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的唇吻,衝動的激情,似乎要把冰凌的羞怯、高貴、質疑,甚或尊嚴,都給融化了。不過還好,初嘗激吻的冰凌並沒有過度放縱。同樣的,初嘗激吻的陳一楠也沒有趁機動手動腳,肆意在冰凌身上胡亂摸索。他們的吻很純潔,只是給人感覺未免時間長了些。
良久,四瓣紅唇緩緩分開。看著冰凌含羞帶臊,卻沒有一絲怨氣的緋紅的俏臉,陳一楠春心蕩漾,不能自已。可當瞥眼觀瞧,周圍男女老少,還有這麽多人,便強行克制了生理上的縱欲,僅僅是與冰凌四目相對,秋波訴請。
“看起來,我們呆在這裡真的不合適。”趙小天暢笑地發出感慨。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留下他們兩個?”陳曦微笑說。
“我看行。”趙小天微笑著說,並征求大家夥的意見,“你們怎麽看?”
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雖均未言語,卻都在點頭竊笑。最後,由程勇作為代表發言,“我們一致讚成你們的建議!”
“既然如此,我看我們乾脆把服務員叫來,結帳,打包飯菜,然後各回各家,把這對小情人留在這兒卿卿我我得了。”陳曦微笑說。
“我看行!”趙小天附和著。
一時間,除了陳一楠和冰凌,余下七人都已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好事初定的一對小情人一下子慌了神,彼此愣然對視,陳一楠忙說:“喂,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怕打擾你們辦正事啦。”陳曦微笑著回答。
“別鬧!辦什麽正事。我說,你可別調戲我們啊。”陳一楠嘴上說著,且發覺冰凌的臉色好不尷尬,恨恨地,滿心埋怨地瞪著自己。“都坐下,都坐下,誰都不許走!”
“你小子又有什麽資格管我們呢?”趙小天問。
“老板,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不妨明確地告訴你,你們要是都走了,明天我和冰凌就不陪你出差了。”陳一楠強硬地說。
“呵,小子,漲能耐了。怎麽,把媳婦追到手了,我這兒就沒價值了,是不?你小子想過河拆橋?”趙小天沒有生氣,他也知道陳一楠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出來。
“保不齊,誰知道呢。反正,你們不許走。”
“真奇怪,我們這也是為你們好呀,免得你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束手束腳的,多耽誤事兒呀。”陳曦微忽然發覺適當取笑別人的確很開心。
“姐姐!”冰凌羞臊不已,而這聲呼喚也是在乞求陳曦微嘴上留德。
陳曦微瞧著跟自己年齡一邊大,但性格卻迥異的妹妹面露愧汗之色,頭也垂得很低,實在不忍心再拿她開玩笑了。便說:“好吧,好吧,我們不走了,留下來陪你們。不過有一點,可別再視若無睹、卿卿我我了。”
看著陳曦微率先入座,冰凌萬分感激,“謝謝。”
“不客氣,誰讓你是我妹妹呢。來,過來,坐我身邊,看一楠那臭小子還敢不敢欺負你!”陳曦微向冰凌擺手示意,並嚴厲地瞪了陳一楠一眼。
冰凌依言坐在陳曦微身邊,反觀那邊的陳一楠,不免悵然若失。
“哎喲,真小家子氣,你小媳婦就坐我身邊一小會兒,瞧把你給氣的。怎麽,一秒鍾都離不開嗎?”陳曦微衝陳一楠取笑說。
“那倒不至於,不至於。”陳一楠訕訕地說,心說這位跟自己年紀一邊大的老板娘,嘴巴端是厲害。
“你的話好像還沒說完呢。
”趙小天問。 “什麽話?”陳一楠一奇。
“保不齊過河拆橋的話。”
“開玩笑,我怎麽會過河拆橋呢,我是那樣的人嗎?”陳一楠氣呼呼地說。
“保不齊。”
陳一楠盯著趙小天看了好久,輕歎一聲,“怎麽說呢,今天是你們的大喜日子,我又怎麽好喧賓奪主呢。”
“可你已經奪了。”
“還不是讓你們給逼的。”
“我們?我們逼你什麽了?”
“逼我向冰凌表白唄。”
“那是因為你臉皮厚。再說了,誰讓你喜歡她呢。要不你別娶呀,我敢保證,追求冰凌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趙小天冷冷地說。
“行,你就氣我吧。可是呢,我成功了。”陳一楠不氣反笑,驕傲地說。
“正因為你求婚成功了,所以你搶了我的風頭。”
“我說老板,你真的在意所謂的風頭?”
“不是特別在意。不過呢,我就是看不慣你小子的臭屁樣。”
“你要是這麽說,那我隻好給你賠禮道歉了。”陳一楠笑說。
“可以。”趙小天也笑了。
“自罰三杯?”
“當然,老規矩,自罰三杯。”
“什麽老規矩,真能找理由。難怪你們倆是兩口子呢,活脫一家人,連嘴臉都一樣。”陳一楠氣哼哼地埋怨著。
“嘿,這臭小子,氣死我啦。不行,小天,三杯不夠,絕對不夠,六杯,把我那份也算上!”
本來陳曦微先是請大家再度入座,吃喝暢談,然後自己則跟冰凌聊得是意境正濃。她發現身邊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個月的妹妹並非不善言談,確切地說,只是不善於跟男人聊天,跟自己倒是很合得來。可是陳一楠脫口而出的怨懟,聽著極不舒服,故而憤然與之鬥嘴。
“來吧,兄弟,六杯,順便把我媳婦的也算上了。”趙小天為陳一楠斟滿一杯。
“要不怎麽說你們是兩口子呢。哎,六杯就六杯吧,反正又喝不醉。”陳一楠舉杯便飲。
“兄弟呀,這就不錯了,這只是算上了我媳婦的份兒,要是再加上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份兒,可就不止六杯了,而是九杯。”
陳一楠手中的酒杯已罄盡,但酒尚未下肚,仍在口中儲存。乍聞其言,欲笑不能,竟將滿口啤酒全都噴了出來,弄得趙小天前胸盡濕。
趙小天低頭看了看胸前的一片酒漬,再瞧陳一楠大笑不止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竟也不自覺地笑了。
其實不光是他們,其他人也都笑了,甚至包括身懷六甲的陳曦微。當然,還是要說一句,趙青山純粹是個另類,在他看來,仿佛這種歡笑與聚餐是在浪費時間,荒廢生命。
“我說老板,你能不能別逗我呀。”陳一楠笑聲未歇地說,“還算上你們的孩子,你可真厲害,巴不得我喝倒吧。你知道你這一胎能生幾個,要是雙胞胎、三胞胎的話,我豈不是要喝十二杯、十五杯!”
“你這麽一說也對。不過三胞胎我倒不敢奢望,就按雙胞胎定吧,你得給我喝十二杯。”趙小天說。
“行啦,就憑這個理由,喝多少我都樂意,誰讓我喜歡、我高興呢。我看也別用杯了,倒著費勁,乾脆,對瓶吹,一瓶頂三杯,我不妨再多喝點兒。”
“行倒是行,可我就怕你喝醉了,從而影響明天的事。”
“不會不會,別說四瓶了,喝完四瓶之後再喝四瓶也沒問題。這我真不是跟你吹,我一個人喝一箱啤酒絲毫不成問題。”
“可我不是怕耽誤你跟冰凌的好事嘛。”
“她?我不急,她早晚是我的,等結了婚之後再入洞房也不遲。我可不能像你一樣,還沒結婚呢,就把老板娘的肚子搞大了。”陳一楠嘲弄說。
“好小子,那你就給我喝一箱好啦!”趙小天冷冷地說。
不得不說,別看陳一楠身材高挑、纖瘦,可是喝起酒來絕不含糊,四瓶啤酒不到兩分鍾就喝了了,且連沫子都沒剩下幾滴。
這期間陳曦微握著冰凌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妹妹,好好珍惜這份感情,從他說出來的話不難看出他是愛你的,而且非常顧及你的感受。真的,現在這個社會,這麽好的男人實在是太罕見了。”
“我知道,但我……”冰凌一時語塞,自己的難處實在不便跟陳曦微講明。
“你擔心什麽?錢?還是家庭出身?抑或是兩者都有?”
“當然是兩者都有啦,姐姐。”冰凌艱難地說,“另外我怕……我怕他的父母會嫌棄我。你也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陳曦微冷淡地說,“我只知道一點,他愛你,你也愛他,這樣就夠了。”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這麽可能。姐姐,你知道現在有多少感情至深的愛侶因為家庭條件的差異而分道揚鑣嗎?我親眼目睹的就有好些。在大學的時候,有很多人談戀愛,甚至一開始就構想未來的生活藍圖了。可結果呢,修成正果的幾乎沒有。我怕,我真怕。”
冰凌壓低了聲音說,她可不想這番話給陳一楠造成不必要的惡劣影響,尤其怕他給予自己以違心的承諾。畢竟對於家庭條件優越的男人來說,父母遠比妻子重要。而妻子在心中的位置比父母重要的,都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媳婦的貧苦男人。
這個現狀很怪異、很奇特,但不得不說是真實存在的。冰凌理解陳一楠,也正是因為她的理解,她才會倍感糾結,別等到結婚之後,他在父母和自己中間左右為難。
“你真是個好姑娘,真的,因為你能替他著想。當然了,你這也是在變相替自己著想。不過呢,我跟你說,感情的事不需要想太多,沒用。”陳曦微的觀點好不怪誕。
“沒用?想得太多還沒用?我說姐姐,你這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擁有一份好姻緣,當然可以這麽說了。我呢?我難道不應該為自己的婚姻多想想,多考慮考慮嗎?”冰凌就差沒向陳曦微咆哮了,可語氣已十分冷漠。
“你怎麽能這麽看我呢?”陳曦微頗不理解地注視著冰凌。
“那你要我怎麽看你?像你說的,隨隨便便嫁個男人就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對一個你愛的男人,你可能會觀察他很長時間,這沒有錯。但是呢,你知不知道將來他會不會變心?不用你說我也清楚,你根本就不知道。那麽回到我剛才所說的話題,之前你想的那些究竟有什麽用呢?”
對於陳曦微的解讀,冰凌不置可否。顯然,姐姐的話是沒錯,可聽著就是不舒服。
“照你這麽說,我是該從了他?還是一輩子不嫁?”
陳曦微輕輕摩挲著冰凌的秀發,歎了口氣,說:“你這丫頭,可真傻。”
“對待感情的問題,我承認,的確沒有姐姐你精明。”冰凌一語雙關地說。
“我不怪你。”陳曦微不僅精明,而且聰明,她立即就品咂出了冰凌話中的弦外之音,“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清楚,所以我不怪你。”
“我沒聽懂你在說什麽。”
“那好,我這就跟你說。相信你聽完了,就會明白我的意思,再不會怪我了。”
陳曦微撂下這句話,便準備開始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