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張逸也遇到過許多詭異離奇的事情,但要說和死了一年的人通過手機交談,還是頭一遭。更恐怖的是,對方自稱就站在他的身後。這狹窄的衛生間完全是一覽無余。他之前沒發現什麽異樣,若瑞恩果真站在他的身後,這必然是一隻無法用肉眼識別的亡靈。
這麽一想,他在第二次敲打瓷碗時,衛生間的房門肯定不是被風吹開,而是一隻鬼怪推門而入。
手機屏幕散發淡淡的白光,使得張逸凝固的五官顯得更加蒼白。聊天框彈出的信息無疑是顆重磅炸彈,讓他的心臟陡然堵到喉嚨。
目光下移,張逸驚疑的發現,瓷碗中的白米,就像是被推平的小山般,赫然少了一半。
與此同時,空氣裡響起細微的咀嚼聲,就像是野貓在啃食老鼠,聲音細碎還伴有輕微的嗚咽。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張逸也是渾身直冒冷汗。在不知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他必須提高警惕。
手中的折疊刀悄悄塞進袖子裡,張逸猛然回頭,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然而,當他轉過頭去,只看到了拿著手電筒,一臉錯愕的王薇薇。
察覺到張逸神色有異,王薇薇不解的道:
“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了?”
張逸沒有回話,目光移向她的身後,頓時察覺到了異常。
只見倒數第二個隔間的木門,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竟然緩緩打開了。
“吱嘎...”
年久失修的木門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讓人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
“廁所的門...怎麽自己開了?”
王薇薇心裡咯噔一下,扭頭看向窗戶,驚恐的發現窗戶緊閉,白色的窗簾卻在微微鼓動,方才意識到事情不同尋常。
“看來,第一個招魂方法已經奏效了。”
瞥了眼直播間裡滿屏的“彈幕護體”,張逸的面容平靜如水,冷眼觀看衛生間裡發生的異變。
似乎對張逸毫無波動的反應很是不滿,衛生間裡的邪物再次發力,使得張逸的眼前發生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啪!”
忽然,隔間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脆響,撥動兩人緊繃的神經。
手電筒險些脫離手掌,王薇薇驚得打了個哆嗦,慌忙攥緊手電筒,照向異響的來源。
只看一眼,女孩的整張臉龐都發黑了,兩眼呆滯,一根根汗毛都立了起來,儼然是一副魂飛魄散的模樣!
明亮的黃色光束下,一隻血淋淋的鬼手,竟然從隔間裡探出,猛地拍在了木門上。
這是一隻青紫色的手掌,乾癟得像是五根筷子,連骨節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雞爪般弓起,扭曲變形。還未凝固的鮮血從指尖流下,在木門上滑出一道道血痕。
手電筒微微顫抖,王薇薇死死的盯著隔間裡探出的鬼手,眼珠瞪大,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嘴巴微張,很想大聲尖叫,但她更怕驚動大樓裡的雙頭怪人,只能慌張的挪動腳步,退在牆角。
“不要慌,別出聲。”
漆黑的眼眸逐漸眯起,張逸開口提醒道。觀察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的表情卻是格外的漠然。
張逸清楚的知道,根據之前的經歷,惡靈傷人,大都是直接出手,直擊要害,絕不會在這裡裝腔作勢、故弄玄虛。而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是接二連三的超自然現象,還遠遠對他們構不成危險。
隱隱猜到了什麽,張逸掏出還未用光的小瓶聖水,面不改色的盯著前方那隻鬼手,冷聲喝道:
“我也不是被嚇大的,既然你找上門來,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說罷,張逸扣開聖水的瓶蓋,朝其狠狠擲去。
“砰!”
玻璃瓶在半空中飛速劃過,不偏不倚的砸在鬼手上,聖水飛濺而出,像是滾燙的熱油般,在鬼手的皮膚表面激起一層白煙。
“啊!”
一聲男性的哀嚎從隔間裡傳出,鬼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既是已死之人,何必在世間逗留。”張逸面無表情,抽出折疊刀,朝鬼手躲藏的隔間信步走去。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的話音從隔間裡傳來,語氣有些慌亂:
“且慢動手,我並無惡意...”
此話一出,王薇薇驚愕的捂著小嘴,大氣不敢出。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座廢棄醫院裡怎麽可能會有活人存在。而且對方的話音空靈低沉,有異於正常人,很明顯是一隻惡靈。
聽到這隻鬼怪開始服軟,張逸頓了頓腳步,低聲喝道:“哪來的孤魂野鬼?為何在此地嚇人?”
沉默片刻,一股悲涼的話音響起:“我名叫瑞恩·馬蒂斯,一年前死在了這裡,便一直在這座精神病院裡遊蕩,方才聞到食物的香味,就被吸引了過來。因為我被困在這裡太久,沾染了一些鬼性,就想要嚇唬你們一番,但我絕無害人之意。”
“這家夥果然是瑞恩的亡靈...”張逸思忖片刻,察覺到對方話語裡的問題,道:“你說被困在這裡,是什麽意思?”
瑞恩長歎口氣,無奈而又傷感的道:“弗裡森精神病院被施加過咒印,異常邪門,凡是死在這裡的活人,都會變為惡鬼怨靈,永遠不能升入天堂。我當初一時疏忽,就被害死在這裡,變為了這般模樣...”
張逸若有所悟的點頭,終於明白樓下的三個惡靈從何而來,他們很可能是死在這裡的精神病患者,受咒印的影響,化為凶殘的惡靈。
但是,瑞恩的回答牽扯出了更多的問題,弗裡森精神病院為何變為養鬼之地?施加咒印的人,又是什麽來頭?
在張逸品味對方的話時,王薇薇的臉色急速變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以為惡靈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沒想到還有友善的惡靈...”
聽到此話,隔間裡傳來陰森的笑聲,透漏出一種難言的悲涼,
“哈哈...我也會有那麽一天的。我隻死了一年的時間, 所以還保留一些人性。但我能感覺到,此地的咒印日益強大,過不了多久,我也會淪為沒有人性的鬼怪。”
張逸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地板上的淺藍色背包,決定詢問一些別的內容:“瑞恩先生,能否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在這裡進行招魂儀式?”
張逸相信,瑞恩大費周折來到弗裡森精神病院,絕不是拍攝視頻那麽簡單。
聽到張逸的詢問,沉默了很久,隔間裡傳來長長的歎息:
“唉...我今天的下場都是我一時衝動造成的。在三年前,一場意外使我懷孕的妻子在火災中去世,當時,我因為內心的懦弱沒有衝進火海救她,親眼目睹了這副慘劇的發生。自此,我的內心產生了難以化解的心結。後來,一次的偶然的機會,我聽說在養鬼之地進行招魂儀式格外的奏效。而弗裡森精神病院正是絕佳的招魂地點。
為了再見到妻子一眼,我查找並記錄網上流傳最廣的三種招魂方法,並將招魂的道具帶到弗裡森精神病院,試圖招回我妻子的亡靈,親自向她道歉。卻沒想到招魂儀式還沒開始,就發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