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道黑影的輪廓和之前被甩開的爛臉婦人別無二致。這怪物的速度足以匹敵獵豹,此時的位置,距離公交車不過幾百米遠。
其他乘客相繼把腦袋探出車窗,發現車後的怪物,頓時慌作一團,異口同聲的催促道:
“天啊,她還追著我們!”
“快加快速度,甩掉這鬼東西!”
“好。”司機僵硬的應了一聲,語氣出奇的淡定。隨後發動公交車,踩下油門。
公交車的速度迅速提升,繼續向前行駛。
也許是因為停車耽誤的時間,爛臉婦人很快追到了車後。車廂裡的乘客看在眼裡,嚇得是心驚肉跳。
“把它還給我,我要...吃了你們!”
一聲怨毒的吼叫像是野獸的咆哮,傳到車廂,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車廂裡的乘客慌作一團,臉色紛紛變化。
“她想要吃人?”
妖豔女人攥緊手提包,哆嗦著道:“我們又沒有招惹她,這鬼東西為什麽追著我們不放?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們還是報警吧...”
“你難道瘋了嗎?不管發生什麽事,絕對不能報警...”黑人青年瞪了她一眼,眼神暗含深意。
“難道你...”
妖豔女人微微一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變化,緊緊攥著雙手,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見沒有人出主意,胖醉漢冷冷的盯著張逸,動起了歪心思:“一定是這亞洲男人招惹了她,誰知道他剛才下車幹了什麽好事。”
“沒錯,他砍斷了那怪物的手臂。如果怪物追上來,大家都得死。”瘦醉漢摸了摸鼻子,陰冷的眼神移向張逸,冷哼道:“這輛公交車總會沒油的,但是那鬼東西卻是不知疲憊。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就只能把一名乘客扔下去,來讓大家活命了。”
說到這裡,兩名醉漢、黑人青年和妖豔女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王薇薇和張逸。
在這輛公交車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是塊軟豆腐。如果把其中一個人丟下去,喂給這怪物,那麽公交車就有足夠的時間與其拉開距離。
王薇薇嗅到了空氣裡的殺氣,後背頓時湧上一股涼意,抿了抿嘴唇,問道:“你們想幹嘛?再過來一步,我可就要報警了。”
胖醉漢冷哼道:“你沒看到嗎?這怪物馬上就要追上來了,它想要吃肉!我們總得有一人攔住它吧?”
瘦醉漢咂了咂嘴,戲謔的勾起嘴角:“這小妞挺漂亮的,死了就可惜了,還是把那老頭扔下去吧。”
“蠢貨!”胖醉漢瞪著眼睛叫道:“那個老頭是紐約本地人,這個女人是外地人,死了誰知道?”
察覺到他們不懷好意的目光,王薇薇臉色驟白,急忙後退兩步,躲在張逸的身後。手無寸鐵的她只能寄希望於這個男人,能夠為自己帶來安全感。
張逸知道這群混混不敢得罪手中有槍的黑人青年,所以都來找弱勢群體的麻煩。
但他也不是好惹的人,有活屍之咬的屬性增益,對付這些混混綽綽有余。
“警告你們,誰敢上前一步,我手中的斧頭絕不留情。”
把消防斧拎著手裡,張逸如一座小山般擋在王薇薇身前,勾起嘴角,冷笑道:“你們這群蠢貨,以為喂飽了那個鬼東西就能活命不成?就算要去喂,也應該把那個胖子扔下去,他渾身肥肉,絕對是一頓美餐。”
“說的沒錯...”黑人青年揚起手槍,讚同的點頭。
對視著張逸冰冷的眼眸,胖醉漢打了個哆嗦,擠出笑臉道:“你在胡說什麽?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既然你不同意,我們換個辦法就是了。”
說完,兩名醉漢悻悻的退到座位上,似乎打消了這個念頭。
王薇薇松了口氣,臉龐稍微恢復了點血色,感激的看了張逸一眼,低聲吐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
張逸隨口應了一聲。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出租車司機的故事。
聯想到追車的女人,張逸產生了一個奇特的想法。這鬼東西還在追著他們,是不是因為公交車上有她的斷臂?
想到這裡,張逸上前兩步,撿起車廂裡的半截手臂。這截斷臂冰冷乾瘦,斷口血肉模糊,滴滴答答的淌著鮮血,讓人一陣反胃。
這是張逸從爛臉婦人身上砍下來的,爛臉婦人追趕公交車,可能就是為了她的手臂。
事不宜遲,張逸強忍心中的抵觸,攥著斷臂來到車窗前,想要把這玩意丟出車廂。
拉動把手,車窗卻像焊死般無法推開!
張逸扭頭一看,發現不知何時,所有車窗竟然全都關上了。
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閉了整輛公交車,將他們困死在這裡,承載著他們前往某個特定的地點。
就在這時,車廂頂部的LED燈閃爍了兩下,車廂內部忽明忽暗。
瞧見這種異象,所有乘客的心裡再度湧出一絲不安。
黑人青年攥著手槍,探頭喊道:
“師傅,出什麽問題了?”
“砰!”
還沒等來司機的回話,燈光驟然熄滅,車廂裡的一切被黑暗吞噬,乘客們手足無措,尖叫聲此起彼伏,還傳來劇烈的撞擊聲。與此同時,公交車左右搖晃,劇烈的顛簸起來。
“不要亂動,抓住身旁的扶手。”
左手緊握扶手,張逸朝王薇薇提醒道。現在伸手不見五指,公交車又劇烈的顛簸,一定是駕駛室裡出了問題。
王薇薇沒有抓住扶手,慌亂之下只能攥住張逸的手臂。
站穩之後,她掏出手機照明,發現車廂內部的照片設備已全部熄滅,神色擔憂的道:“又發生什麽事了?”
突然,昏暗的車廂裡傳來黑人青年憤怒的聲音:
“我知道了,一定是這老家夥在搞鬼!”只見黑人青年面露狠意,掏出手槍,對準車廂最後面的老人。
因為接連不斷的驚嚇,黑人青年已有些失去理智。他雙目通紅,用手槍指著老人的腦袋,咬牙叫道:
“我剛才聽到你說的話了,這都是你一手策劃的,你想把我們弄死在這裡,對不對!”
老人平靜的坐在座椅上,臉龐上沒有表現出絲毫波動,嘴角緩緩挑起一絲弧度,卻是沒有開口說話。
“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熟知遊戲套路的張逸明白,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張逸深吸口氣,掏出口袋裡的幽魂燈,用打火機點燃燈芯。
漆黑的燈盞上,白色的火苗緩緩升起,照亮了這片小天地,也讓張逸的臉色瞬間蒼白到了極點。
根據惡魔商店裡的道具說明,幽魂燈亮起,黃光為活人、青光為死屍、白光為惡靈。
看到升起的火苗,張逸的神經立即緊繃起來。幽魂燈燃起白色火光,說明這輛公交車上有鬼。
現在公交車上一共有八個人,誰會是鬼?
此刻,外面有死屍追車,車內有惡靈作祟。現在的情況確實讓張逸手忙腳亂。
就在張逸思索的時候,妖豔女人側頭看向窗外的陰森的樹木,臉色當即白了下去,“怎麽回事?公交車偏離我們的路線了!”
“司機在搞什麽鬼?”
“他要把我們拉到哪裡去?”兩名醉漢也是慌了神,急忙朝司機喊了起來:“你會不會開車?”
“等一下,你們快看前面!”
就在這時,王薇薇驚恐的叫了一聲,伸手指著前方的枯樹,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場景,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妖豔女人頓時尖叫起來,“天呐,前面的樹上吊著一個男人!”
兩名醉漢面容驚懼,緊跟著叫道:
“還真有!”
“樹上吊著的肯定不是活人,這是一具屍體!”
張逸扭頭一看,果然看到馬路前方一百米遠的地方,路邊有一棵高大的枯樹,樹乾上用麻繩吊著一個長條形物體,看其輪廓,似乎是個男人的屍體。
公交車繼續向前行駛,隨著距離的拉進,張逸終於看清了屍體的相貌。
昏黃的車燈照亮路邊的枯樹。掛在樹枝下的麻繩,被風沉重地吹動,衣衫濕透的屍體微微搖晃。繩圈勒緊屍體的脖頸,臉部肌肉向下收縮,而喉嚨裡的舌根拚命伸出嘴巴,眼眶撐得很開,圓凸的眼球無神地盯著地面...
“這屍體是...司機?!”
瞳孔猛然一縮,張逸擠了擠眼睛,仔細端詳枯樹上吊著的男人。
這具屍體身材發胖,鬢角微凸,眉毛濃黑。不是別人,正是這輛公交車的司機!
乘客們如同泥塑般僵在原地,不約而同的看向駕駛室的方向,目光戰栗,再也無法移動視線——
既然司機早已被吊死在樹上,那麽誰在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