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笑說:“我也是看外邊貼的招聘來的，老板你要是看我這樣，不怕影響超市形象，我可就來上班了。”自己捂了嘴呵呵一笑，又說:“就賣貨唄?”

　　李棟國伸手指著說:“這幾組櫃台全是工作范圍，顧客來了介紹介紹貨打下稱，櫃台上缺貨了勤補點貨。超市裡不冷不熱的也累不著，操心就行。”

　　女子點頭說:“這我知道，給人家打工不操心不拍被炒魷魚?這點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咱一天幾個點兒啊?”

　　李棟國喊王蓮問:“王姐，咱這一天幾個工作點?我還不知道呢。”

　　王蓮本就豎著耳朵在聽，忙顛著腳過來說:“早班八個點，晚班累點八個半。”

　　李棟國仰臉一合計說:“超市早上七點半開門，晚上八點半關門。上早班得開門前十分鍾到賣場，到下午五點，中午一個半小時回家吃飯時間。晚班九點來到晚上八點半，中午回家歇——”曲著手指頭查了查說:“歇三個點，一天不管早晚班都八個來小時。超市都八百塊錢，王姐是不是?”

　　王蓮撇嘴哼一聲說:“八百塊錢，多了也沒有，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一個月有兩天帶薪假，不休假開八百五。一月裡誰家沒個事兒啊?又不是賣這兒了，沒有開到八百五的。”

　　李棟國連連擺手打斷她，說:“休不休假那是你個人的事兒，跟超市工資制度沒關系，多數人同意就是規矩。咱這以後有提成，工資這麽開:底薪七百，按銷售額千分之五提成，一月除了保底賣多少提多少。”

　　女子咯咯笑說:“那挺合算，你們當老板的哪有不精的?萬一我們要賣不上你們的保底是不是該扣我們工資了?顧客要不買也不能拿刀架脖子上逼著買啊。”

　　李棟國連連擺手，神情嚴肅的解釋:“那不能，咱都是良心人辦良心事兒，正當買賣兒還得長久發展呢，克扣你們工資才幾個錢?你看大哥我像那樣的人嗎?”自己嘿嘿笑了。

　　王蓮說:“這給我繞懵了，你就痛快兒的說我們能提多少不得了?拐彎抹角的沒一句實在磕。一月要賣五萬我們開多少錢?”

　　李棟國說:“超市給我定的每月保底六萬，就是說這六萬是必須賣出來的，不然超市該扣我錢了。要是賣七萬就是減去六萬保底，剩一萬乘以千分之五能提五十塊錢。”

　　“那還沒超市高呢，超市貨往那一擺啥心都不用操，賣不賣我們也不用擔責任。你這跑前跑後的，跟著顧客屁股轉就為掙個提成，碰上脾氣不好的顧客，尋思我們這服務員都幹啥呀?精神病還是要抓賊啊?你看，我一說你還齜牙咧嘴的不信，我就見過這樣的人。你這活我可乾不了，你還是跟林經理說把我調食品組吧，我跟劉萍老華她們都一起乾習慣了，誰不知道公家活好乾。”

　　王蓮竹筒倒豆子一樣，兩手比劃著嘟嘟說了半天，最後雙手一攤自己把自己氣得乾咽唾沫。

　　李棟國陰沉著臉，左手撓一撓頭皮，往前邁了一步，喘著粗氣說:“這怎的了王姐?你擱這兒拆我台呢?你聽我把話說完了?你不想幹了馬上找林經理去。”

　　手一指驗票口，挺脖子跺腳的說:“這幾天工資按超市待遇給你開，該多少算多少，我一分錢不少你的。你知不知道你是該幹啥的?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了再插嘴?”

　　王蓮悻悻的撇著嘴不再吱聲，那小白眼翻得能寫進北影教科書了。

　　李棟國緩了語氣說:“我看咱這兒也賣挺好的，

真賣不上六萬我也隨行就市給你們開八百。我不能讓你們在我手底下乾活心裡不痛快，我賠掙是我的，你們隻管好好乾活就行。一月兩天帶薪假，你們要是不休我給你們多開一百，夠不夠敞亮?反正也不能給你們提個二百五出來。”　　女子呵呵一笑說:“那也挺好的，都是乾一天活也不比別人少掙。”

　　王蓮笑說:“你早這樣說多好，剛才急惱的還整急眼了，你說你當老板的氣性怎那麽大。”

　　據王偉後來猜想，李棟國被王蓮這句話噎得不輕，當時臉都氣紅了，真有給王蓮一嘴巴子的衝動。

　　女子笑說:“那行，哥我先過去了，明天幾點來?”

　　李棟國說:“八點來吧，中午該回去吃飯就回去，上夠八個點就行。頭兩天熟悉環境為主。剛開始來咱把醜話說前頭，話糙理不糙，試用期三天，這三天一天開十五。你要覺得乾得不順心，咱小廟裡留不住真神，也不能妨礙你到別的地方找好活是不是?要是乾的不到位，咱啥也不多說了，只能是沒一起工作的緣分，我當老板也得為買賣著想不講情面了。”

　　女子笑說:“這是剛給了顆甜棗棒子就來了，這我知道，把活乾好了不怕你不留我。再說了我這麽漂亮往這一站顧客衝著我也得多買點。哎喲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哥那妹子我先回去了，我叫馮華秋，明天我來新兵報到。”

　　李棟國笑說:“那行，那今天我也不留妹子吃飯了。我期待明天以後妹子能來超市增光添彩，為江城父老略盡綿薄之力。先預祝咱合作愉快工作順利。”

　　馮華秋咯咯笑說:“當老板的都好嘴兒，你真請我吃飯我也不能大著臉去啊。那我明天過來，走了哥。”

　　李棟國等馮華秋走遠後，笑說:“這女的臉真大。”

　　隨後雙手捂著臉，縮了脖子晃著腦袋，學馮華秋說話:“哎喲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說完自己嘿嘿樂起來。

　　王偉說:“下午你出去那會兒，林經理來這兒說她倆都屬於超市類過幾天還要調走，讓咱趕緊招人。我說正招著呢招聘都貼出去了。”

　　李棟國歎口氣說:“這麽地，明天往外邊廣場那路燈杆上多貼幾張招聘廣告，怎也得四個服務員才行，哪怕不忙誰乾類不好咱再辭掉一個。”

　　吸口氣轉身到王蓮跟前說:“王姐剛才你也聽見了，你跟劉萍要是留下來，我保你們開到九百還得往上，使使勁兒年前年後這幾個月開一千都不成問題，我乾的超市多了心裡有數。你要實在不想在這乾我也不強留你，你是個老員工不用培訓不用教，我才把這話給你說一說。你想在這兒乾就去找林經理說一聲。 ”

　　王蓮說:“夠嗆，我們跟超市都簽合同的，再說你們這兒開七百活還累，萬一你們這些當老板的今天讓我們這樣明天那樣還不夠折騰的。開多開少理不還都在你們嘴裡?別讓我到時候超市不用了你也不留了。”

　　李棟國搖頭擺手說:“那不能，我這人還是有一定原則的，到時候保你年前開八百五往上，淡季效益不好了也得跟超市看齊開八百。你去給超市說說吧，我去不合適。別讓林經理到時候挑理，說我剛來兩天就挖社會主義牆角，把超市頂梁柱給挖走了。”

　　王蓮巴不得他這樣說，臉上覺得有了光，花花轎子眾人抬，既然有了坐一回也是可以的，哼哼扭扭的勉強答應了，自言自語的說:“我要回超市了備不住還得在老華那幫人手底下受氣。”

　　這樣一想，便笑說:“那我就擱你這兒乾吧，反正在那兒都是給人打工。我也是正經乾活的人，不是我給你顯擺自個兒，你這幾天看沒看出來?那一幫子人都是精神病院出來的，哪有個正經模樣的，在這混一天是一天。在這兒我也乾熟了，不怕你笑話真離開還有點不習慣呢。你放心幹啥我都實實在在的不偷奸耍滑，明天我去問問林經理，他估計也不能為難我，你說是不是?”

　　李棟國說:“是是是，王姐你說得很對很有道理。你忙活去吧。”轉過身就對王偉說:“這就是一根老油條，還敢在我這老江湖跟前賣弄類，你啥心眼兒我不知道?”

　　王偉連連點頭，在心裡說:“是是是，李哥你說得很對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