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黃昏,山區景色美;陽光變得柔和,似乎是不經意間把金色的光芒灑向莽莽的山林,灑向古鎮,灑向青青的石板路,隨著青青的石板路灑向遠方。
岸田少雄,畢業於京都醫科大學,東京帝國大學著名醫學教授,應帝國政府的派遣和他青年時代好友矢村的邀請,來到中國皖北山區一個小鎮,從事細菌研究,當時帝國政府給出的理由是:這項研究很危險,一旦泄露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所以把研究所安排偏僻在山區,防止一旦泄露,能夠很快的控制汙染擴散。
岸田少雄帶著他的團隊,大部分是他的學生和朋友,來到了蘇家鎮,令他驚奇的是在這裡見到了他的好友陳凱,陳凱也應木村的要求參加試驗工作,青年時代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密友,雖說陳凱是個戰俘,但岸田自己從沒把陳凱當成戰俘,一如既往如老朋友。
陳凱見到岸田,多年的老友相見,他完全沒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相反陳凱對安田充滿了敵意,態度冷漠,兩人在一起大部分時間是沉默,岸田對陳凱的這種態度,也理解,畢竟中國山河破碎,國土淪喪。
今天黃昏,安田正在作試驗,一段時間他心情不錯,實驗結果出來了,實驗數據穩定,他為自己的實驗結果感到驕傲,再進行幾輪試驗,就可應用於臨床。
突然,山洞外突然想起槍聲,槍聲非常密集,緊接著是兩聲爆炸聲,巨大的氣浪和煙霧迷茫了整個山洞,安田自己也被氣浪衝到,他掙扎著爬起來,晃晃悠悠的走到山洞外,看到陳凱和幾張瘋狂的臉,他隻來得及說了一句話,一個子彈瞬間擊穿了他的腦袋,岸田帶著巨大的疑問倒在地上。
幾個人衝到山洞前,陳凱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好友,眼睛圓睜,似乎有巨大的疑問;他心中一動,歎息了一聲,俯下身去用手把岸田的眼睛合上,心中說:安田君對不起了,都是戰爭惹的禍,安息吧。
陳凱回身命令道:“仍手雷、手榴彈把這個山洞炸了”,“是,長官”,林梅、趙文和幾個人一起回答,瞬間幾顆手榴彈和手雷仍進山洞內,“轟,轟轟”,幾聲爆炸後,幾個人衝進山洞。
山洞內所有醫療儀器和試驗設備都被炸碎,十幾個試驗人員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個呻吟聲傳來,一個小護士滿身血汙,從一個試驗台下面艱難的爬了出了,趙文和一抬手就要開槍,陳凱一把抓住槍身,說:“算了,饒了她吧,她只是個護士,什麽也不知道”。
這時,前面槍聲大作,章鳴跑了進來,看著大家說,日本人已經進了前面的院子,我們走不了了;趙文和看著大家說:“沒辦法了,只能和敵人拚了”。
陳凱想了想說:“前幾天我發現這山洞有個後門,不知道通過這個後門能不能出去”,“在哪裡”,幾個人同時問,“跟我來”,陳凱說著轉身疾步向後面走去,幾個人緊緊跟著他。
這個山洞很長,在最裡面,有一個小角門,小角門已經被氣浪震碎,過了這個小角門,是一個更窄的小洞,洞很窄,只能過一個人,前面有水聲。
陳凱興奮地說:“一般山洞都是貫通的,有水聲就一定能出去,跟我來”,幾個人剛剛鑽進了小洞,就從後面傳來了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身,十幾個日本兵衝進了山洞。
蘇家鎮鎮內的警備由皇協軍警備隊負責,警備隊中隊長王山貴是個戲迷,他與駐守蘇家鎮的日軍小隊長松尾雄關系很好,松尾雄與王山貴一樣是個戲迷。
今天是王山貴小兒子過滿月,他特意請了平城有名的顧佳班來唱堂會,也想借此機會拉近和松尾雄的關系。
堂會的的地點就在王山貴的家裡,王山貴是蘇家鎮本地人,也算一方富戶,府宅很氣派,院落很寬敞,在院子裡搭上戲台,戲名是京劇:空城計。
松尾雄作為當地最高軍事長官,自然被安排在最尊貴的位置,由王山貴的老父親陪著,其他十幾個日本兵也被安排院子內的好位置,一派祥和歡樂的景象。
幾天前,川島來蘇家鎮視察,特意要求對進出蘇家鎮的人員嚴加盤查,曾說:最近中國軍在皖北山區活動厲害,加強對鎮內的警備,防止中國軍的偷襲,鷹嘴嶺兵站受到襲擊,就是因為疏忽大意。
松尾雄雖然表面上對川島畢恭畢敬,心裡對川島的話很不為然,他認為川島過於謹慎,蘇家鎮地處偏僻,背靠大山,鎮內又有重兵防守,除非敵方大部隊進攻,否則就是幾個流串的中國軍,能掀起什麽風浪,中國軍的大部隊都跑到豫西去了,估計再也回不來了。
今天,王山貴家唱堂會,松尾雄覺得這一段時間太辛苦,弟兄們遠離家鄉,難得有一個機會放松放松,隻留了幾個人留守,其他人跟自己都到王山貴家看堂會空城計。
空城計正在關鍵時刻:司馬懿思索要不要進西城,活做諸葛亮。
正在這時,槍聲響起,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槍,緊接著越來越密集,松尾頓時感到不妙,隨著是兩聲爆炸聲,急忙和王山貴帶兵往回奔,這時蘇家鎮南邊又響起了槍聲,二人有點發蒙。不知道來多少中國軍。
遲疑一會,松尾決定自己回研究所救援,王山貴帶兵去支援南邊的崗哨。松尾帶人來到山洞前,看到已經停止呼吸的安田少雄,進入山洞,看到的景象是:山洞內所有醫療儀器和試驗設備都被炸碎,十幾個試驗人員也被炸得血肉模糊,還有一個小護士還有呼吸。
看著眼前的景象,松尾深感責任重大,這個大本營煞費苦心建立起來的研究基地,就這樣被炸毀,事前沒有一點征兆,這些人從何而來;這時有人報告,發現一個角門,松尾來到角門前一看,過了角門是一個很窄的山洞,洞裡有許多雜亂的腳印,知道了這些中國軍就是從這裡逃跑的。
松尾雖然是最高軍事長官,但為了避嫌很少進入山洞研究場所,並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個小山洞與外面相連。
將近一個小時過後,川島和麻田率增援部隊感到,進入山洞中,對於眼前的景象憤怒至極;麻田建議:“川島君,他們跑不遠,咱們現在追擊還來得及”。
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川島想起來前一段時間,自己在山中追擊中國軍,被困在深山中的情境,搖了搖頭說:“麻田君,莽莽大山,天色已晚,這些中國軍早跑遠了”。
川島轉身走出了山洞,在院子裡看到了誠惶誠恐的松尾雄,他停下來盯著松尾雄看了一會,冷冷的問:“松尾君,家中還有什麽人啊”。
松尾雄戰戰兢兢的回答:“還有一個母親,一個妹妹”;川島扭頭對麻田說:“麻田君,此次研究基地被襲擊,松尾君英勇奮戰,以身殉國,對他的家人要深加撫恤,撫恤待遇加倍”,說完,川島一揮手,麻田抽出自己的軍刀扔到松尾雄腳下。
松尾雄淚流滿面,雙腿跪在地上,哀求道:“川島長官,母親身體不好,妹妹還在上學,她們,她們”,川島一揮手打斷了松尾的話,厲聲說:“松尾君,難道你懷疑帝國的撫恤制度嗎,天皇陛下會對每一個為國殉職的軍人家眷予以良好的撫恤, 這一點不用你操心,你盡快自裁吧,要保持帝國軍官的榮譽”。
川島說完,轉身和麻田離開了。望著川島冷漠的背影,松尾雄顫抖著拿起地上的軍刀,看了一眼黑黑的夜空,猶豫了一下,用盡全力扎向自己的腹部。
雖然已是深夜,矢村司令長官的辦公室仍然燈火通明,川島和木村筆直的站在他的辦公桌前。
川島:“將軍,這夥中國軍偽裝成山本特工隊副隊長何光,騙過警衛人員,進入研究基地實施襲擊,在這些死難的人員中,沒有見到一個叫陳凱的中國醫生,估計被這夥中國軍救走了,研究基地被襲擊時松尾隊長正在看戲”。
川島:“另外,東京帝國大學教授岸田少雄也遇害,是前額中槍”。
木村:“將軍,何光昨天晚上與幾個人喝酒,今天沒有上班,派人去他的家尋找,家人說自昨天早上離開家,至今未歸,估計被人綁架了”。
木村:“陳凱確實在研究基地,與岸田君一起進行研究工作,不過他只是個醫生,據我所知沒受過任何軍事訓練,不會使用槍支,應該不會參加襲擊行動”。
川島:“木村君,這個研究基地極為隱秘,山洞裡面只是一些沒有任何武器的研究人員,中國軍不但炸毀了儀器設備,還殺害了全部的研究人員,一定是有人指使他們這麽做,我估計這個人就是陳凱,因為只有他了解研究基地的重要性”。
川島:“木村君,是你的人疏忽大意,泄露了基地的秘密,而且救走了陳凱,你應該嚴格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