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太陽緩緩西下,金色的陽光灑滿山林。
林梅斜躺在一棵大樹下,仰望著湛藍的天空,悠悠白雲,被陽光染上一層金色,她感到有一點累,這麽好的景色,就應該躺在這軟軟的草地上,美美的睡一覺,最好有男朋友陪在身邊,哎,可恨的日本人,他們燃起的戰火把這美好的一切都變成了可望而不可及奢侈品。
川島看天色已近黃昏,命令分三路縱隊,向對面山上搜索前進,皇協軍韓隊長在左,麻田在右,自己在中間,各方保持五十米的距離,三百多名日軍和一百多名皇協軍越過山溝,慢慢向趙文和所在位置靠近。
在樹上觀察敵情的趙文和,看到日軍已經行動,從樹上下來,說:“敵人過來了,我們分成三個組,我和哈明田、李文明各帶一組,林參謀隨我行動,我們先打右面的敵人,聽我命令,我開槍大家就開槍”。
趙文和幾個人向西運動了一百多米,在幾棵大樹下隱藏好,樹叢很高,雙方隔著一個山坳,日本兵大部分隱藏在從樹叢中,若隱若現,裡的太遠了很難看的清,趙文和估算了一下距離,大概有三百多米,中間有這個山坳,日本兵想馬上過來追擊也很困難,就瞄準了一個日本兵就開了一槍,遠遠看到一個日本兵倒了下去,哈明田、李文明其他幾個人一起開火,林梅也抽出勃朗寧手槍,開了幾槍。
受到襲擊的是麻田率領的日軍,在這莽莽的大山中,鄒然受到襲擊,麻田也感到很恐懼,立刻命令就地臥倒,先不要動,等了一會兒,麻田聽見槍聲稀稀落落,對方也沒有重武器,應該沒有幾個人,膽子立即打了起來,心裡想,這夥該死的中國人,終於找到你們了,馬上命令:還擊,決不能讓這夥中國軍逃掉。立刻機關槍、迫擊炮、擲彈筒一起向趙文和他們所在位置打了過來。
趙文和看到敵人還擊了,急忙臥倒隱藏在樹下,“噗,噗噗”,幾發子彈擊中了他前面的大樹,還有幾發落在身邊的草叢中,他聽到敵人火力特別猛,不敢抬頭,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汁,汁汁”的迫擊炮彈飛行的聲音,他一把摟住身邊的林梅,來了一個就地十八滾,兩人一氣滾出十幾米,就聽“轟”的一聲,一顆迫擊炮彈擊中他們剛才隱蔽的位置爆炸了,好險哪。
趙文和向大家作了個撤退的手勢,帶著大家躬身向南跑去,跑了幾步一看林梅落在後面,在這叢林中快速行動,林梅確實不行,跑了幾步腳就崴了,一瘸一拐的走不快,趙文和一看,馬上過來,使勁一拽,把林梅背在自己背上,迅速的跟上了隊伍。
林梅有些不好意思,對趙文和說:“文和,我自己能走,快放下我”。
趙文和根本沒時間聽林梅講話,只是使勁把她按在背上,背著她一路狂奔,一口氣跑了十幾裡,匆匆的翻過一座山峰,聽著敵人的槍聲漸漸遠了,知道敵人被甩開了,才把林梅放在地上,喘著氣說停一下,休息一下。
哈明田埋怨道:“小排長,你開槍的地方距離敵人太遠了,有四百米,我只是放了幾槍空槍”,這行人中只有李文明、趙文和槍法不錯,他倆打倒了幾個日本兵,其他人都放了空槍,胡亂打一氣。
趙文和看著哈明田,笑了笑,說:“我們的目的是吸引敵人,如果離敵人太近,就我們這幾個人,這幾條槍,誰也跑不了,這夥日本兵很厲害,受到襲擊後隊形不亂,對我們的攻擊很猛,再晚一點,我們就甩不開了”。
林梅看著累壞了的幾個人,說:“文和,大家累壞了,在這多休息一會吧,一會我自己能走”。
趙文和揮揮手說:“你腳崴了,自己走路,會越走越重,沒關系還是我背著你吧,這裡是個山坳,容易被發現,大家再堅持一會兒,山頂會安全些,馬上行動”,說著背起林梅向山頂爬去,其他人跟在後面。
黃昏時,麻田的部隊受到攻擊,損失不大,一個日本兵死亡,兩個受輕傷,但氣壞了麻田,指揮部下還擊,然後向著剛才開槍的地方攻擊前進。
雖然只是幾百米的距離,但山高林密,雙方隔著一條山坳,沒有道路,只能摸索前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達趙文和等人隱蔽的位置,發現這些人已無蹤跡,隻遺留了一些子彈彈殼,還有幾雙破碎的軍鞋,麻田立即派人向川島匯報。
在麻田的隊伍受到攻擊時,川島也馬上指揮隊伍從東側發起攻擊,迂回前進,向著趙文和他們剛才開槍打的地方撲了過來,川島有點興奮,一段時間以來,這隻隊伍給帶來了自己大麻煩,自己絞盡腦汁搜索他們,卻不見一點蹤跡,這次終於發現了這隻部隊蹤跡,一定不能放過他們。
聽了麻田的匯報,又看了看趙文和等人伏擊的現場,感覺這隻隊伍人數不多,不會走太遠,決定追擊,不能讓敵人有喘息的機會,於是命令:“麻田君,命令隊伍佔領山頂,居高臨下,便於尋找敵人的行蹤”。
天漸漸黑下來了,趙文和等人終於派到山頂,發現敵人就在對面的山梁上,分成了十幾個小隊,正在生活做飯,雙方隔著一道山溝,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
趙文和說:“大家休息一下,敵人就在對面的山梁上,注意隱蔽,看樣子他們還沒有發現咱們,不然,早過來了”,說著爬上一棵,通過望遠鏡觀看對面山梁的動靜,心裡想,敵人十幾個小隊,分散布置,看樣子是要搜山,如果日本人今夜開始搜山,用不了一個小時就會到達自己現在的位置,這裡也不安全。
他從樹上下來,看著大家說:“我估計,敵人今夜會搜山,他們會分成幾十個小組,滿山遍野而來,很容易與我們相遇,這裡不安全,大家辛苦辛苦,到前面的野豬嶺,今晚在土匪洞裡宿營”。
又經過幾個小時的跋涉,終於到達土匪洞,哈明田、李文明首先爬上了山洞,從上面豎下了藤條,大家抓著藤條爬上了山洞,收起藤條,把洞口偽裝好。
哈明田說:“這幫土匪,還挺有眼光的,這裡太難找了,呆上一年日本人也找不到咱們”,又問趙文和:“小排長,下一步怎們走,今天是走不動了”,趙文和點了一下頭,說:“就按老哈說的辦,今天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再出去收拾日本人”。
這個土匪山洞很長,在最裡面還有一個小山洞,像一個小房間,李文明、趙文和在地上鋪上厚厚的稻草,哈明田拿來了一個小毛毯子,說:“林參謀累了一天了,你休息”。
林梅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不累,文和背著我跑了一天,你們累壞吧,坐一會吧”,她坐在厚厚的稻草,看著李文明說:“一排副,你們在山中打仗真有一套,今天稍有遲疑,就出大問題了,幸好我們行動快”,李文明笑了,說:“我們廣西山多,爬山是我們的看家本事,不能爬山在我們桂北沒有辦法生活,小鬼子和我們打山地戰,我們是他祖宗”。
從長途奔襲鷹嘴嶺,到今天又在山中和日本人周旋,林梅覺得這真是一個戰鬥力很強的部隊, 但是對這隻部隊的政治態度不太了解,她看到這隻部隊的幾個骨乾都在這,就想摸摸他們的政治態度,想到這就說:“你們很能打仗啊,都去過江西吧”。
哈明田聽林梅問自己去沒去過江西,立即來了盡頭,:“我們幾個都去過,因為我們善於山地作戰,在哪裡待了一年多,不過就一排副作戰不積極”,哈明田停了一下又說,:“林參謀,你在總部,沒聽說嗎,李文明有通共嫌疑”,啊,林梅感到很驚奇,李文明有通共嫌疑,正想問問究竟,趙文和說話了:“老哈,你就是大嘴巴,通什麽共啊,林參謀別聽他瞎扯,一排副的三叔是共黨,現在在陝北的延安,但他有八九年沒見到他三叔了,他三叔參加共黨那時,他還小哪,和他有什麽關系”。
林梅看著李文明問:“一排副,你三叔真是共產黨”,李文明點了點頭,“民國十八年,他參加了百色暴動,後來就去了江西,前幾年我在江西剿匪,我父親知道了很生氣,說我是骨肉相殘,還要和我斷絕關系,沒辦法,我只能裝病請假了,林參謀你是有文化的人,中國人和中國人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有必要互相殘殺嗎”。
晚上,躺在厚厚的稻草上,林梅輾轉發側,難以入睡,自己才知道李文明的三叔是共產黨,怪不得譚平有時看李文明的眼光總是好像有什麽事,現在根據參加年限算,李文明三叔應該是黨的高級領導人,李文明本人對國民打內戰很不滿意,這將來是自己可依靠的人,哎,就是不知道趙文和的政治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