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這些事情了”
黃狗合上了手裡的簿子,完成了所有匯報。
黃么躺在床上,床邊的炭火幽幽的冒著藍色的火焰,黃花擰乾熱手帕,給黃么擦了擦臉。
前幾天從石階上摔下來,讓黃么斷了兩根肋骨,好在軍營裡的生活讓黃么身體結實了不少,身體回復的很快。
“我以前小看你了呀,黃狗,這些事情你都能處置了”
大半年過去,黃狗的個頭也竄起來,快追上黃么的個頭了,看上去已經像一個小大人了。
“全靠我姐幫忙”
“黃花?”
黃么愣了愣,他原本就沒打算認真治理夷陵縣,所以很隨意的把縣丞的職位扔給了黃狗,聽到黃狗把縣裡的事情協調得還不錯,黃么還挺意外,更沒想到竟然是黃花在後面幫忙。
黃花聽到黃么叫自己名字,以為黃么責怪自己插手縣衙的事情,擰手帕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我不是責怪你,不要怕”
黃么注意到了黃花的動作,便出言安慰到。
“既然一直是你在操持縣衙的事情,那你說下你的看法吧。”
黃花放下手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別怕,說吧”
“之前你殺了一批官員,剩下的官員行事都還比較老實,從部隊調進來的新官吏行事風格很粗放,不太講究規矩,但總是能夠用有效的方式完成我們這邊放下去的命令。
官員這邊沒什麽問題,但是很多村子的鬥毆以及最近殺人的事件都變多了,主管刑事命案的決曹掾(yuan第四聲)史是之前沒有被免職的老官吏,為人膽小懦弱,雖然主管刑事命案,但是太過保守,沒能從根本上解決鬥毆的發生。
黃狗之前去問過他,命案大多涉及借貸、賭博、和嫖娼,但是之前夷陵縣類似的案件並不多,群首府前天下了責令,要求你徹查這些案件。
我想,我們需要派人去下面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賊捕掾(捕快)的人大多都是前任縣長留下來的,雖然從軍司馬的部隊裡抽了人手進去,但是沒能改變他們懶散的作風
如果要派人下去查的話,我們可以抽調巡視隊的人下去,或者用從部隊抽調過來的官吏。”
黃花這一番話雖然沒有很詳細的說出縣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但是清楚直接的告訴了黃么目前繼續解決的問題,而且還給出了解決方案。
黃么躺在床上,忽然笑出聲,但觸動了肌肉,斷掉的肋骨疼的讓黃么連連哎呦。
黃花不知道黃么為什麽笑,可能是覺得黃么在嘲諷剛剛說的話,於是又低下了頭。
“黃花,哈哈,你要是,哎呦,哈哈哈,你要是個男人就好了。”黃么邊笑邊疼便說。
黃花沒明白黃么什麽意思,看到他疼的直哎呦,心裡便乾著急,只是又不能做什麽。
“過幾天我就能下床了,我們去坑背王附近的村子轉一轉吧。”
過了幾天,黃么和黃花黃狗三人換上了普通村民的衣裳,乘馬車去了坑背王附近的村子。
胸廓附近還是疼痛,但是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黃么到了村口,便和黃花黃狗步行進村。
因為靠近黃江邊,這個村子主要也是靠打魚為生,只是在遠離江邊的地方種了些田,數九寒冬,如今田裡大多只剩一些小白菜,只能看到三兩個老人在田裡采摘。
前幾天下了雪,今天卻是暖暖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村裡頭的人大多搬了張椅子在門口或者院子裡曬太陽。 太陽下曬得身體暖洋洋的,黃么松了松披風,走到一個曬太陽的老頭面前。
“大爺,你家裡有小白菜嗎,我來收點菜”
“收菜阿,什麽價”
“三個銅子一斤”
“三個銅子?我家裡還有一些,估計沒有一斤,兩個銅子給你吧”
“太少了,我收的多,我看你們地裡還有百十來斤,我全都收了”
“全村也就百十來斤,賣給你也就千把銅子,還要全村人分,算啦,你走吧”
“大爺,我這價不算低了啊”
“是不低,但是數九寒冬的,誰願意去受這罪,我又是一把老骨頭了,掙不來這些錢”
“你家裡就你一個人嗎,沒其他勞動力?”
“別問啦,今年大家手裡都有些余錢,沒必要為了三個銅子去受凍。”
黃么聽了這話就知道不對勁了,別說三個銅子,正常的村民就算是兩個銅子一斤都會搶著賣,如今三個銅子了,卻沒人願意去地裡摘。
黃么又換了幾家,都是不願意去摘得,於是黃么又轉回來,走到第一個老人那裡。
“我說了沒人願意受凍的,別費勁了”
“大爺,你們這裡是今年打魚掙了不少錢嗎,都看不上我這點小錢了”
“這話一說就知道你不是我們縣。我們縣之前的縣長和土匪勾結,被軍隊砍了,後面新來了一個縣長,剛上任就給錢讓我們在山裡找人,全縣人烏泱泱的找了幾個月,鬼影都沒找到一個,好家夥,我們縣長那可真是大手筆,發下來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碎銀子。
新縣長來了之後,我們之前交的各種稅都少了很多,而且現在縣長也不吃江豚了,現在江豚都能賣出去,今年家家戶戶盆滿缽滿,誰還願意去受苦受累去給你摘小白菜,能賣得了幾個錢!”
“難怪你們看不上這點小錢了,對了,我剛才在你們村轉了一圈, 都沒怎看到青壯勞動力,還是在給縣長找人嗎?”
“這麽好的活計哪能天天有,前幾天縣長摔了,聽說摔的不輕,找人的事就擱置了。只是好不容易都賺了錢,那個遭瘟的錢寡婦和他那個相好的在院子裡開了賭坊,坑了不少人進去耍錢,這兩個遭雷劈的玩意!!”
黃么問了錢寡婦家在哪,便帶著黃花黃狗進去了。
屋子裡擠滿了人,大多數都圍著一個骰盅,臉紅脖子粗的喊著大小,人群旁邊擺了幾張桌子,被人圍著玩葉子戲。
黃么從口袋裡摸了個五兩的銀子,扔給黃狗,使了個眼神,黃狗立馬擠進人群,把銀子扔到賭桌上。
“謔~”
人群裡面傳出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女聲
“這個小兄弟這幾個月賺的不少啊!小兄弟押大還是押小?”
黃狗在人群裡瞄了瞄外面的黃么,得到了眼神的指示後,隨意把銀子撥到寫著大的地方。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一個粗狂沙啞的男聲從人群裡傳出來
這時人群開始瘋狂的喊叫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九點,小!”
隨著骰盅的開啟,人群中歡呼聲一片,哀歎聲一片。
“小兄弟,看來你運氣不太好啊,要不再來兩把”那個有著刺耳聲音的婦女磨蹭著黃狗的肩膀
黃狗臉上一紅,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有點擔心的看著黃么。
黃么笑了笑,又摸出個五兩碎銀,扔給黃狗。
“接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