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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鈴醫錄》小暑 46
  梁瑞和劉培中也喝了丹液,此時雖然站在殿外,卻也和大殿裡的百官一樣形如木雕,梁書正拚命搖晃他的老子,想把他從幻術當中解救出來。忽然聽見大殿裡的陳影呼喊護駕,便也隨著雲騎衛士進了大殿。

  才一進門便瞧見趙清雅正被人用刀挾持,大殿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器宇軒昂的道士自稱皇帝。

  梁書分明看見竇章就趴在皇帝身邊,以他的本領想要格殺刺客簡直易如反掌,誰料她竟如死了一般一動不動,料想大概也如梁瑞一般中了暗算。

  竇章指望不上,陳興林又不知所蹤。大慶殿裡便只剩下陳影和他手下的銀甲雲騎左右為難。已經有禁軍趁著兩方對峙悄悄溜走,無論是陳影還是趙爍,顯然都無暇在意他們。

  倒是粱書忽然發現陳妃身邊有個太監正衝自己招手,定睛一瞧竟是江嶼!見他一身太監裝扮正從自己比手畫腳,梁書不由心下一涼——莫非這郎中真被自己言中,叫竇章收進宮裡當差了吧?

  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可奈何兩人相距甚遠不便交談。他衝江嶼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想等局勢明朗之後再去接他,可江嶼卻仍舊不肯罷休,一邊比著口型一邊用手指指向頭頂。

  梁書見他神情急切,便用嘴巴隨著江嶼的口型變化去揣摩含義。

  “小……小心……小心坨……偷?頭……頭上?小心頭上?”

  江嶼的頭上正是大慶殿的主梁,一望可見上面空無一物。梁書指著江嶼的頭頂拚命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江嶼見狀以手扶額做無奈狀,繼而指向梁書頭頂的方向,梁書緩緩抬頭,卻隻瞧見自己頭頂的方向是一片濃重的陰影。江嶼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示警,只怕是那陰影當中潛藏著自己看不見的殺機,梁書的頭皮一陣發麻,默默往門外退了兩步。

  此時的趙爍正負手立於大殿正中,手縷長髯朗聲道:“父皇仁宗陛下采納術士莫問天之言,將朕誕於民間,本該於甘露二十八年回宮綬璽,豈料逆王趙錚竟趁父皇生病其間宮變。更有甚者,他為了早日奪權,竟把父皇軟禁在福寧宮裡不許太醫醫治!天理循環因果報應,逆王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天下終於還會回到我的手上。”

  趙清雅雖被長刀加頸卻依舊冷靜,他不與趙爍爭論承天之變的對錯,反而去為對方分析得失:“仁宗皇帝仙逝多年,你說你是仁宗的血脈,可有證物?”

  趙爍默然不語,趙清雅便繼續道:“既然你自稱仁宗之子,那你就該知道皇室血脈不容有誤,如果沒有宗正寺的玉碟為憑,即便你真是仁宗所出也無法進入宗廟。就算你殺了我和太子也沒有用,你進不得宗廟便無法得到百官臣服,趙家宗室有的是人,隨便誰做皇帝都比你名正言順。本宮可以料想,從你稱帝那一日起各地藩王勢必起兵討伐,朝廷的三路大軍統帥都是代宗陛下一手提拔,他們也不會為你效忠。你這麽做,除了惹得生靈塗炭之外簡直再沒意義。”

  趙清雅的分析合情合理,除非趙爍能殺光滿朝文武以及趙家宗室,否則他的篡位便只是癡人說夢。

  趙爍聞言點了點頭,微笑頷首稱讚道:“久聞趙貴妃有經國之才,今日總算是領教了。”

  趙爍笑的和善,趙清雅便似漫不經心的補充道:“如果你馬上帶人離開京城,本宮保證不會有人追殺你們。”

  趙爍緩步走在大慶殿裡,捋須說道:“你的好意朕心領了,不過朕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百官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應該不會有人反對才是。”  趙爍說著隨手打了個響指,原本如同木雕泥塑的文武百官紛紛跪倒,向著趙爍口稱萬歲。

  眼見趙清雅神色淒然,趙爍不由縱聲大笑:“若是沒有別的指教,不如就請貴妃隨著趙昀一起去吧,生同眠死同穴,何嘗不是一段佳話?”

  “大膽!”陳影聞言立時大怒,長刀遙遙指向趙爍,卻也不敢再到有別的動作。

  肩上的長刀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看看皇帝冰冷的屍體,又看看滿殿木然的群臣,認清現實的趙清雅忽然生出一種大勢已去的頹然情緒——無論如何她是活不成了。偷偷瞥了一眼遠處的幼子,趙清雅忽然笑了:“陛下與我恩重如山,本宮確實應該追隨陛下去的,只是在走之前本宮還有些事情必須要做。”

  趙爍的臉上笑容和煦,捋須說道:“貴妃高義,有何遺願盡管開口。”

  陳影聽出話鋒不對,目眥欲裂的吐出一句:“娘娘不可!”

  陳影的聲音滿含悲憤,趙清雅卻是不為所動,輕啟朱唇緩緩說道:“誅殺逆賊不要管我。”

  陳影和趙爍同時一怔,電光火石之間,陳影的長刀已經擲向趙爍。趙清雅自知必死她卻瞪大了眼睛目視前方,想在死前看清趙爍的結局,這是她身為母親所能做的極限。

  長刀穿過人群直刺趙爍,卻被他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眼見陳影偷襲失敗,趙清雅趕忙閉眼等死。只聽身後撲通一聲,趙清雅忽然覺得肩上一輕,接著便軟軟倒在了地上。

  眼前是一張年輕的面孔,濃稠的鮮血正從他嘴裡汩汩而出,眼裡的神采逐漸凝滯,象征著一個生命的消逝。視線越過死屍,順著霜色的快靴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一張充滿肅殺之氣的清麗容顏上。

  古樸的短劍無聲回鞘,方怡白屈指打了個呼哨,立時便有無數銀甲衛士衝了進來。

  趙清雅的危機已解,陳影再無牽掛,呀呀怪叫著帶領手下衝了過去,很快便與道士們戰在一處。

  江嶼看見方怡白立時大喜,拉著清風和陳妃便往殿門的方向悄悄移動,宮裡的人都不是傻子,皇子公主連同手下的太監嬤嬤早就開始擠向殿門,若不是大殿門前打得火熱,他們此刻一定已經奪門而出了。

  方怡白正招呼梁書過來幫忙,卻見梁書蹦跳著與人招手,順著方向回頭一看,竟看見一身宦官服侍的正衝著自己嘿嘿傻笑。

  江嶼把清風和陳妃跟公主趙垂安置在一處,然後才往方怡白和梁書的方向擠了過去。

  三人第一次站在一起,粱書和方怡白的心情卻格外沉重。

  方怡白目光複雜的看著江嶼,打量著他身上的宦官服侍悵然道:“你怎麽……落到這般境地了?”

  梁書對此更是愧疚,他不忍看見江嶼難堪,便搶著說道:“不用說了,我會帶你出宮,到時候給你找個帶娃的寡婦,放心吧,一切有我,怎麽也能給你江家留條根的。”

  江嶼哪知道這兩人心裡在想什麽,先還以為他們是在關心自己進宮之後是否受苦,哪知梁書越說越不對勁,一雙眼睛還總往自己的褲襠上瞟,這才明白兩人是誤會自己成了太監。

  “想什麽呢!”

  江嶼很想解釋自己只是臨時換了一身衣服,可怎奈何太子和貴妃就在身邊,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假扮太監混進宮裡,難保不會落個弄假成真的悲慘結局。一番權衡之後,他只能選擇默默隱忍,漲紅了臉孔對兩人說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哎呀……回頭再說,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話說回來……老方你怎麽來了?”

  梁書對此也很感興趣,目光灼灼的等著方怡白的答覆。方怡白也不隱瞞,直言說道:“禮部侍郎北堂春水是我的朋友,我是受他之托趕來幫忙的。”

  江嶼對北堂春水沒什麽印象,聽了也隻當沒聽。梁書對此的反應卻是很大,北堂春水的風評比他還差,實在沒理由會做這種事情。

  方怡白聳了聳肩,做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臭屁表情。梁書還想追問,卻忽然想起自己老爹還渾渾噩噩的站在外面,當即便對江嶼說道:“我爹他們怎麽都跟中邪似的,怎麽叫都叫不醒,你有辦法沒有?”

  梁書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方怡白和趙清雅也都看向了過來。龍書案上就擺著裝丹液的瓶子,江嶼把裡面殘存的液體倒在手心,雙掌用力猛搓幾下,立時便聞到一股幽幽的腐臭。尋思片刻,江嶼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這不是煉製丹藥能有的味道,我猜他們喝的水裡有毒,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毒物,可毒性大抵是為了惑人心智,對方的目的是要控制百官,所以應該沒有性命之憂。至於解法……這應該是孟家的手段,只怕還要他們出手才行。”

  聽說孟家能解之後,梁書反倒放寬了心——孟昶那小子慫兮兮的,只要他梁小侯爺一聲令下定然雙手奉上解藥。

  一旁的趙清雅卻忽然開口:“聽說殿下抓了孟蛟?”

  問話的對象是太子趙濟,此時的他狼狽至極,趙無極的鮮血撒了他一頭一臉,幾隻蒼蠅正繞著他嗡嗡嗡的飛來飛去,惡心得太子幾欲作嘔。聽見問話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才覺得哪裡不對。

  孟蛟一直關在東宮,原本是說好要配合趙濟指證趙無極。 趙濟自信絕對不曾走漏消息,可趙清雅又是怎麽知道的,莫非自己身邊還有眼線?

  心念電轉,趙濟忽然忘記了害怕。父皇被妖道害死,自己手握玉璽當然便是真命天子,當務之急是要乾掉眼前的道士,管你是仁宗的皇嗣還是本王的親爹,只要你敢擋路,本王定叫你魂飛魄散!

  “本王已經查實,孟蛟便是逃犯孟九娘的化名,她妖道指使來東宮離間我與父皇,他原本已經答應本王來指證趙無極,現在就關在東邊的耳房裡,身為孟家的家主,想必是有解藥的。“

  趙清雅的眸光閃動,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想不到這凶頑竟有如此手段,留在世上難免夜長夢多,此事之後當要妥善處理才好。”

  “本該如此。”趙濟沉聲頷首,原本還想對孟家乃至江湖做一番聲討,卻忽然發現方怡白正目光不善的看著自己。趙濟心下一寒,正想說些場面話寬慰對方,卻見方怡白手上金光一閃,貼著自己的臉頰刺了過去。

  只聽耳後響起“叮當”兩聲金屬脆響,接著便有一個男聲憤然說道:“姓趙的果然全都該死!”

  頭頂上的黑影一閃而過,踩著幾個雲騎衛的頭頂竄出了殿門,直奔東邊的耳房去了。

  趙濟大駭,捂著胸口躲到了梁書身後,梁書想追,卻被方怡白拉住了衣袖:“那是馮衝,你追上也是送死,看來他只是想要救人,由他去吧。”

  “不可!”

  聽說馮衝要就走孟九娘,趙清雅當即出聲阻止:“孟九娘走了誰還能為百官解毒,雲騎衛,攔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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