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的拂曉,雲霧朦朦,處於大山深處的雲橋寨,就處於雲霧中,最先醒來的是小鳥,“嘰嘰嚓嚓”到處覓食,接著公雞開始鳴唱:“咕,咕咕”;不久雲橋寨上空就開始炊煙嫋嫋。
林梅今天起得很早,站在房前的露台上,望著雲霧中的小山村,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美,山是美的,霧是美的,炊煙也是美的,鳥鳴雞叫也是美的。
中國人的耐力和生存能了是驚人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驚人的,雖然山外世界日本人橫行肆虐,充滿了殺戮和暴虐,但這山中仍有一片小憩之地,悠然自得的生活。
林梅走下了露台,緩步來到雲橋寨中將的石板路上,霧還沒有散去,行人和房屋都在雲霧中;她沿著石板路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一個大樹下,樹冠很大很密,落著幾隻小燕子,嘰嘰嚓嚓,叫個不停;林梅在樹下站下了,深深呼吸了幾口山中新鮮的口氣,作了幾個擴胸運動,忽然聽到樹下有人說話,林梅回身一看是趙文和與王菊花,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一個女聲響起,林梅聽出是王菊花;聽王菊花說:“阿文,我有點想家了,出來快一年了,不知家裡情況怎麽樣”。
聽見趙文和說:“我也想回家了,哎對了,你出來你家裡的地怎麽辦,和我家裡人說了嗎”。
王菊花回答:“說了,我走之前我去了你家,見到叔叔和嬸嬸,他們聽說我要來找你,說什麽也不同意我出來,後來我騙他們說你就在哪個野戰醫院工作,負責警衛,我一參軍我們就能見面了;我出來你就放心吧,叔叔說了:我家的地由你家大哥、三弟包了,叔叔也會幫忙的”。
趙文和說:“這還行,你還有點心,我以為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粗心大葉,什麽都不管不顧哪”。
“啪”,聽見王菊花打了趙文和的腦袋一下,說:“你淨瞎說,這幾年我變化可大了,我每年都給叔叔和嬸嬸作幾雙鞋,他們都誇我做得好”。
林梅聽著一對小情侶說著悄悄話,不忍打擾他們,正要離去,趙文和和王菊花抬頭看到了,林梅,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忙站起來說:“林參謀早”。
林梅看到自己打擾了這對小情侶,有點不好意思,說:“你們早,我出來透透氣,你們聊吧”;王菊花有點害羞的說:“林參謀,你們有事啊,我回去了,今天輪到我做飯了,回去晚了,老貴哥又罵人了”,說完,王菊花向上面跑去。
趙文和看林梅過來了,說:“林參謀,應該多睡一會,這幾天太辛苦了,王菊花今天負責做飯,所以起的早”;林梅笑了笑,說:“文和打擾你們了,你們兩家裡的很近,種地是互相幫忙吧”;趙文和說:“是呀,王菊花家都是姑娘,種地這樣的體力活還得靠我們家”;林梅看著趙文和一副小男孩子的模樣,就打趣的說:“文和,你將來要去她們家做倒插門女婿吧”。
趙文和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林參謀你見笑了,王菊花父母有這個意思,我父母還沒答應”。
“林參謀,文和,你們在這呀”,譚平急急忙忙從後面走過來,說:“剛接到總部的電報,有急事”。
三個人來到林梅的住處,譚平把電報稿交給了林梅,到門口看了看,看到王嵐和吳娟都沒在,回身說說:“林參謀,這裡只有咱們三個人,你也沒什麽可隱瞞的,賀翔光是你未婚夫吧”。
林梅聽譚平這麽問自己,知道可能有問題了,有點尷尬的說:“是,
我們是大學同學,在上大學時談過戀愛,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面了,到了皖北山區後在沒聯系過”。 譚平說:“總部來電報了,賀翔光是軍統在上海的潛伏人員,前一段時間賀翔光想把你調到上海工作,李參座沒有同意,現在賀翔光到了平城”。
“什麽,賀翔光到了平城”,林梅感到震驚,雖然自己在畢業分配時與賀翔光產生了分歧,經歷過生生死死,對感情的事看淡了,但畢竟相處了幾年,彼此感情很好,對賀翔光的事情還是很關心,問:“他到平城幹什麽”。
譚平對林梅說:“他現在的身份是上海通達貿易商行的老板,以有一筆生意要做,來到了平城,說有一份重要情報要轉交,約你去見面,而且主要還是想和你見見面”。
林梅反問:“這麽重要的情報,為什麽不在上海通過電台傳給重慶”;譚平回答:“這份情報是在平城通過關系取得的,如果帶回上海太危險,路途太遠,在平城交給我們,由我們用電台傳給總部,葛處長是這麽說的”。
林梅又問:“在平城什麽地方,那天見面”;譚平回答:“平城滿江紅酒樓,後天晚上”,又對趙文和說:“文和,記得嗎,那個地方我們去過,在平城東關四道街南端”。
趙文和回答:“記得,是平城的繁華地方,滿江紅酒樓可以說是平城最大的酒樓,在那裡抓的何光,那裡人員往來頻繁,如果有事,容易脫身”。
譚平遲疑了一會兒,對林梅說:“林參謀,我不瞞你說,軍統、中統內部派系林立,有時互相攻訐,我一是懷疑這份情報的準確程度,在一個我也懷疑賀翔光是不是有點問題,繞這麽打一個圈子送情報,總部對這件事也有疑慮,讓我們自己把握”。
林梅聽到譚平懷疑賀翔光,心裡很不痛快,回敬說:“譚參謀,我們不能無端的懷疑自己的同志,他們這些潛伏敵後的同志比我們還危險,我敢保證賀翔光沒問題,他這個人是有一些小毛病,但對國家是忠誠的”
趙文和看林梅生氣了,於是打了個圓場:“林參謀,你別多心, 譚參謀也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考慮到你的安全,畢竟我們幾個,譚參謀對地下鬥爭最有經驗”。
譚平等了一會兒,看林梅冷靜下來了,說:“林參謀,你知道我這隻隊伍的重要性,現在敵人瘋狂的想盡辦法尋找我們,我們的具體位置連總部都不知道,這不是那一個人的安危,而是我們這支隊伍的安危,如果你要覺得去平城沒問題,賀翔光沒問題,我也不反對”。
最後三個人達成一致,由林梅、趙文和、李文明三個人一起去平城,趙文和陪林梅進城,李文明留在秦掌櫃的客棧負責接應,明天一早行動,譚平特意囑咐趙文和:“文和,這次去主要是和賀翔光見面,安全取回情報,盡量不要有其他的動作,保證林參謀安全”。
趙文和回答:“放心吧,譚參謀,我會按計劃行事,不會亂來”。
平城北關一條僻靜的街上,一棟普通的三層樓房,就是平城日軍特高課總部,特高課課長木村的辦公室裡。
特高課課長木村,看著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的賀翔光,心中有無限感慨,對謎一樣的中國人感到難以理解;這個賀翔光是一個糾糾武夫,畢業於黃埔軍校,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眼裡卻充滿了恐懼和卑微;這讓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中國人,這個中國人就是陳凱。
木村想起陳凱見到自己的樣子:一個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醫生,可能甚至連槍都不會開,但始終保持著中國知識分子的儒雅與高傲,眼裡沒有一絲恐懼和卑微,平靜如水,陳凱君始終值得我輩敬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