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殺手?你怎麽知道?”邱麩泉如同往常一樣,一早坐在監控室裡發怵,當他聽到人資部第一聲喊叫,就像一陣風一樣的趕過來查看,他還人未到人資部門口就聽著裡面郝羽提到殺手,明都人當即一個漂亮的側滾,把身子緊貼著落地窗中段的隔牆後,他小心翼翼的從牆後飛快的探出一隻眼,瞅了一下立刻縮頭。 “沒看到有什麽異常啊?快說說郝羽,到底是什麽?你看到了什麽?”因為一直肩負著保護郝羽的工作,又經歷了上次的美國力王事件,邱麩泉對於有殺手行刺郝羽這事,是比浩翔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加確定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沒看到!”郝羽不敢露頭,也不敢說出實情,他如今也是一頭霧水的根本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一直以來跑鈴鐺的眼簾內,居然剛剛突然出現一行字:快跑!你背後有阻擊槍瞄準著你!
自從陽台異物入腦之後,還從未欺騙或讓郝羽失望過哪怕一回,而這樣的文字從眼簾裡憑空的冒出來,心裡想著那些字眼之後的意思,就簡直讓他徹底亂了方寸。
“你胡說八道什麽?沒看到你怎麽能知道有殺手?”邱麩泉肺都快給他氣炸了,這種事情怎麽能開玩笑?
“是在窗外?是不是?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鬼?”明都人躲在側牆之後,聽郝羽語氣不像作假,於是也不敢造次大剌剌的現出身來。
“是!是在窗外!可能吧……我想是一定的……”郝羽心念電轉的,心想浩翔也沒地方還能在看不到的情況下向自己打黑槍啊。
“放屁!什麽叫做可能?是就是,不是你就是有病!”邱麩泉一邊咒罵著,一邊急於要摸清目前這種撞鬼的狀況,他試著從側牆後探出頭來,咬著牙關大著膽子努力的試圖辨識著落地窗外的情形。
中天大廈鶴立雞群,所處位置是一片繁華地帶,周遭的高層樓宇遍布,從落地大窗的這個角度看出去,能夠得上阻擊條件的位置比比皆是,邱麩泉探著頭眯著眼觀察了半天,卻什麽異常也看不出來。
此時的邱麩泉的心情無疑是緊張的,因為就在兩天前,警覺的他就已發現,望江花苑16樓公寓的探頭連接線被人無故破壞,自己屋內硬盤裡的幾個監視畫面中卻查不出什麽異樣,而後他居然又發現,乙單元其中的一部電梯的探頭也無緣無故的壞了。
邱麩泉為此還專門去小區物業找過安保主管詢問,但因為其存儲資料管理混亂,物業這邊卻完全說不上這部電梯裡的探頭是由何時損毀,幾個負責監控的值班人員各執一詞,有的說壞了一整禮拜,有的卻說壞了不到一天,根本問不出什麽有關聯的情報來。他拿著武警支隊的證件要求小區物業給調這兩天的大門記錄,也因其存儲空間長期無人維護,給的資料就更是驢頭不對馬嘴。
對此毫無辦法的邱麩泉只能在這兩日加倍提著小心,在修複了樓梯間的探頭後,他在房內一不厭其煩的翻看小區提供的那些雜亂無章的影像資料,一邊時刻保持著對郝羽房間的關注,但兩天下來,竟是風平浪靜,一切如常。
邱麩泉的那份警惕勁頭今個剛剛松了一半,而這會兒,一旦真的有情況發生,他的心不禁又一下陡然提到嗓子眼,在靜下心來仔細的想了想後,他從懷中摸出手機,猶豫著剛要撥出電話,卻又搖搖頭中途打住,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來走出隔牆,把整個身形都暴露在外。
而這番自爆身形的測試,
卻一切都未發生…… “郝羽,你別跟我開玩笑,你到底是怎麽知道外頭有殺手的?你要知道我這電話一打出去,支隊的領導就必定會派特警封鎖街區,而如果這一切都是毫無根據的,就會讓咱們局裡背上擾民的重罪,你趁早把原因說出來,這可不真的不是開無聊的玩笑!”緊緊盯著窗外卻毫無異常,邱麩泉這會兒愈發顯得猶豫了。
“那……先別打電話。”郝羽一聽說要封鎖街區,也有點蒙了,要說原因?眼簾裡出字這事說出來又有誰信?因此別說在邱麩泉這裡他說不出任何道道出來,就算是他自己對於窗子外頭有殺手這事也是不大信的。
想起以前開玩笑就和邱麩泉胡諏過,說過道太長,玻璃太多,危險無處不在雲雲,但現時現晌的談什麽遠程阻擊?在中國?在自己這一畝半分地上?這特麽又不是在拍美國大片!
“你到底憑什麽認為窗外有殺手?”邱麩泉在落地窗前提神靜氣的看了半天,卻仍然是一無所獲。
“可能是直覺吧……”郝羽縮著身子,囁喏了半天隻好道。
“你……”邱麩泉聽到這話立馬轉身蹦起來了,他一個箭步衝進人資部房間,四個人事美女如今都縮在沈蓓的辦公桌後愣愣的看著他。
“你站起來!”邱麩泉惱火的命令道,郝羽此時還匍匐著趴在牆角呢。
“站就站唄……”郝羽慢慢爬起身來,卻還在有意無意的躲著窗外暴露的角度。
“我就看看你有什麽直覺!”邱麩泉猛然間欺身而上,他一把抓住郝羽的手腕,向牆外一拽,把那螳螂手的勁道使發出來,長發青年如今就是再不願,也被這股無法抵消的大力給帶出門外。
“殺手呢?你跟我說說你的殺手呢?”邱麩泉手上運著勁,眼睛警惕的望著窗外,他知道此事冒著絕大的風險,卻也完全有把握在一有異動的情況下,用勁道把手上這小子推到安全的位置。
郝羽有點膽戰心驚的站著,說不出話,斜歪著腦袋閉著眼,睫毛一動一動的,而接下來風平浪靜,卻什麽也並沒有發生,他睜開眼探頭探腦的衝著窗戶四下張望,心中的驚懼漸去,一邊暗罵著腦子裡的精靈,一邊想著收場的說辭。
“唉?你倒是說說看啊,殺手呢?窗外都有什麽了?”邱麩泉摔開了郝羽的手腕,沒好氣的對著臉,指著他的鼻子氣的發抖。
“你瞧!”郝羽突然手指向窗外。
邱麩泉立刻又緊張的又抓著他,眼睛順著他的手指向外查看。
“鴿子!”郝羽的手指順著一溜白色的鳥群轉動著方向。
“真沒想到市中心還有人養鴿子呢,不是說鴿子糞會拉的人滿車都是麽,老邱你可得去好好看看你的車了。”郝羽輕輕的捏開邱麩泉的鐵指,在明都人還張著嘴巴盯著他看得說不出話來的當口,急忙忙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倉惶逃竄了,而邱麩泉就在後面一路喊一路追。
“你回來!這事不能算完!”明都保鏢氣急敗壞的喊道。
“真是把無聊當有趣演繹到極致!居然還愈演愈烈了,我告訴你們,對於這個家夥,你們以後不許無故和他搭腔!”沈蓓臉上氣憤憤的,衝著三個還沒回過神的小姑娘咬牙切齒道。
…….
此時在離中天大廈相隔不過五百米的國都發展中心頂樓,強尼.洛克菲勒如同磐石一般趴在水塔的平台上一動不動,他如今的模樣已經和前些天大不相同,臉部微胖,平和了他作為歐美血統那突出顴骨,眼瞼收窄,使得眼眶稍鼓變小,完全是一副毫不起眼的中年亞裔男子的形象。
他帶著寬沿帽,一身灰棕色的裝束,和發展中心大樓的外層塗色近乎一致,強尼此時眯著一隻眼睛,另一隻則緊緊的盯著身前的阻擊瞄準鏡,BHM3瞄準鏡的鏡片完全由新型樹脂片製成,具備消光的極強反偵查性能,因此不會因陽光的折射光線被對方察覺,而他選擇的角度也正是背對陽光的絕佳位置,他耳孔裡塞著耳機,手指輕輕的搭在M99式阻擊步槍的扳機上,懸而不發,自從他半小時前進入阻擊點之後,身子就再沒動過分毫。
為了這次的布置,強尼.洛克菲勒不但詳盡的分析和勘探了中天大廈周邊一公裡范圍內的交通、車輛、人流, 乃至附近的店鋪、酒店及安保措施的具體分布,而且對於平江近期的天氣,溫差,風向,濕度也盡皆全盤掌握。
從開頭接到這個工作開始,他對目標人選的真實身份一度產生過極大的興趣,殺手生涯二十六年,完成工作目標一百七十人整,除去之間宣布退休的那三年的逍遙生涯之外,他強尼.洛克菲勒還從未遇上過如此巨額的一宗大單。
一千萬歐元換一條普普通通的平民的性命,還無所謂其死亡方式,這樣的要求,就只是為了對方曾經破壞過某位錢多的燒不盡的凱子的好事?得了吧,你必須承認這根本不符合邏輯,而且簡直令他好奇到發狂!
對於雇主毫無興趣的他,卻極喜好了解即將斃命於他手中的目標們的一切,他要從他們的生活、工作、私人感情,父母、兄妹、特殊嗜好,同性戀或是戀.童.癖?教育、收入、言談舉止、心理狀態……等等等等……去發現,去觀察。
他極度渴望發掘出對方的所有過去和現在,因為他將奪取他們原本仍然存在的未來,而他希望在自己記憶中的一長串名單中為他們留下一段標簽似的特有回憶,正直或邪惡,樂觀或失落,喜悲愁怨,哀樂歡欣。他需要為不斷增長的大量過程在腦中書寫合適的特征碼,做完一票後給它們分別貼上記號,擺放在他認為可以隨手翻閱的記憶中的一角,在需要的時候翻找出來,過電似的回味再三,以滿足他十六歲之後就無法用手.淫來解決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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