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某地,C集團軍司令部駐地。
C集團軍參謀長辦公室,參謀長李和熹中將,呆呆的望著身後的作戰地圖,全是壞消息,戰線崩潰,某某部被日軍全殲,某某部投降,日軍已全線控制了皖北山區,下一步日軍會把進攻的重點放在那裡哪。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李和熹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稍微沉靜了一會,他是個很嚴謹的軍人,早年畢業於保定士官學校,屬於桂系的骨乾,不願意輕易在下屬面前表露心態,清了清嗓音說:“請進”。
情報處長葛明,上校軍銜,屬於軍統系統,但他個人和李和熹關系很好。他走到李和熹辦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李和熹的辦公桌上,葛明立正說:“報告參座,根據我們截獲的日軍情報,最近兩天,在皖北山區發生了兩起針對日軍的襲擊事件”。
“奧”,李和熹眼睛亮了起來,一掃剛才疲憊的狀態,抓起桌上的文件問:“說說具體情況”。
葛明走到李和熹身後的地圖前,指著上面一處標注了紅點的地方,報告說:“昨天清晨,在這裡,日軍的一所野戰醫院受到襲擊,有五十七名日本兵被打死,今天早上,一輛日本軍車受到襲擊,有十二名日軍被擊斃”。葛明稍微停了一下,又說:“在日軍野戰醫院被打死的五十七名日本兵中,有一位是日本皇族,藤田大佐”。
“藤田大佐,是日本皇族的著名人物,他怎麽會在這裡,情況屬實嗎”,李和熹有些不相信。
“報告參座,情況確實,藤田的屍體正準備運回日本國內,按日本皇族禮儀安葬”,葛明確定的回答。
李和熹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轉過身來看著葛明說:“是哪一隻部隊乾的,查清楚了嗎,我們要為這隻部隊請功”。
葛明搖了搖頭:“還不清楚,我們的部隊都撤出來了,目前在這個區域只有一隻隊伍在活動,給這個隊伍下達的作戰命令是營救林梅,估計是他們乾的”。
李和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問;“是哪一隻部隊,指揮官是誰,林梅有消息了嗎”。葛明立即回答:“是M團的一個連,因這個連連長負傷,副連長陣亡,指揮官是一個少尉排長,名字叫趙文和,林梅目前還沒有消息,不過據我們得到的消息,集團軍野戰醫院死難者中間沒有林梅,她和其他二十多個傷員醫護人員下落不明”。
李和熹看著葛明,沉默了一會說:“即刻派人找到這隻部隊,命令他們在皖北潛伏下來,等待命令,我估計下一步日軍會把皖北山區當做進攻的後方基地,這個地區群山連綿,是建設後方基地的理想地方,有這隻部隊在,會令日本人很難受”。“是,參座”,葛明又問:“尋找林梅的任務怎麽辦,還繼續找嗎”
李和熹沉吟了一會兒,說:“當然繼續找,剛才白長官還來電話問這件事,如果找到林梅由她指揮這隻部隊”。葛明頓了頓,低聲說:“參座,林梅的政治傾向不明,如果不是看老長官的面子,早就應該調離情報崗位,這樣安排合適嗎”。
李和熹有點不高興的說:“葛處長,暫時收起你們軍統那套吧,日本人的槍口已經頂在我的腦門上了,槍口一致對外,執行命令吧”。
皖北山區腹地中心城市平城,日軍第十三旅團司令部。
司令長官矢村中將的辦公室裡,矢村看著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川島中佐,冷冷的說:“川島君,大本營的意思是,
要把皖北建設成一個後方重要基地,準備建機場,修建鐵路,後勤醫院等等,你要保證這一地區治安良好,盡快消滅這一地區的中國軍隊,藤田殿下死難,大本營震怒,如果再出現其他事端,後果很嚴重”。 川島心裡很無奈,這些中國軍人一旦鑽進深山,確實很麻煩,中國土地面積太大了,而且中國軍隊派系林立,五花八門,很難確定這隻部隊的隸屬關系,雖然困難很多,但川島還不能在司令長官面前表露出來,只能說:“嗨,我一定盡力剿滅這些中國軍隊,麻田中佐已開始了清剿行動”。
皖北山區,野豬嶺,已將近深夜。
望著遠處山坡上日軍點起的篝火,趙文和感到很失落,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稍遲緩的行動,就被日本人跟上了。
今天早上,一輛日本軍車拋錨,車上有十幾個日本兵,有兩個日本兵開始修車,其余日本兵在車旁休息,指揮官是一個曹長。趙文和一看機會難得,就命令兵分兩路,對日軍發動攻擊,哈明田首先乾掉兩個修車日本兵,趙文和自己擊斃了那個曹長,其他人一起開槍,日本兵瞬間死傷大半,沒想到剩余的幾個日本兵負隅頑抗,滾到汽車地下,以汽車輪子作掩護,用輕機槍狂掃,壓製了自己一方的火力。
汽車底下是射擊死角,趙文和發動了幾輪攻擊沒有效果,雙方相持了十幾分鍾,他急中生智,突然想自己的絕技來。
趙文和自幼放羊,習慣用石頭趕羊,不管有多少隻羊,他都能用石頭準確的擊中頭羊,百發百中,沒想到自己這項絕技在戰場上有了大用途,自己扔手榴彈和手雷的準確度堪比迫擊炮,有時比迫擊炮還準。他摸出一顆手雷,躲到一顆樹的後面,目測了一下與汽車的距離,“嗖”,把手雷扔出去,手雷穩穩的從車頭與車廂的夾縫中飛進車廂底下,“轟”,汽車被炸成兩截,車底下的日本兵也全被炸死。
大家衝上了公路,對幾個日本傷兵撲了幾槍,趙文和隻發布了一道命令“把手雷全帶走,馬上撤”,因為他發現自己這項絕技很有用。他們離開公路二十幾分鍾,日軍增援部隊即趕到。
趕來增援的日軍指揮官是第十三旅團直屬隊隊副麻田中佐,一到現場,麻田立刻判斷,這夥中國人沒走遠,撤離時間不長,立即命令兵分兩路,實施追擊,可奇怪的是,麻田並沒有發動攻擊,只是死死咬住他們,雙方相隔不足一千米,都能看清互相軍裝的顏色。
趙文和知道了,這夥日軍人數不多,只有三十幾個人,對自己一方情況不明,而且山勢陡峭,不利於重火器的展開,不敢冒然發動進攻。
這夥日軍的意圖很明顯,把趙文和他們驅趕翻過這座山,過了這座山是一片開闊地帶,靠近公路,一到開闊地帶,這夥日軍就會發動進攻,使用迫擊炮、擲彈筒發動攻擊,並且召喚增援部隊,從公路上發動攻擊,對趙文和形成兩面夾擊之勢,今天晚上如果不能擺脫這夥日軍,明天早上就走不了了。
怎麽才能擺脫日軍的糾纏哪,幾個想法在他腦中盤旋。他把哈明田,李文明,章鳴叫到一起,說“今天晚上必須擺脫日本人的糾纏,我想好了,這麽走無法擺脫追擊,咱們向回走,迎著日軍走,趁著夜色和叢林的掩護,從日軍巡邏隊的空隙鑽過去”,“此次行動,關鍵在迅速,隱蔽,不能有任何聲響”,“章鳴,你在咱們宿營的地方,用手雷設置幾個拌雷,給日本人留點紀念”,“馬上行動”。
日軍的兩個搜索隊之間,相距幾百米,在這個間隙空擋,章鳴在前,李文明斷後,每個人嘴裡含上一把樹葉,分兩列縱隊,悄悄地穿過去,每個人都懸著一顆心,如果被日軍發現,就得全軍覆滅,一個人也跑不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隱蔽行軍,終於到達襲擊日軍車輛的公路邊,利用日軍巡邏隊半小時的空擋,在迅速穿過公路,看著被甩開的日軍,大家都很開心,哈明田通過幾次行動,對趙文和很佩服,年紀輕輕,思維縝密,指揮得當,少年老成。
哎,又折騰了一宿,大家正要休息,郭大貴突然發現了幾件幾乎成為碎片的軍裝和幾條包扎傷口的紗布,趕緊拿給趙文明看,“軍裝是C集團軍軍裝,紗布還帶著血跡”,郭大貴說,“一定是野戰醫院的人員”。
趙文和心裡一陣敞亮,終於找到林梅和其他人員的行跡了,幾天來的努力沒用白費。
李文明看了看現場,一片雜亂的腳印向東而去,說:“他們奔東邊去了,他們有傷員,估計不會走遠,我們向東一定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