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陸。
蒼木國。
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
這句話描繪的是蒼木城,危機存亡的實況。
蒼木王朝,在少年皇帝‘英明‘的治國理政之下,已經從不可一世的大帝國,華麗演變成了腐朽的末日王朝。
自燕山烽火以來,連敗十七城,不過三月有余。
帝國中有眼光的大臣武將紛紛暗地裡轉移家財,送走家眷。
準確的說就是,大家都在戰略轉移,卻把皇帝陛下留在了帝都享福!
東風嗚嗚的吹!
黑鐵帝國的鐵騎,已經逼近王都,距離城郭不足十裡。
玄鐵兵器在落日光線下,閃著刺目的光。
黑鐵帝國一方無論是大帝,領主,還是貴族,騎士,都充滿著勝利的喜悅。
那肆意張狂的笑聲,犀利攝人的目光,無疑給自己陣營極大的士氣鼓舞,相反,給敵人帶去的是肝膽俱裂的害怕和退縮。
金戈之音,劃破長空,震裂天宇。
“攻攻攻!”
戰馬嘶鳴,鐵騎士兵團在陣前領主的帶領下,精煉有序的前進。
領主身披甲胄,腰佩聖騎士之劍。此劍通體呈烏黑色,玄鐵鑄造,是領主專屬佩劍。
玄鐵劍是黑鐵帝國征戰四方,製敵克勝的強大利器。
領主緩緩把手移向劍柄位置,嘶呐一聲,拔出寶劍,繼而揮劍向前,興奮到顫抖一般的瘋狂嘶喝道。
“艾克斯!”
繼而,有五千步兵手推攻城器械,向蒼木城方向撞去。該器械全身漆黑,由金屬澆灌,頭部尖銳,下附鐵質滾輪,重逾千斤。
領主見此笑道:“嘿嘿!以此利器攻破木製的豆腐渣渣,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領主知道,國王對此戰非常看重。
黑鐵帝國,煞費苦心地避過茫茫大漠,億裡黃沙,進攻這片森林國度,是為了打開東大陸的門戶。
這片有著十六個小國家聚集的地帶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但是東西大陸從上古以來,就幾乎沒有什麽交往。
故此,東陸諸國早已把這片地帶遺忘在歲月的角落。
“此役,我黑鐵帝國不僅要攻破蒼木王都,還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碾碎蒼木臣民的骨氣。”
“讓這幫蠢豬們知道知道,時代變了,鐵的時代不僅要碾碎木的時代,更要斬斷青銅的時代!”
“東陸諸國,將匍匐在腳下顫抖!”
“讓這巨陸,臣服在鐵器之下!”
想到此處,領主便高聲疾呼,
傳令:“艾克斯!”
“我尊敬的領主,請等一下,請允許我帶著勇敢的騎士,砍爆東方的皇帝!”一旁的黃金騎士長躍躍欲試。
“休要多言!本領主自有主張,快快傳令,延誤了軍情,你就等著光明審判吧!”領主呵斥一聲。
黃金騎士長連忙調轉馬頭,乖乖跑去傳令去了,那審判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雖有爭功之心,但卻無受罰之意。
軍令傳畢,各部軍馬隨即而動。
有五萬弓弩手,或是張弓搭箭,或是開弩放箭,俱是鐵弓鐵箭。
有步兵方陣五十萬,或揚起兵戈,或抽出刀劍。
有騎士二十萬,皆揮舞兵器,揚馬嘶鳴,口中高呼:“艾克斯!”
頓時喊殺聲震天,旌旗蔽空。
全軍徐徐推進,十裡之地,不過一時光陰。
再觀蒼木國這方,
眾軍連吃敗仗,士氣低迷不堪。上午一戰,將士死傷慘重,縱有百萬之眾,也不敵鐵甲之師。 值此危機之時,蒼木王朝的皇帝不得不身先士卒,以此稍微振奮士氣,然覆水東流之勢難收!
蒼木皇帝李元,正斜靠龍椅,微微小憩。
真不是他膽大無所謂,在此戰時,還敢睡覺。實則是近三月的累累戰敗枯骨,驚擾得他心緒憔悴,又經苦戰,縱然是武者也吃不消,待戰前布置妥當後,便一臥龍椅不想起了,隨即微微歇息一番。
對蒼木王朝的臣民們來說,李元既是身居無上之位的皇帝,也是王都鮮衣怒馬最大的紈絝。
民間曾言‘虎父犬子’,說的就是他無疑了。
不過,一方是無上的權勢與榮華,一方是亡國俘虜與性命不存。兩者,孰輕孰重,這點兒他還是拎得清的。
其父李煌,乃是一代雄主,既有經緯治世之才,於亂世之中,揭竿而起,聚集數十萬之眾。在東陸西部這片地域群雄逐鹿,打下一片偌大江山。
又是武道修行者,扛把子的人物,生前曾至大宗師之境。一雙拳頭,打殺四方,一柄雷火神木劍,闖下赫赫威名,被武道界稱為雷煌劍霸。
至於後來,一代宗師強者如何落幕的,就是鮮有人知的隱秘了。
“小李子,走!朕今日要去杏花樓飲酒看舞,詩詞歌賦,飲馬江湖,統統拿來,種種不可描述之畫面印染其中。”
一聲炸響,
偌大的殿門被人一手暴力推開,驚醒了龍椅上的李源。
美夢留人,可被人打破,感受如何,可想而知了。
不等李元怒斥!
推門之人,驚慌之間,絆倒在地。
還未起身,
張口就呼:“陛下,不好了!”
“何事驚慌?”
“是否有敵情?”
“陛下,城門軍報,黑鐵帝國的軍馬正向我蒼木之都殺來,距城已不足三裡!”
“敵軍已兵臨城下,將軍快召集各部軍士,隨我到城池禦敵!”李元隨即,身披藤木甲胄,取了雷火神木劍,疾步出殿。
待登上城池,觀那平野盡頭,塵土飛揚,黑旗滾滾,甚是嚇人。
李元一個酒色皇帝,若不是眾臣簇擁,見到此景,差點兒生生嚇暈過去。
不過,眾多武將,先皇老臣急催下令。
到了此時,到底是生在帝王之家,耳濡目染間,倒不是一般俗子可比的。
“眾將士,拔出你們的寶劍,拿起你們的兵器,此戰,朕用先皇之劍帶領你們再拾昔日榮光,沐浴敵血,保家衛國。“
”殺!”
李元倒也機智,知道怎麽榨盡先皇最後的余輝,激憤將士。
不過,若是這幕被李煌知道,非氣得從皇陵爬起來,毒打一頓這龜兒子不可!
兩軍交戰,沒得什麽兩陣對壘,互相叫陣,捉對廝殺的劇本。
距離遠些,先是弓箭齊發,管他什麽境界修為,總之就是射了再說。
一番弓弩互射,雙方死亡人數簡直天差地別,木箭對鐵甲,黑鐵帝國的鐵甲兵士雖多有人仰馬翻,但傷亡之數不超過數千。
且是輕傷,沒有大礙。
在戰場,完全可以忍著點兒痛,繼續衝鋒陷陣。
反觀蒼木城守軍,傷亡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數。
恁粗的鐵箭,筆直飛射而來,可以輕松破開藤甲。
或刺入,或撞入。
射在胸膛,要麽嵌在肉中,要麽穿胸而過,蕩起血花與肉沫空中飛滾。
射在腦袋,一箭就會爆漿。
好不血腥!
這叫新兵蛋子看了,不嚇得撒丫子屁滾尿流才怪!
慶幸,蒼木城守軍,皆是跟隨先皇南征北戰過的。
不過,此等煉獄場景,饒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見了,也是心裡懼的慌。
蒼木皇帝李元的肝膽,都要吐出來了!
這生在太平溫柔鄉裡的皇帝,強忍住不適。左手緊捂口鼻,但另一隻手中的雷火神木劍卻指的筆直,雖顫抖著,但不曾落下,這是一位皇者最後的倔強!
號角聲突兀響起。
黑鐵帝國的軍隊已至,為首的領主拉姆達沒有說話,犀利的眼睛盯著頭戴紫金皇冠,身披龍袍的李元。
“想來,這就是蒼木的小皇帝無疑了。“
“呵呵!他的首級,會被當作珍寶,進獻我那神聖的國王斐?亞歷山大,到時,我便是一等貴族,世襲公爵。不世的榮光,將照亮我的臉龐!”
攻城步兵,勢如破竹的氣勢,突兀一頓。
原來城池下方有著深深的壕溝,裡面埋著鋒利的木刺。
“要是掉下去,肯定會被扎成刺蝟不可!”
手推攻城器械的一名普通黑鐵士兵心裡暗暗道。
他的念頭還未結束,前方的士兵未能及時刹住,攻城器械的巨大慣性帶著十幾個士兵掉入壕溝,淒厲的慘叫在戰場的喊殺聲中毫不顯著。士兵們還是在往前衝,直到有百多人掉入戰壕,後面的士兵才拉住這個鐵疙瘩。
幸存的這個士兵連忙舉起盾牌,冒著箭矢滾木,向騎士長報道:“長官,前面有壕溝,很大很深的壕溝,我們無法通過,請求幫助!”
騎士長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領,瘋狂叫道:“你這個混蛋,給我快點兒滾上前去。”
隨即轉過身命令道:“命令第一第二工兵隊,快點給我鋪設鐵板!”
”是!“身旁的傳令騎士得令。
向螞蟻一樣的人流密密麻麻推著攻城器械駛過戰壕, 縱然蒼木城守軍將士們瘋狂抵擋,也擋不住黑鐵的強大利器。
“轟轟轟!”
久經歲月的巨木城門被黑鐵利器撞碎了,黑鐵國的士兵眼睛通紅,那是興奮的。
他們所想擁有的一切,貴族爵位,金幣美女,統統都在前方,這怎能不讓他們瘋狂?
黑壓壓的騎士們嘶吼著,衝向破碎的城門。
那是血液在激奮,在沸騰!
而蒼木城的將士們也殺紅了眼,
那是憤怒的!
他們的家園,就要被踐踏,他們的家人,就要被殘殺。
死亡的恐懼被鮮血驅逐!
他們堅信,只有手中木劍,才能劈砍出勝利的路,
他們的大木刀毫無保留,一往無前向敵人的腦袋砍去。
這方的戰場簡直是巨大的絞肉廠,鮮血與枯骨點綴其上,
這是魔王的地獄之所。
巨大的蒼木城牆,被黑鐵騎士推倒了,屹立百年的城郭再也不存。
…………
眾將士護著李元倉惶而逃。
主帥一逃,更加劇了敗亡之勢。
將士們的熱血一冷,對死亡的恐懼就是驅不散的夢魘。他們有的想要活命,繳械投降,有的在潰敗之中被敵人殺死,有的在揮劍之時被卸了頭顱。
數十萬的逃兵向著八方潰逃,城池中數百萬的民眾也在四處逃命。
人們驚慌的恐懼叫聲,加劇了殺伐者們興奮的欲望。
整個蒼木大廈,要傾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