大自然氣息。
這不,他就隨著生理本能跑到了慕小清所在打印店,這些日子天天晨跑偶遇,倆人越發熟絡。
“早啊江橋!”
“早!感覺你今天不太一樣!”
“有嗎?”慕小清上下看了看自己,穿的還是很簡單,素花的化纖短袖襯衫,在清晨的陽光照射下還有些透明,透出裡面白色的內衣底子,她好似才發現這一點,臉蛋兒蹭一下就紅了。
見江橋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身上,慕小清飛速轉過身去,狠狠道:“還看,流氓!”
江橋欲哭無淚,他可沒看那個,再說了,白色的布料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裡面的美景,他在想著這個慕小清家裡到底有多困難,怎麽衣服一直這麽土裡土氣,色彩單調。
接著慕小清始終都沒給他好臉色,撩妹失敗的江橋也就不好再逗她,又慢悠悠溜達著回去。
看著江橋慢慢消失不見,慕小清嘴巴無聲嘀咕了一句,臉色羞紅的她這才回了打印店。
回家癱在沙發上沒一會電話就響了,江橋慢騰騰起身,也沒看來電顯示。
“誰啊!”
“江橋!”電話那頭傳來陳大小姐冷冷地質問聲,很明顯興師問罪來了。
“喂?你誰啊!聽不見?信號不好。”江橋立馬回魂,飛速道。
“江橋你個混蛋!”陳大小姐咬牙切齒。
“什麽?你愛我?可是我不愛你啊,你到底是誰啊?算了聽不清,掛了!”放下話筒的江橋摸了摸額頭,發現隱隱出汗了,暗道:好險,還好哥們反應快。
沒過十秒電話又響了,這次江橋瞬間接起電話,也不給對面說話的機會就道:“喂!陳琳你找我?對了我跟你說個有意思的事,剛才有個不知道歸屬地的電話打過來,那邊一開口就說喜歡我,可我是那種人嗎,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我當時就十分堅決的拒絕了她,並且掛了電話!”
已經處於爆發邊緣的陳大小姐咆哮著截口道:“你給我滾出來!立刻,馬上,限你5分鍾到……”要不然再聽江橋嗶嗶下去,她懷疑自己會不會原地爆炸。
十分鍾後,江橋出現在清巍茶樓門口,看著飄逸的古風字體門頭,江橋自戀地想道:怎麽會有女孩子約小情人在這種地方見面。微微搖頭,這才進門。
“陳小姐訂的位置。”江橋直奔前台。
二樓很安靜,沒什麽客人在。南窗邊,陳琳一身合體的休閑裝,上身白色體恤衫,下身牛仔褲,雙手靠在窗台上,微曲著身子正憑欄遠眺。沒有了連衣裙的束縛不知不覺間展現出了窈窕身姿, 那副淡然而專注的樣子十分迷人。
“看什麽呢?”江橋走了過去,右手靠著窗台,倚窗看向陳琳,她長發披散,發質漆黑如墨,越發襯得其中那張瓜子小臉白皙光潔。臉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但見秀媚清淺,美眸如星,挺直的瓊鼻如白玉雕琢般完美,渾然天成的模樣為她這張俏臉增添了三分清麗。兩腮纖麗卻不顯骨感,渾然天成,一張臉清純無暇,如同水中滌蕩的青蓮,神情淡然中透著三分慵懶,仿佛還沒睡夠似的,卻又顯得她這個人活生生的,不是活在畫裡的假人。
余氣未消的陳大小姐沒有搭理他,只是用手撩了撩額前青絲。
江橋心裡跟明鏡似的,摸了摸鼻梁又道:“怎麽把地方定這兒了!”
“你看那朵雲!”陳琳答非所問,伸手指著天邊的一片白雲問道:“像什麽?”
“像……”江橋眯眼看了看回道:“像隻羊。”
“像嗎?”陳琳的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怎麽覺得更像隻狗!”
“是有點!”不明所以得江橋隻好順著她說。
“不對,不像狗,更像是個人!”陳琳這才轉身看著他,聲音不冷不熱,好似沒有溫度,“那人忽遠忽近就像那朵雲一樣飄忽不定,讓人猜不出它到底是什麽形狀!”
這話就太明了,陳大小姐冰雪聰明,看似是在說天邊那朵飄忽不定,變幻莫測的雲,實則是在諷刺江橋像人像狗太過虛偽,做人沒有原則。
江橋無話可說,這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盡管是陳大小姐主動叫他上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