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瑩瑩家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有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層由她父親顧大山和幾位戲班子人住,二層是她和師姐紅秀,按照皇協軍朱隊長的意思,二樓就不用了查了,朱隊長覺得一個弱女子,怎麽敢窩藏刺客哪,沒想到兩個日本兵不乾,堅持上樓檢查,朱隊長沒辦法,在這裡人家日本人是老大,只能向顧瑩瑩歉意的笑了笑,順著樓梯向二樓走去,兩個日本兵跟在後面。
這夥人上了二層樓,先推開左側紅秀房間,進去轉了轉,沒發現什麽問題,那個朱隊長問:“誰住著這個房間,怎麽沒人哪”,顧瑩瑩趕緊回答:“我師姐紅秀的房間,她去警察署唱堂會了”,朱隊長又推開右側的房間,走了進去問:“這是誰的房間”,顧瑩瑩回答:“是我的房間,挺亂的,我剛才睡著了,沒來得及收拾”。
朱隊長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回身對兩個日本兵說:“太君沒發現問題,這是一個女子閨房”,一個日本兵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突然看見天棚頂上的閣樓了,用手指了指問:“朱桑,幹什麽的”。
“啊,太君,是閣樓”,朱隊長馬上回答:“我們這裡夏天熱,閣樓用來通風,一般也放點雜物”,日本兵揮了揮手說:“朱桑,看看的,快快的”,朱隊長心裡這個氣呀,心想這個日本人真他媽混蛋,這麽一個小閣樓能藏人嗎,心裡不滿意,嘴上不敢說,回身看著顧瑩瑩問:“顧小姐,有梯子嗎,梯子在哪”,顧瑩瑩心都快蹦出了,結結巴巴的回答:“在樓下,平時沒人上閣樓,梯子一般就放在樓下”,朱隊長向一個屬下命令道:“去,到樓下哪一個梯子上來”,那個屬下答應了一聲,下樓出了,不一會兒,抗上一個梯子,朱隊長把梯子打在閣樓邊沿上,用手按了按,確定放穩妥了,向上方的閣樓爬去,一蹬,二蹬,三蹬,顧瑩瑩覺得時間凝固了,她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時刻,朱隊長這幾步把自己一輩子的路都走完了,朱隊長終於爬到閣樓口,仔細向裡邊瞧瞧,回頭對日本兵說:“太君,沒人”,又對一個下屬說:“遞給我一個手電筒,我再看看”,一個下屬遞給他一個手電筒,他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裡面,回身對日本兵說:“太君,沒有人,放心吧”,顧瑩瑩一顆心終於落地了,她也奇怪趙文和去哪了。
聽到朱隊長說沒人,日本兵才放心,揮揮手說:“開路,來路”,領人下樓去了,朱隊長不好意思的說:“顧小姐,對不起了,上至下派,公務在身,多包涵”,也隨著下樓去了。
顧瑩瑩把這夥人送走,關上大門,急急忙忙跑上樓來,打開自己房間的門一看,趙文和正坐在自己床邊的椅子上,急忙問:“趙兄弟,嚇死我了,你躲哪去了”,趙文和笑著說:“他們一上樓,我就知道在閣樓裡不安全,正好閣樓有個天窗,我通過天窗爬到樓頂上去了”,顧瑩瑩驚奇的看著趙文和:“趙兄弟,你真聰明”。
趙文和一看已經快半夜了,急忙說:“顧小姐,天太晚了,我該走了,謝謝你”,說著轉身要走,被顧瑩瑩一把拉住,“趙兄弟,這麽晚了,你能去哪,現在街上到處抓你那,你先在這躲躲再說”,顧瑩瑩看了看房間,從床底下拿出一個棉墊子,說:“趙兄弟,你就在這上將就一晚吧”。
顧瑩瑩平時接觸的都是公子哥和達官貴人,向趙文和這樣樸實的軍人還是第一次,有一種耳目清新的感覺,看著躺在自己床下棉墊子上的趙文和問:“趙兄弟,
你年紀不大,膽子挺大,身手還不錯,你是怎麽練出來的”,當她聽說趙文和十四歲從軍,吃盡苦頭,生死經常是一瞬間的事,心中充滿了同情,心裡想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停了一會兒,顧瑩瑩又說:“一會兒你的事我得和我爹爹說說,明天我們去蘇家鎮唱堂會,把你扮成武生,正好把你帶出去”,趙文和高興的說:“哪敢情好,我正愁出不了城哪”。二人正說著,樓下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顧瑩瑩爹爹回來了。
顧瑩瑩把事情和她爹一說,是趙文和救了自己,趕緊上樓來看趙文和,顧大山五十多歲,身體健壯,手勁很大,他抓著趙文和的手說:“趙兄弟謝謝你的大恩大德,真是無以報答,明天說什麽也要把你送出城去,我們還指望你打日本人哪,早點把這群害人精趕走,他們可害苦我們了”,說著顧大山老淚縱橫,趙文和也很感動,:“大叔,對不起,是我們無能,讓你們受苦了”,又對顧瑩瑩說:“明天早點出城,先在蘇家鎮多待幾天,姓許的那家夥死了,日本肯定要追查,過幾天情況穩定了再回來”。
第二天,顧家班全體人員大車小輛,趙文和扮成武生,十幾個人奔城門而來,來的太早城門還沒開呢,顧大山從城門樓上喊:“哪位長官值班,行個方便吧,我們趕著去蘇家鎮唱堂會”,城門樓上有個姓顧得皇協軍小隊長,與顧大山是本家,向守城的日本兵耳語了幾句,就見日本兵點點頭,顧小隊長衝顧大山喊道:“顧班主,等著我們下去開城門”。
顧小隊長領著兩個皇協軍隊員,從城門樓上下,必走邊說:“顧大哥,你這裡沒有陌生人吧,昨天城裡發現刺客,城門嚴加盤查”,顧大山把一包香煙塞在顧小隊長兜裡,說:“放心吧兄弟,都是我們班裡的人,沒有陌生人,你看唱堂會著急,戲服都穿上了”,顧小隊長把城門打開,顧家班等人與趙文和出了城。
中午時分,林梅幾個人正焦急的等著趙文和,看見秦掌櫃領著一個穿京劇武生服裝的人進來,大家一看是趙文和,高興壞了,急忙問他是如何脫險的,趙文和就把脫險的過程複述了一遍,大家都感到很傳奇,尤其是上調警察署許署長,真讓人痛快。
林梅看了看大家說:“文和也回來了,人也到齊了,這次電台沒拿到,郝家診所聯絡點也被破壞,下一步行動大家有什麽想法”,本來趙文和回來, 大家正高興,聽林梅這麽一問,心情又都沉重起來,是呀,電台沒拿到,接不到家裡的指示,下一步行動怎麽辦。
譚平看著林梅說:“林參謀,我提個建議,派人回去與家裡聯系,再去帶一部電台回來”,林梅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樣也可以,問題是電台怎麽帶過來,背著一個電台如何破敵人的幾道封鎖線,不現實”,林梅看著趙文和問:“文和,你的意見哪”,趙文和考慮了一會兒,說:“現在,日本封鎖的很厲害,出去困難,回來更困難,出城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平城是日軍的大本營,相馬鎮前面這條大路,是連接日軍大本營和前線作戰部隊的主要運輸線,我們就在這條敵人的運輸線上做文章,打亂敵人的部署”。
林梅聽趙文和這麽一說,心裡有點想法,心說,這個國民黨的小頑固分子,挺符合遊擊戰的策略,就說:“我讚成文和的主張,在沒又得到家裡的具體指示前,就在日軍交通線上作文章,爭取打亂他的交通線”,譚平又對秦掌櫃說:“軍統在蘇家鎮有一個聯絡點,不知還在不在,如果聯系上,他們那裡可能有電台”,秦掌櫃回答:“蘇家鎮有敵人的一個彈藥庫,日軍防守嚴密,這樣,我先去探探情況,如果還存在,那就太好”。
林梅最後就決定,秦掌櫃去蘇家鎮,其他人回山等候消息。鑒於這次郝家診所事件,林梅嚴肅的說:“秦掌櫃,你只是去探探路,觀察一下聯絡點的情況,不用聯絡他們,具體如何聯系會來我們再研究,我們會派章鳴過幾天找你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