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同的條件下,中間的樹木要比兩側的更加粗壯,很顯然它吸收了更多的營養,也就是屍體腐爛後化為的養分。
櫻島雪奈側頭看向院子南側的樹木,也是立即明白了什麽,點頭說道:“瑪麗隨時可能追來,我們快點動手。”
“好。”張逸拎著鐵鍬,來到長勢最好的紅楓樹下,揮動工具,埋頭挖了起來。
櫻島雪奈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沒有發現多余的工具,只能站在一旁,給張逸望風。畢竟他們不知道瑪麗惡靈會在何時出現,只能提高警惕,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由於前幾天下過一場雨,院子裡的土地並不是很堅硬,鐵鍬鏟進泥土裡,倒也不是一件難事,但是屍體埋藏的深度和具體位置,張逸無從得知,只能用鐵鍬不停的在樹木的四周試探。
把手電筒咬在嘴裡,不知疲倦的揮動鐵鍬。
很快,張逸在樹木的右側挖了幾十次後,黃泥裡出現一縷黑色的頭髮。
“挖到了!”
確定好位置,張逸喘了口粗氣,立即加快挖掘的速度。
羅伯特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在耳畔。整棟房屋再次被沉寂籠罩,只能聽到鐵鍬插進泥土的窸窣聲響。
寒冷的空氣被死寂的氛圍渲染,過分的安靜絕不是什麽好事。如果羅伯特的慘叫聲沒有消失,那就表明瑪麗還在一樓的客廳,而現在羅伯特徹底沒了動靜。這就表明男人很可能已經被瑪麗折磨至死。瑪麗害死羅伯特之後,接下來的目標一定是這棟凶宅的其它闖入者。
寒意在冰冷的空氣裡彌漫,站在張逸身後的櫻島雪奈,神情陡然緊張起來。當前的處境不容樂觀,現在他們就如暴露行蹤的獵物,那隻嗜血的猛獸很可能已經來到了院子,潛伏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黑暗帶來前所未有的恐懼,櫻島雪奈雙手緊握著刀柄,時刻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砰,砰,砰...”
鐵鍬一次次插進泥土裡,掀出濕潤的黃泥,長時間的高強度運動使得張逸渾身燥熱,汗流浹背,但卻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
隨著挖掘深度的加深,在黃泥的覆蓋下,一個長條形物體逐漸顯露出了輪廓。
根據形狀來看,應該是個身材苗條的女性。屍體頭西腳東仰臥,皮膚已經腐爛,只剩骨架。面向上,頭頂微向右偏,右臂向上彎曲,手放在頭右側,左臂下垂,略向內彎,右腿稍彎曲,左腿直伸,兩腳向外撇開,呈一種奇異的姿勢。顯然是被隨意扔在坑裡。
壓住心中的惡寒,張逸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繼續揮動手裡的鐵鍬,小心翼翼的將屍體表面的泥土鏟出坑洞。
最終,瑪麗的屍體完整的呈現在眼前。視線向上移動,端詳屍體的模樣,張逸臉色一變,頓時察覺到了異常。
雖說這具屍體已經腐爛,但在其腦門的位置,頭骨裂開數道細縫,雙臂和腳踝處的骨頭也有不同程度的斷痕。就像是被硬生生砍斷一般,這表明死者生前遭受過銳器的襲擊。
這些傷口表明,瑪麗絕不是上吊自盡,分明是被人殘忍殺害!
回想起樓梯口的交談,張逸頓時明白羅伯特拒絕回答屍體位置的原因。
很明顯,羅伯特可能是和瑪麗發生爭執,或許只是想掩蓋真相,他殘忍的殺害瑪麗,將其偽裝成上吊身亡的模樣,敷衍他的家人,而後他為防止此事敗露,將其埋在自家後院。把秘密永遠藏在這座房屋裡。
然而,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看到屍體上的傷痕,都能看出瑪麗死於他殺,所以羅伯特自然不會說出屍體埋藏的位置,想要靠自己結束這場災難。
“瑪麗是被銳器砍死,而並非是上吊自盡,看來,羅伯特還有事情瞞著我們...”
櫻島雪奈扭頭看了眼屍體,神色漸漸凝重。
“確實是這樣,但是羅伯特已經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接下來我們必須結束這場噩夢...”
把鐵鍬遞給櫻島雪奈,張逸深吸一口氣,拽著屍體的雙臂,將其緩緩拖了出來,平放在草地上。
屍體腐爛得只剩骨架,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破爛不堪的臉龐面對著張逸,臉上的皮膚皺縮成黑色的抹布,頭顱千瘡百孔,看不出什麽模樣。焦黑的皮膚緊緊貼住骨骼,連一根根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屍體頭部的位置,黑黢黢的眼眶死死的盯著張逸,這恐怖瘮人的模樣,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張逸打了個冷戰,心裡一陣發怵:“草...要怎麽把這具屍體帶到柏山墓園?”
櫻島雪奈沉吟片刻,眼神古怪的看向張逸,提議道:“嗯...我覺得你可以把屍體背上,這樣最節省力氣。”
“背屍體?”
聽到這個字眼,張逸的臉龐頓時白了下來。雖說他知道這件事迫在眉睫,但背上這具恐怖的乾屍,任誰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櫻島雪奈一臉認真的道:“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你不想背的話,也可以把屍體扛在肩頭,或是抱在懷裡...”
“算了,我還是背上吧。”張逸抽了抽嘴角。內心默默的給自己壯膽。一想到給這具乾屍來個公主抱,背屍就顯得容易接受許多。
櫻島雪奈瞥了眼黑咕隆咚的馬路,低聲說道:“好,我在柏山墓園等你。我先用鐵鍬挖好墓坑,你背著屍體盡快與我會和。”
“嗯...我盡量吧。”
張逸知道壓力來到了自己這邊,這確實是最節省時間的方法,他背屍夜行,速度肯定會受到限制,而櫻島雪奈就可以趁此機會,先在柏山墓園挖好墓坑。
見張逸沒有異議,櫻島雪奈將武士刀插入刀鞘,拿著鐵鍬,快步離開凶宅。
翻過柵欄,沿著灰白色的馬路一路小跑。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張逸低頭看向地上的屍體,咽了口吐沫,不放心的念叨了一句:“瑪麗,不管羅伯特當年對你做過什麽,他已經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接下來我們要將你安葬,如果你想在世間安息的話,請就此罷手吧......”
說完這句話,張逸深吸一口氣,開始背屍前的準備。
為防止屍體散架,張逸脫下夾克衫外套,將其包裹了一圈,而後小心翼翼的背在身上。屍體裡面的內髒器官都腐爛成泥土,只剩下一副軀殼,背在身上並不是很沉重,就像是一袋棉花。
扶住屍體的腰部,張逸背著屍體,翻過柵欄,急匆匆的朝墓地行走。
雖然乾瘦已經被衣物包裹,沒有肢體接觸,可是大半夜背著一具死屍,心裡終究會有一些害怕。
沒有兩步,張逸就發覺鼻尖縈繞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這不是濃烈的屍臭,是一種臘肉發霉般的酸臭...
強忍著嘔吐感繼續往外面走,張逸盡力憋住呼吸,等到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大口喘氣,然後繼續憋氣。
來到寂靜無聲的馬路上,張逸騰出一隻手握著手電筒,背著屍體,前往柏山墓園的方向。
黑暗的夜空中亮著幾顆稀稀落落的星星,月亮在烏雲中若隱若現,淡薄的雲團在空中緩緩的流動...
涼颼颼的冷風吹的張逸打了個噴嚏。 因為脫掉夾克衫外套,他只剩下薄薄的灰色長袖,根本抵禦不了紐約五月的寒風。沒走幾步,就被凍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雙手扣住身後的屍體,腰根處的手掌握著手電筒照明,張逸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條路張逸來時留意過,所以熟悉它的路段。按照他目前的速度,走完全程差不多要十分鍾左右。
周圍黑黢黢的一片,猙獰的樹影陰森瘮人。張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
走沒幾步,地上的硬物突然絆到腳尖,讓他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穩住身形,低頭看向地面。
只見灰白色的馬路上擺放著一個磚頭大小的石塊,似乎是被人故意挪到路中央的位置。
“之前走的時候,路上好像沒有石塊...”
臉龐閃過一絲疑色,張逸按捺住內心的驚疑,剛要繼續趕路,猛然發覺脖頸有些冰涼,似乎有兩個長條形物體耷拉在他的脖頸。
垂下腦袋定睛看去,當即魂飛魄散!
只見肩頭兩側,腐爛不堪的乾屍竟然伸出兩條乾癟的胳膊,在胸口處交錯,死死的勾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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