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手機上的內容,張逸的心臟已然墜入冰窟。之前的關卡都是C級難度,他就已經是九死一生。而眼前的難度直接躍升至B級,這讓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張逸著實有些心慌意亂。
“怕什麽,她在嚇唬你呢。”
注意到張逸蒼白的臉龐,布魯特以為他是被莎拉的話語唬住,隨即嗤笑道,“你剛才上樓時不時挺有膽量的嗎,現在還怕她一個小妞不成?”
張逸沉默不語,臉色卻愈發凝重。如果說遊戲規則是真的,那麽這位女孩就絕不會是洛倫中學的學生這麽簡單...
沒有在意張逸難看的臉色,莎拉伸手指著布魯特,淡淡的道:“他第一個開始,然後按逆時針轉動。事先提醒你們,最好不要違背遊戲規則。”
“我來就我來,誰怕你?”
布魯特不以為然的一笑,低頭看向桌子上的轉盤,伸出右手,狠狠的彈了一下指針。
指針快速旋轉,數圈後慢慢落定。
最後,指針對準的的方向是莎拉。
“呵呵,看我怎麽收拾你。”
布魯特舔了舔嘴唇,扭頭看向莎拉,“小妞,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莎拉歪著腦袋想了想,微笑著道:“我選擇大冒險。”
“很好。”布魯特自上而下掃視著女孩的身軀,嘴角的笑容逐漸猥瑣:
“我要你,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了!”
聽到這句話,莎拉微微一愣,臉色瞬間有些愕然。顯然布魯特的問題出乎她的意料。
“別這樣...”
張逸皺了皺眉頭,低聲勸道,“布魯特,還是換個內容吧。”
要知道,他的直播間裡還有上萬名觀眾在同步收看這一幕。如果莎拉脫了衣服,那《惡魔之瞳》就直接從恐怖遊戲變為成人遊戲,他的直播間十有八九會被查封。
“不行,我就要這個內容!這是她自找的!”
布魯特一口咬定,沒有絲毫反悔的意思。
“我答應你。”
莎拉麵無表情的回了一句,隨即站起身子,伸手拉動外套上的拉鏈。
張逸無語的瞪了布魯特一眼,湊到他耳邊嘀咕道:“哥們,你這麽做有點過分了,萬一你惹惱了她,她還願意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規則可是她自己定下的。”
“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們的目的。”
“好吧,好吧。”
布魯特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盯著正準備脫衣服的莎拉,似笑非笑的道:“你的身體也沒什麽好看的,我改變注意了,你還是表演個節目吧。唱歌、跳舞...都可以。讓我滿意就行。”
“隨你的便。”
拉回衣服的拉鏈,莎拉重新坐到椅子上,凝視著對面的布魯特,嘴角掛著一絲別有意味的淺笑:
“我既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不如就給你表演一個魔術吧。”
布魯特往前挪了挪椅子,不依不饒的道:“好啊。但是事先說好,你不要表演那種拙劣的障眼法,如果我不滿意,那可不算數。”
“這女孩看上去不太像會表演魔術的樣子...”張逸滿腹狐疑,低頭看了眼手機。
直播間裡的人氣已經到達28萬,密如潮水的彈幕飛快彈出。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觀眾都在口吐芬芳:
“主播,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你妹的魔術,說好的脫衣舞表演呢?”
“一群憨憨,這是遊戲劇情,和主播沒什麽關系吧?”
“好家夥,
我褲子都脫到一半了,你給我表演魔術。” 掃視一眼彈幕,張逸緩緩解釋道:“各位老色批們,我們這可是恐怖遊戲,再說你們還不明白鬥牙直播的規矩嗎?還沒等她脫完衣服,我直播間直接沒了。”
“老板,那個女人有點古怪,你身旁的男人也不太對勁...”
突然,“雪奈醬”發送的彈幕出現在屏幕中央。
張逸眉頭微皺,急忙打出一條彈幕:“你是不是看出了些什麽?”
沒過一會,“雪奈醬”回復道:“他們暫時還沒露出破綻,總之小心為好。”
張逸微微點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說實話,他也察覺到這兩個家夥的言行舉止有些奇怪,但具體卻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奇怪。
關掉手機,張逸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莎拉的魔術表演上。
“我要開始表演了。”
聽到莎拉發話,張逸和布魯特兩人聚精會神,緊緊的注視著她,似乎想要發現一些破綻。
“我隻表演一遍,你們可要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微笑,莎拉搬起椅子,調轉位置,背對著他們。
“這個魔術的名稱叫做...膽小勿看。”
話音剛落,張逸還沒緩過神來,就看到了生平所見過的最驚悚的一幕!
只見莎拉的身軀猛地一顫,腦袋緩緩轉動,隨即猛地三百六十度旋轉了過來,面朝著他們!
陰翳的臉龐已被青光籠罩,鮮紅的嘴角向兩旁咧起:
“怎麽樣,你們滿意嗎?”
眼前的恐怖場景,宛如一顆炸雷在心中爆裂!張逸和布魯特兩人呆若木雞,一時間中英文同時脫口而出:
“草!”
“法克!”
突然明白了什麽,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兩人同時從椅子上彈起,朝著房門狂奔而去。
讓兩人絕望的是,還沒邁出兩步,鐵門“砰!”的一聲閉合!
“你們忘了遊戲規則嗎?”
一聲陰厲的冷喝在身後炸響,語氣裡帶著冰冷的寒意。
張逸和布魯特渾身一顫,慢慢的轉過頭去。
此時的莎拉已經恢復原樣,嘴角仍然掛著冷笑:
“不陪我玩三局遊戲,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聽出對方語氣裡的殺意,張逸和布魯特面面相覷,卻都是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遲疑的邁動腳步,兩人慢騰騰的坐回了椅子上。
顯而易見,面前的莎拉百分之百是一隻惡靈。雖然,張逸手中還有一瓶聖水,但莎拉盯得很死,他不可能在其眼皮底下掏出聖水,更何況那玩意根本不足以殺死惡靈。搞不好還會徹底激怒這鬼東西。
現在最明智的情況,是先按照莎拉的意思來做。
屁股落座,張逸隻覺得如坐針氈,渾身直冒冷汗。
布魯特也是坐立難安,他畢竟沒有經歷過那麽多詭異的事情,內心比張逸還要恐懼,面皮不停打著哆嗦。更要命的是,他剛才居然還威脅一隻惡靈脫光衣服!一旦遊戲結束,莎拉很可能要秋後算帳。
現在回想起來,布魯特隻想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
空氣陡然凝固。教室裡寂靜得令人發指。
三人圍坐在桌子旁,各懷心事。
“現在,輪到我了。”
莎拉的話語打破沉默的氛圍。
修長的手指彈動指針,銀色鐵針飛快轉動,繼而緩緩停下。
不偏不倚,銳利的針尖剛好對準張逸的胸口。
“草!”
看到筆直朝向自己的針尖,張逸瞳孔猛然一縮,大腦嗡嗡作響,臉色驟然慘白。
雙手托腮,莎拉眼眸含笑,緊緊的盯著張逸,“告訴我,你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喉結滾動了兩下,張逸毫不猶豫的答道:
“我選擇真心話。”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張逸覺得真心話比較安全一些。如果選擇大冒險,莎拉讓他的腦袋也三百六十度旋轉,豈不是當成去世?想必只要不是蠢蛋,都知道選擇真心話的危險性要小很多。
“好。”
莎拉嘴唇微揚,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悠悠的道:
“事先提醒你,惡魔能否檢測出你話語的真假,如果你敢有一句話撒謊,就會被它拖入地獄!”
“知道了。”張逸強裝鎮定,掌心卻已被冷汗浸濕。
直勾勾的盯著張逸漆黑的眸子,莎拉輕哼一聲,紅唇輕啟,冷冷的道:
“告訴我,你來洛倫中學的目的是什麽?”
聽到問題,張逸大腦飛轉,快速組織好語言,深吸一口氣,平靜的答道:
“為了知道我想知道的事。”
在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張逸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話音落地,莎拉愣了愣神,很快意識到張逸的回答等於沒說。她沒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也無可反駁。因為張逸的回答,從邏輯上來說,確實沒有絲毫破綻。
“很好,下次你不會再這麽走運了。”
莎拉冷冷一笑,眼眸裡湧動著殺意。看得出來,她對張逸的回答極為不滿。
“現在,輪到你了。”
在莎拉的眼神示意下,張逸接過轉盤。心裡暗暗松了口氣。
現在輪到他轉動指針,而他必須要讓指針停在莎拉的位置,借此機會,問她一些關於珍妮的事。
那麽,推動指針的力度就至關重要。
深吸口氣極力使自己保持鎮定,張逸探出手掌,輕輕推動指針。
為了能使指針落停的位置在自己的范圍內,張逸的力度很小。但指針的靈活度卻遠超他的想象。
指針劃過一道長弧,向莎拉所在的位置緩慢靠攏...
張逸的心臟猛地懸在半空!
眼看指針即將對準莎拉,但卻戛然而止。
不幸的是,它最終對準了布魯特的位置。
“草...”
手掌搓了搓臉頰,張逸的心情無比沉重。毫無疑問,他浪費了這次機會。
“我選擇真心話。”沒等張逸提問,布魯特就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吧,布魯特。”張逸歎了口氣,輕聲問道:“當珍妮追趕你和尼克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布魯特咽了口吐沫,回答道:“珍妮襲擊了尼克,緊接著又有一個奇怪的白影衝向珍妮,我趁此機會逃走。”
話音落地,無事發生。
莎拉在一旁解釋道:“只要轉盤上的咒文毫無反應,那就證明他說的是實話。”
沒留給兩人喘息的余地,莎拉很快宣布第二局遊戲開始。
依舊是布魯特先推動指針,這一次,指針停止時,對準了他自己的位置,根據遊戲規則,這種情況按作廢處理。
接下來又輪到莎拉。
修長的食指猛然一推,指針“咻咻”的轉動。
張逸和布魯特盯著面前的轉盤,心中惴惴不安,暗自祈禱自己不要被選中。
最終,指針緩緩落定,對準的方向,仍然是張逸!
“草...”
張逸暗罵了一聲,說實話,他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自己倒霉,還是莎拉暗中作梗。
“我選擇真心話。”
沒有絲毫遲疑,張逸再次選擇了真心話。與大冒險比起來,真心話還可以靠智慧與其周旋。若是選擇前者,如果莎拉讓他自殘或者跳樓,他必然難逃一死!
“很不幸,我已經對你失去興趣了...”
似乎察覺到張逸想要故技重施,莎拉冷笑一聲,眼眸裡寒光乍現。
內心湧出強烈的不安,張逸強裝鎮定,淡淡的道:“提問吧。”
紅唇逐漸上揚,莎拉死死的盯著張逸,森白的牙縫裡擠出一句陰狠的話音:
“在惡魔的凝視之下,如實告訴我,幾年幾月幾日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