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場大雨,整個山林向洗澡了一樣,草木蔥綠。枝葉上含著滴滴水珠,空氣清新,帶著絲絲涼意,景色雖美,但對於爬山的人卻增加了許多困難。
林梅、趙文和幾個人清早啟程,向雲橋寨民要了兩輛馬車,趕著嗎車匆匆上路。
昨天大雨,山路泥濘難行,濕滑無比,馬車軲轆壓在泥濘的山路上,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馬車也是走一步退兩步,有的地方積水很深,需要推著馬車走,大部分時間只有林梅坐在馬車上,其他人在馬車外面推車,或者牽著馬車,平時需要四五個小時的路,走了七八個點。
午後時分,一行人終於來到通往平城的大路邊,已經疲憊不堪,本想在馬路邊休息一會,譚平看了看周圍,說:“這裡距離平城只有幾個小時的路程,日本人的巡羅車、巡邏隊特別多,巡邏特別頻繁,我們這麽多人待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懷疑,我們分成兩撥,分開走,到相馬鎮匯合”。
譚平、李文明、郭大貴三個人趕著一輛馬車先走了,囑咐林梅、趙文和、章鳴三個人一個小時以後再出發。
“林參謀,你估計陳凱院長會在平城嗎”,趙文和看著林梅說:“一般像他這樣的高級軍官,都會單獨關押”。
聽見趙文和叫自己林參謀,林梅嚴肅的:“你稱呼我什麽,阿文”;聽到林梅稱呼自己阿文,趙文和先是一怔,後來想起來了,昨天譚平對他們幾個人進行了培訓,趙文和與林梅扮成夫妻,互相稱呼“阿文,阿梅”,章鳴稱呼趙文和與林梅“少爺,少奶奶”,稱呼譚平為“譚掌櫃”。
出發前,譚平很認真的說:“我們這次是去日本人的大本營,各式特務和憲兵數不勝數,如果在稱呼上不注意,很容易暴露自己,導致整個行動的失敗”。
想到這些,趙文和有點不好意思,看著林梅張幾次嘴,有點尷尬的說:“阿梅,阿梅”;林梅聽見趙文和叫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也是自己的乳名,但沒辦法,必須大家互相習慣這個稱呼,於是笑著對趙文和說:“我們要互相習慣這個稱呼,這是工作的需要,我們在城裡還不知要停留多長時間,必須謹慎,這一點要向譚掌櫃學習”。
正在這時,趙文和注意到從平城方向的來了幾輛三輪摩托,車上的人一色黑色禮帽、黑色綢緞外衣,與那天在郝家診所外面伏擊他們的人一樣的裝束,他心裡第一反應是敵人,下意識的把手伸向腰間,抓住了勃朗寧手槍的槍炳。
林梅看出趙文和的反應,急忙用手臂挎住趙文和的胳膊,趁勢靠在趙文和身上,低聲說:“阿文,冷靜,他們不認識我們”,聽到林梅這樣說話,趙文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把手從腰間抽了出來,胳膊與林梅挎在一起。
章鳴,這段時間一直在相馬鎮活動,搜集情報,看著過來的幾輛摩托車說:“少爺,少奶奶,這是平城山本特工隊,隸屬於特高課課長木村,頭目是一個日本人叫山本野松,這個特工隊只有十幾個日本人,大部分是漢奸特務,在這一帶活動很猖獗,遇上他們要小心”。
山本特工隊的幾輛摩托車疾馳這來到趙文和他們的馬車前,趙文和仔細觀察了一下,摩托上的人大部分是短槍,不過最後一輛摩托車又架著一挺歪把子機槍,摩托車上的人沒理他們疾馳而過;趙文和松了一口氣,以為沒事了。
可是,摩托車隊越過趙文和他們的馬車,沒走幾十米就停下來了,
下來幾個人向趙文和他們走來,章鳴低低的聲音說:“不用緊張,這是例行檢查,他們經常這樣”。 來的幾個人中有一個瘦高個,留著一抹小黑胡須,有點日本人的樣子,一說話才知道是中國人,他看著趙文和說:“我們是平城山本特工隊,我是警長陳盛,你們有證件嗎,在這做什麽”。
看到陳盛一夥人到了跟前,趙文和把林梅扶下車,章鳴陪著笑臉說:“這是我家少爺和少奶奶,是前面相馬鎮人,從山裡熊山村來,去走親戚,昨天雨太大啦,山路不好走,在這歇歇”。
聽說這幾個人是從山裡來,而且馬車軲轆上掛滿了淤泥,陳盛有點警覺,又問:“你們這幾天一直在山裡嗎,又沒有聽到槍聲和炮聲”。
趙文和看到陳盛警惕的看著自己,沉著的回答:“回長官的話,熊山村在一個山坳中,人不太多,大家很少出來走動,沒聽到什麽槍聲炮聲”。
陳盛盯著趙文和看了一會,裝作隨便的樣子問:“這位少爺在家是做什麽的呀”,趙文和低聲回答:“回長官的話,我主要種地為生,農閑有時做點小買賣”。
不等趙文和回答完,陳盛突然一伸手向趙文和的左肩按去,這一變化太突然,瞬間抓住趙文和的左肩。
這一變化太突然,趙文和腦海裡瞬間出現多種反應,但表面確很沉著,裝作害怕的樣子,後退了一步,腿一彎,假裝摔倒在地,斜躺在地,左腿前伸,右臂拄地,右手趁機抓在腰間,抓住了勃朗寧手槍槍炳,擺出的確是準備戰鬥的架勢。
陳盛看趙文和體格健壯,身形敏捷,就起了疑心,一般受過軍事訓練的人,遇到襲擊,一般應急反應是隔開對手的攻擊,或者迅速閃身,沒想到,這小子受到突然襲擊確實不躲不閃,只是嚇得摔倒在地,估計是個山裡的小子,沒見過什麽世面,想到這,他收住了手,露出了笑容,說:“啊,走吧,以後要是在山裡聽到槍聲或者炮聲,要立即報告”,說完轉過身去,帶著幾個手下走向摩托,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
趙文和從地上爬起來,心說:好險哪,陳盛再往前走一步,自己就動手了。一場血戰,瞬間化解。
林梅和章鳴剛才緊張壞了,以為一場戰鬥不可避免,都伸手握住了槍炳,作好戰鬥準備,沒想到趙文和的機智表演,成功化解了危機,看著遠去的摩托車隊,長出了一口氣。
林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文和,你真行,剛才嚇死我了,以為咱們得行動暴露哪”。
趙文和也是很緊張,說:“便宜了這小子,他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要了他命了”,三個人把馬車拉上了大路,趕上馬車向平城方向走去。
趙文和回頭看著遠去的摩托車隊背影,說:“林參謀,這夥家夥太可惡了,有機會在這條路上伏擊他們一下”,說完看林梅盯著自己沒有說話,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說走嘴了,趕緊改口說:“阿梅,阿梅”。
豫西某地,C集團軍司令部所在地。C集團軍參謀長李和熹的辦公室。
李和熹中將坐在辦公桌後面,呆呆的望著辦公桌的一個盆景出神,盆景是一個江南風景,古松,拱橋,潺潺的流水,一派蘇州風情。
李和熹是廣西桂林人,學生時代在蘇州待過好多年,這讓他喜歡上了江南,尤其喜歡蘇州,古鎮,古代園林,當時甚至動了在蘇州定居的念頭。
哎,現在江南水鄉已經被日本人佔領了,在想去那裡看一看小橋流水就是一種奢望了,李和熹的兩個弟弟的部隊在那一帶被日本人打散,現在生死不明,一年多了沒有音訊,想到生死未卜的兩個弟弟,李和熹中將黯然神傷。
這時,情報處長葛明進來了,他看到參謀長黯然神傷的樣子,知道參座又想起了兩個生死未卜的弟弟,安慰道:“參座,不用太擔心,您的兩個弟弟,還沒有消息,這就是好消息,吉人自有天相”。
看到葛明進來,李和熹回過神來,聽葛明安慰自己,傷感的說:“我不是難過,這場戰爭死的人太多了,只是想到當年父親不同意我哥三一起出來當兵,父親覺得應該留一個兒子在家,養老送終,是我偷偷帶著兩個跑出來從軍,父親年事已高,哎”,他抬起頭來問:“葛處長,有新消息嗎”。
“奧,林梅、譚平有消息了”,葛明說著,把一份文件放在李和熹的辦公桌上,接著說:“前幾天林梅帶人襲擊了日軍的一個兵站,這個兵站就設在鷹嘴嶺附近,擊斃日軍七十九名,繳獲一部電台,今天早上發來電報, 匯報了她們那裡的情況”。李和熹站起身來,轉身走到作戰地圖前,看著地圖問:“還有其他消息嗎”。
葛明也來到地圖前,看著參謀長又點興奮地說:“參座,你還記得武田一雄這個家夥嗎”,李和熹點點頭說:“記得,他在日軍是個偶像級人物,日本天皇一級勳章獲得者,正是他的部隊率先突破了我們的中部方線,導致我們全部的防線崩潰,也是他的部隊截斷鷹嘴嶺野戰醫院的退路,估計在鷹嘴嶺對咱們野戰醫院實施屠殺的也是他的部隊”。
葛明:“參座,這次林梅在鷹嘴嶺擊斃的日軍中,其中就有這個武田一雄,真是報應啊”;李和熹:“消息準確嗎”。
葛明:“消息準確,日軍對此保密,怕影響士氣,我們內線通過特殊渠道得到消息,我已通過加急電報報告給重慶,估計這馬上就會聽到重慶的廣播了”。
李和熹一掃剛才的傷感,興奮地說:“要嘉獎林梅的部隊,不過對支部隊行蹤要絕對保密,不能提及林梅的名字,這個小姑娘挺厲害呀,我即刻向白長官匯報”。
李和熹:“葛處長,關於營救陳凱的任務布置了嗎;事發前,錢參謀長派自己的警衛班去護送他撤離,他所說什麽也不肯拋下醫院傷員,書呆子”。
葛明:“今天接通電台,第一道命令就是命令林梅不惜一切代價營救陳凱,只是還不知道陳凱的具體關押位置”。
李和熹:“白長官昨天還打電話詢問此事,對我們把陳凱丟在敵後很不滿意,但願林梅早點找到陳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