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興衝衝的跑回家,一進門馮華秋正推搡著李棟國胳膊,笑說:“你們誰也別來插手,我就喜歡做飯這股勁兒,你們好好的看電視,等會嘗我的手藝。”
李棟國笑說:“那就有勞妹子了,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全能型人才,你老公可享福了。”
馮華秋笑說:“你就耍嘴皮子吧,我嫂子就能差哪兒了?啥時候領來江城讓我看看。”
在油鍋燒出蔥薑蒜辣椒的香味中,馮華秋頗為歡欣,雖然被油煙嗆的咳嗽,然而盡是笑。雙手跳舞似得,在桌子上拿鹽拿醬油切肉切菜,矯健的如剛上場的運動員,充滿了活力。
四道蒸氳著陣陣香氣的菜,被她依次盛在兩個大碗和兩個盤子裡。一盤黃燦燦的雞蛋炒蒜苗香味四溢,一盤肉炒尖椒乾豆腐熱氣騰騰,一碗松花蛋拌豆腐上灑著些小蔥沫,一青二白格外矚目,一碗油汁閃亮的排骨燉豆角讓人不禁想立刻大快朵頤。
馮華秋笑說:“菜我是做好了,咱總不能站著吃吧,桌子呢。”
李棟國從庫裡搬了一件鍋巴,那箱子方方正正的當桌子正好,笑說:“條件簡陋,將就著點吧。”
王偉不光喜歡吃肉喝酒,更喜歡那股熱鬧勁兒,等馮華秋做好了菜,麻溜的拿了酒杯和礦泉水瓶子杯,就著水龍頭涮了涮,滿滿倒了三杯白酒,問:“馮姐你喝啤酒?”
馮華秋啤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雙眼漸漸射出明亮的光,微微晃動著腦袋,笑說:”我從來沒這麽開心過,感覺屋裡有人氣兒多好。”
吳國喜笑她:“你喝啤的我們喝白的多沒勁,要不你也換白的。“
馮華秋說:“吳哥你還挑我理啊?我可不樂意讓人在酒桌上挑理了。”仰起脖子將杯中啤酒一口飲盡,招呼王偉:“小偉你給姐倒上,換白的。”
李棟國咧嘴笑著看馮華秋耍酒瘋,明白吳國喜的花哨腸子,偷偷跟王偉笑說:“老吳又沒安啥好心。”端了杯笑說:“小馮今天碰上啥事兒這麽高興?酒咱慢慢喝,話好好嘮才能越喝越開心嘛。”
馮華秋笑說:“我就是高興,能親手為兩個大老板做頓飯,坐這兒嘮嗑心裡高興。你們快動筷子呀,要不是尋思不趕趟,我還想買條魚燉上呢,我燉魚那才好吃。”
馮華秋喝著笑著說著,忽的撲哧一笑說:“哥你不知道,你把老王辭了我們誰心裡都高興,天天對我們幾個指手畫腳的,感覺她比你這老板都牛。”
李棟國一臉得色,笑說:“我辭她是不是辭對了?唉!誰乾活好賴我心裡有數,這次她給我整這事真鬧心,當老板的還沒發話你在超市鼻鼻啥?正好借著機會把她辭了,自個查我銷售哪兒允許你這樣?”
馮華秋說:“她可能算計了,心裡有小鬼兒似得。我們幾個還說老板給開多少是多少,反正比超市多。誰知道她自己去查了。咱家這倆人光老王一個也就夠鬧心了,再加上一個小王,天天一臉哭相,常跟別人欠她點啥似的,就等著跟人吵吵乾仗,哭鼻子抹淚兒呢。跟這倆人我一天可沒少操心。”
李棟國說:“小馮,這兒也沒外人,大哥給你說句心底話,你好好乾,回頭哥不能虧了你,心裡有數就行了。”
馮華秋笑說:“這話你不說我也好好乾,仍舊工資不比超市別人少,再說了老板你也講究啊不像別人事兒事兒的,有活了擼起袖子就跟著我們一起乾,超市裡別人都說你這老板沒個老板樣兒。”
李棟國笑說:“唉,
都是為了生活掙口飯吃,啥老板不老板的,誰也不容易。”前傾了身子問:“那個小郭乾活怎樣?” 馮華秋說:“小郭挺好啊,乾活不挑輕重隻認乾,跟我們幾個處可好了。”
李棟國又問:“新來的那個陳姐你看怎樣?”
馮華秋管王偉要了根煙點上,眯著眼吐口煙,姿勢很熟練,說:“我這是今年第三回抽煙,一喝多了就想抽一根解解饞,平常也不想抽。”
李棟國微笑著等她說完,問:“陳姐乾活還行吧?”
馮華秋夾煙的手碰碰額頭,思索了一番,說:“這陳姐我還真摸不透她,感覺挺正氣一個人,乾活那是沒的說。這兩天也不跟我們家長裡短的嘮,到跟前面兒上躲不過了才搭幾句嘴。我還不知道她啥性格呢。”
李棟國說:“那也好,禍從口出,少說話少惹是非。王偉這孩子怎樣?啥時候不懂事了你當姐的說他兩句。”
馮華秋咯咯一笑,身子猛地一靠,幸好身後全是貨沒摔了,笑說:“大哥你是不是套我話呢?小偉還能差了?一天天可能幹了,要是少了他你起碼得多雇三個服務員。”
吳國喜拍拍正低頭啃排骨的王偉肩膀,說:“我大兄弟還能差了?老李你這話問得。”
李棟國一笑說:“我對王偉是信得過的,到時候有機會了也給他找個店讓他自己乾,就怕他現在不好好操心。”
王偉正了正身子,不好意思笑笑,不知道大哥在敲打他呢,還是故意借馮華秋的口誇他呢。他不知道也沒敢問,跟著大家端杯動筷子,馮華秋的手藝真是不錯,色香味俱全。要是不喝酒的話,就著主食大快朵頤該多麽過癮。
吳國喜喝完了一杯白酒,又被馮華秋勸著喝了兩瓶啤酒,之後說什麽也不喝了。
馮華秋喝了一杯白酒後也不用別人勸,自個再喝兩啤酒還意猶未盡,臉蛋子越發紅豔,眼睛也開始迷蒙了一層水汽。不光臉大酒量也大,巾幗不讓須眉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只不過沒用在正地方。畢竟喝大酒是不好的習慣。
王偉跟著李棟國都是兩杯白的,在老家冬天喝啤酒的機會少,也是到了東北後,屋裡暖烘烘的容易熱才開始習慣喝啤酒。所謂白的打底啤的溜縫,在馮華秋的勸說下也各自喝了兩瓶啤酒。
快九點時候,一副對子非常符合當時情況:杯盤狼籍猶相對,酒殘菜盡話正濃。
馮華秋趔趄著站起身,說:“我見你家還有倆西紅柿,我去整點湯給你倆解解酒。”
吳國喜說:“大妹子我不喝了,我得回去睡覺,給老李乾一天活這給我累的。”
馮華秋笑說:“你要走那我也得跟著走了,不然剩下我在這兒幹啥?要不我把桌子撿一下,你們先嘮著磕,待會兒咱一起走,磕還沒嘮透亮呢。”
王偉緊忙說:“姐你別忙活了,待會我收拾桌子就行。”
吳國喜打著哈欠說:“我得走了,困的要命。”又意味深長的笑說:“老李你不送送小馮?別讓她摔道上了,大冬天那可了得。”
李棟國已經穿好了外套,說:“小馮用不用我攙著你?”
吳國喜笑說:“不用你攙還自個兒走回去呢,這老李淨說沒用話。”說著嘿嘿一笑當先出了門。
馮華秋扣上帽子裹好圍巾,穿戴整齊了,搖搖晃晃的站一邊,笑說:“要不哥我自個回去吧,也沒多遠就是道兒有點黑,我上晚班時候都提心吊膽的走。”這話很耐人尋味,到底用不用送?
李棟國笑說:“那不行,我必須得去送送,保衛你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責任。今天給大哥出這麽大力,讓我當一次護花使者也是應該的。 往後你上晚班我管送,我不在這兒就讓王偉送。”
馮華秋笑說:“你就一張好嘴兒。”
李棟國說:“用不用我攙著你?”
馮華秋笑說:“不用,這點酒我還是沒問題的,雪地上不好走了扶著你點就行。”
李棟國便扭過身對王偉說:“你把我類鑰匙遞給我,在家拾掇拾掇睡覺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王偉把盤子、筷子、碗胡亂一收拾,暈乎乎地躺床上,一閉眼天旋地轉的想吐,打開電視看影碟也是恍恍惚惚的。半天才想起掏出手機看看,見上邊三條未讀信息,一條是話費通知,兩條李曉月發來的。
王偉原本昏昏沉沉的腦子,登時像濁臭的屋子噴了空氣清新劑,一股清涼的味道盤旋盤旋。他回過去一條“在家跟大哥喝酒了剛看見信息,大哥走了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又睡不著。”
李曉月的電話早有準備似的,眨眼間打來了,說話的卻是何亮:“王偉你來啊,咱們幾個打會撲克玩唄。”
王偉不假思索的一口答應下來,說:“行,我馬上過去。”稍後穿好衣服,臨出門時才感到自己莽撞,心想:“俺哥啥時候回來類?”然而他已顧不得那麽多了,給自己找借口:“你能半夜出去不回來,我就不能出去轉轉?”摸摸兜裡的鑰匙、錢和手機,“咣”的一聲帶上門往外走。
一顆心全撲在了李曉月那裡,此刻歡欣雀躍渾身舒暢,冷風也吹不散他心底的熱情。
至於李棟國幹什麽去了什麽時候回來,那關他什麽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