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逼仄的走廊裡,回響著粗重的喘息聲。手機清冷的白光,照亮前進的道路。
不斷的呼氣、吐氣。張逸從未覺得,平日習以為常的空氣是那樣的奢侈與珍貴。
剛才與托馬斯對峙時,張逸屏住呼吸足足有兩分鍾的時間。短暫的缺氧使得他大腦空白,腹部隱隱作痛,張嘴呼吸了好幾口空氣,才使他逐漸恢復過來。
沿著牆壁奔跑,手機掃視著門牌號。
“204,205,206...”
很快,張逸停在了一處房門面前。
漆黑的房門上赫然張貼著“209”的金色門牌。
掏出門卡,放到磁感應區。
隨著“叮”的一聲機械音,張逸擰開房門,一個箭步邁入屋內。
拿著手機掃視四周,白光照亮了臥室陰暗的角落,緊靠牆壁的電腦桌上,端正的擺放著一隻消防斧。
紅漆塗抹的鋒利斧刃,木製的光滑斧柄。顯然,這是一把平日裡隨處可見的普通斧頭。但目前的情況,它卻是能發揮不同尋常的作用。
走到桌子前,抓起消防斧。張逸頭也不回的走出臥室。
凝望著深邃而又寂靜的走廊,他並沒有急著前往客廳,而是想要取回另一件武器——強光手電筒。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手電筒不具備任何殺傷力,不算是件武器。但在黑暗的環境裡,強光手電筒絕對要比任何一件武器都要好用。
扭頭望了眼深幽的走廊,張逸在手機閃光燈的照明下,來到了210房間,用自己的門卡打開房門,順利拿到屬於自己的武器。
手裡的強光手電筒渾身漆黑,長度大約有30厘米,半徑很小,足以放進口袋,或者塞進嘴裡。
打開手電筒的開關,強烈的黃光幾乎照亮了整條走廊。光亮強度確實比手機的閃光燈要強上數百倍。
看到指示燈紅光閃爍,張逸低頭查看手機,發覺手機電量僅剩9%。眼前的情況,他必須節省電量,讓自己能夠在逃出別墅後,打出求救電話。
想到這裡,張逸關閉手機,將其塞入口袋。
一手緊握強光手電筒,一手拎著消防斧,來到客廳。
動手之前,張逸不放心的扭頭查看托馬斯的屍體。
他乖乖的躺在地上,像是尋常的死屍般,沒有任何異樣。但張逸知道,那惡靈絕對還在這棟別墅裡徘徊。
“哥們,這只是D級難度的遊戲,你可千萬別搞我...”
站著畫有血紅色眼瞳的牆壁面前,張逸吸了吸鼻子,將手電筒噙在嘴裡。
扯下耶穌受難圖的壁畫,掄起消防斧,張逸卯足力氣,朝面前的牆壁猛砍起來。
“咚,咚,咚!...”
劇烈的重擊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
凝固的白漆硬塊,夾雜著灰色的水泥殘渣,劈裡啪啦掉落在腳邊。
張逸每砍兩下,就擔驚受怕的扭頭,看向托馬斯的屍體。有了之前的經歷,他生怕這具屍體發生某種異變。
劇烈的運動過後,身體變得燥熱,張逸喘著沉重的粗氣,不知疲倦的揮動著消防斧。
在一斧頭、一斧頭的砍劈下,殘破的牆壁裡,一個黑色的塑料包裹裸露出一角,周圍是掏空了的石磚牆壁。顯然,艾麗莎是挖出牆壁裡的石磚後,放入裹屍袋,將其用水泥封死。
包裹上沾滿灰塵,在強光的照射下,斑駁的凝固液體,反射出明亮的光澤。
“這東西應該是乾涸的血跡,
我的推測果然沒錯。” 張逸暗自思忖著,加快了揮動消防斧的頻率。
逐漸的,隨著越來越多的石塊落地,一個將近兩米的長條形包裹顯露而出。看其輪廓,像是一名中年男性。
右手拽住包裹,張逸剛要將其拖拽而出,不經意間,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客廳中央的位置。
刹那間,張逸僵在原地,頭皮炸裂!只見原來托馬斯屍體擺放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蠟黃色的木製地板上,只有一長道暗紅的血痕,朝自己的位置蔓延!
後背躥上一股冷氣,張逸迅速將強光手電筒握在手裡,掃視四周。
“他跑哪裡去了?!”
汗滴順著臉頰流下,張逸因劇烈運動而燥熱的身體頃刻間冰冷至極。
還沒搜尋到托馬斯的位置,張逸驀然發覺,有一股陰森森的寒氣,呼在自己的後脖頸處。
猛地回頭。托馬斯就站在身後,近在咫尺,目光凶狠,幽怨的盯著自己!
“唰!”
張逸毫不遲疑,揚起消防斧,朝其肩膀狠狠砍下。
托馬斯臉龐上泛起幽幽的青光,幾乎與張逸同時出手,探出雙臂,試圖掐住他的脖子。
“砰!”
一聲悶響過後,鋒利的消防斧深陷入托馬斯的皮肉之中。
張逸一斧頭砍下,並沒有對惡靈附身的托馬斯起到絲毫作用,但正是由於這一擊,使托馬斯襲來的雙手略微下沉。
眼看那鋒利漆黑的指甲就要劃破自己的喉管,張逸右腿側開半步,上半身就勢後傾。
指甲刮過面皮,冷風吹拂臉頰。張逸以不標準的下腰姿勢,有驚無險,躲過托馬斯的偷襲。
臉龐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張逸顧不得思考自己那張英俊的臉龐是否破相,迅速的向後方倒退。
托馬斯面目猙獰,伸著雙臂,像是僵屍般狂奔而來。
張逸面無懼色,深吸口氣,屏住呼吸。雖然他早已知道這怪物的弱點,但心臟仍然像安裝馬達般咚咚狂跳。
托馬斯跑到一半,喪失了活物的氣息,瞬間停在原地,聳動鼻翼,嘴裡發出憤怒的嗚咽聲。
“讓我來拯救你,托馬斯。”
伸手摸了摸面頰上的血痕,張逸憋著氣息,手持消防斧,走到托馬斯身旁,斧刃猛地舉起,在其腳踝處重重的落下。
只要腳筋斷裂,縱使他毫無痛覺,也無法正常行動。
“砰”的一聲悶響,腳踝處鮮血淋漓。托馬斯重心不穩,應聲倒地,在地上掙扎著,試圖抓住張逸的雙腿。
張逸不慌不忙,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跨過托馬斯的腿部,朝嵌著裹屍袋的牆壁,信步走去。
無法行走的托馬斯已經不能對他造成威脅,張逸知道,現在是時候結束這場該死的遊戲了!
雙手拽出塑料包裹,將其平放在地板上。一股濃烈的臭味擠進鼻腔, 張逸心存疑慮,現在還不能確定裡面就是戴維的屍體,於是撕開塑料袋,低頭查看。
雖然張逸與戴維素未謀面,但在網站上看過這位百億富翁的照片,所以對他的相貌有些印象。
眼前的這具屍體,乾癟削瘦,脖頸處有一致命的傷痕。表面覆上一層白色的霉斑,已難以辨別相貌,但根據他那禿頂的頭髮,是標準的“農村包圍城市”髮型,張逸敢下結論,這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戴維。
“結束了...”
被汗水浸濕的手掌緊緊握著打火機,張逸剛欲點燃黑色包裹,不經意間,看到屍體緊握的拳頭裡,隱隱露出白色的紙條。
“他手裡似乎攥有東西?”
張逸懷揣著疑惑,扣開屍體的手指,在裡面發現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現在的處境,張逸顯然沒有多余的時間閱讀紙團上的內容。不過直覺告訴他,這紙團上很可能是戴維留下的關鍵信息,足以解答自己的疑惑。
抽出紙團,塞入口袋,打火機的油門調至最大,張逸毫不遲疑的摁動打火機。
青黃色的火苗升起,灼燒著屍體身上的塑料袋,很快屍體的衣物也跟著燃燒起來。
熾熱的火光照亮整個客廳,焦臭味在空氣裡彌漫。
張逸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默默的注視著這團奪目的火球。隱隱聽到,一股若有若有的哀嚎聲在別墅裡回蕩。
客廳之中,向張逸一點點爬來的托馬斯,也停止了動作,躺在地上掙扎慘叫著,逐漸恢復平靜,失去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