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宋芝的母親躺在手術床上被護士們推了出來,宋芝和啟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推進了重症病房。
“病人家屬,請過來一下。”護士對啟平招手說。
“大夫,我媽怎麽樣了?”宋芝先跑過去問。
“生命狀態基本上平穩,人算保住了,但還沒有過危險期,需要繼續觀察。”
聽到這話,啟平松了口氣,放心了許多,宋芝的臉色也稍微變好了一點。
“哦,還有,你先去醫院門診交下手術費。”護士對著宋芝說。
“我這就去。”還沒等宋芝說話,啟平就已經走開去交手術費。
“啟平哥!”宋芝在身後叫了聲啟平。
啟平停下來轉身回頭看著宋芝,宋芝站在原地,兩隻手放在身前,正局促的摳著,一雙眼睛無助的看著他。啟平明白宋芝的意思,他笑著回了句:“沒事的,我先去了,你快去看看宋嬸。”說完轉身跑去交手術費。
看著啟平消失的背影,宋芝心裡一暖,眼眶又紅了起來,她在心裡說:啟平哥,謝謝你,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啟平走到門診處,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錢,發現錢還不夠,還差許多,他又在身上兜裡仔細的摸了摸,摸到了裝在褲兜裡的信封,他取出信封,拿在手裡猶豫了一會,但還是把信封仔細的裝回自己的褲兜裡。錢不夠,他打算跑回家去取。
剛出醫院門口,啟平看見李來順騎著自行車過來。
“爸,你怎來了。”啟平跑過去問。
“家裡那邊安頓好了,我叫人照應著,你這邊呢?你嬸情況怎樣。”李來順從自行車上下來問。
“我嬸手術已經做完了,但人還沒脫離危險,宋芝在裡邊照看著。”啟平扶著李來順的自行車說。
“唉,可憐的娃,難為她了。哎,你跑出來幹啥?”
“正要說這事呢,爸,你來的時候帶錢沒?宋嬸的手術費還沒交呢。”
“帶了,不知道夠不夠。”李來順從兜裡掏出一遝錢交給啟平,啟平數了數,錢夠了,他跑去交了手術費,把剩下的錢還給李來順後,火急火燎的騎上自行車準備離去。
“啟平,你幹嘛去?”李來順喊著問啟平。
“爸,我有點事,回家一趟,你先幫我好好看著宋芝,我馬上回來。”啟平說完騎上車走了。
“天黑,你路上小心。”李來順看著啟平走遠後,趕緊走進了醫院。
啟平騎的飛快,很快便趕回了家中。家裡沒人,啟平估計母親應該在宋芝家裡,於是朝自己的屋裡快步走去,進了屋裡,啟平把燈點上,走到櫃子旁邊,掏出鑰匙打開櫃門,伸手在裡邊掏了半天,隨後從裡面拿出一遝錢,啟平數了數放在炕桌上,然後從兜裡取出那信封,將桌上的錢全部塞進了信封裡。看著原先薄薄的信封被撐得鼓起,啟平滿意的笑了笑,將信封揣在懷裡,取了件棉衣穿在身上,關上門,去廚房裡拿了兩個饅頭,咬在嘴裡,騎上車又趕往縣城。
那錢一部分是啟平父母給的他攢著,一部分是部隊上的哥哥給他寄的,還有一部分是他在縣城上學時打零工賺的,現在他都塞進了信封裡,一分沒剩。他心裡想著,不能再讓宋芝寒心,要讓宋叔死的更有價值。他想幫宋芝度過難關,他不想再看到宋芝那無助的眼神,那眼神在他看來猶如刀割一般,深深的劃在他的心上。
等趕到縣城的時候天也快亮了,
啟平找了家包子鋪,買了兩籠包子帶上趕去了醫院。走到醫院走廊,啟平看見他爹躺在走廊邊的長椅上睡著了,他走過去,把一籠包子輕輕的放在李來順身旁空余的地方,然後推開病房的門,看見宋芝正趴在她母親身旁,手裡攥著她母親的手,啟平走近,宋芝睡著了,巨大的壓力讓這個女孩不堪重負,啟平輕輕的將宋芝身上滑落的棉衣重新披在她身上,宋芝睡得很輕,她猛地被驚醒,先看了眼躺著的母親,隨後看見身後的啟平。 “啟平哥,你來了,你那會去哪了?”宋芝站起來問啟平。
啟平指了指身上的棉衣笑著說:“我冷的受不了,回家取了件衣服,對了,你把身上的那件棉衣穿上吧, 別嫌棄你啟平哥,我不臭的。”
宋芝被啟平的話和他臉上的笑給逗笑了,她不好意思的說:“怎麽會呢,我還怕啟平哥嫌棄我,最後把這件衣服給扔了。”啟平看著宋芝笑了,心裡也輕松了許多,他連忙說:“不會不會,絕對不會,你還沒吃飯吧?給,這是我剛買的包子,你趁熱吃。”啟平提著手裡的包子說。
看著宋芝難為情的表情,啟平一把抓過宋芝的手,把包子塞到她的手裡:“你快吃吧,待會涼了。”
宋芝拿起包子輕輕的咬了一口,她突然想起啟平還沒吃,連忙說:“啟平哥,你還沒吃吧?咱倆一塊吃。”
“我吃了,我吃了兩籠才過來的,現在飽的很,你快吃,我去給你接點熱水喝,你等會昂。”說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往水房走去。
小口的吃著手裡的包子,宋芝的眼淚再次的流了下來,啟平的好,給她被黑暗籠罩的生活帶來了明亮的曙光,她慶幸昨晚有啟平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支撐著她。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母親,宋芝抽泣了起來,她害怕再失去母親,而母親現在遭受的痛苦讓她撕心裂肺,看到打水回來的啟平,她像個小孩子一樣站起來撲到啟平的懷裡嚎啕大哭。
啟平此時感受到懷裡痛哭顫抖的宋芝,他伸出手,輕輕的拍著宋芝的後背,為她緩和心中積攢的悶氣。
李來順聽見病房裡宋芝的哭聲,慌忙從長椅上起來,推開門看見宋芝正撲在啟平的懷裡哭,慢慢的把門帶上退了出去,一回頭看見長椅邊上的包子,開始大朵快頤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