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結束了幾個小時的閱讀,他對塔吉克的情況有了一些了解。大體上是合同談判遇到了一些困難。主要集中在稅務分擔這一塊,他決定晚上抽出時間看看稅務方面的書。
晚上,抄起電話打給女友何玉潔,跟她聊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接到的緊急任命和胡哥的分析,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何玉潔聽後,回答很乾脆:“那還不簡單,先慢慢的乾唄。踏實一點,邊乾邊尋找機會。大不了辭職,以後再做其他的。現在這個時代,只要有本事,不怕沒有出路。只是需要能力和機會而已,不著急慢慢等待機會。”
“夫人說的很對。”李東覺得有人給他指點迷津真好。
“去死,沒個正經兒。”那邊啐了一口。
“那你支持不支持我出國掙錢啊。”李東正色問道。
“當然支持,可是。。。”那邊的聲音突然變小了。
“的確,如果出國的話就不能經常見面了。而且回來的話也很不容易。雖然說是三個月一次休息,但是根本保證不了。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過來人都說這條規定根本沒有認真執行過。有的人喜歡多掙錢,自願在國外呆著。可是也有很多人都是項目經理部要求留下來的,回來的話沒人頂班,只能是硬扛著。這將對我們是一個極大的考驗。”李東憂慮的說。
“嗯,你說的我明白。但是年輕人多出去闖一闖還是有好處的。至於這壞處嘛,我估計周末也沒有人來陪我逛街聊天了。那只能去找所謂的閨蜜了,她們的價值在這個時候能夠真真切切顯現的出來了。”何玉潔輕笑著道,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要仔細的考慮考慮,因為這畢竟是我們倆的事情。我們還沒有結婚,僅僅是在戀愛。還是仔細的想一下,不要給將來捅什麽簍子才好。”
“是的是的,夫人說的及其有理。我怕你沒人陪,一個人感覺寂寞。而且大城市裡,燈紅酒綠的,我老婆這麽漂亮,我也很是擔心被挖牆腳呢。”李東壞笑著逗她。
“怎麽?怕我把你甩了啊。”電話那邊是明顯的嗔怪。
“是啊,我真的很害怕啊。你看看我,好不容易討個老婆。萬一出現點什麽問題,鑒於我的工作性質,也不容易再找啊。”李東很是擔憂的說道。
“呦呦呦,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啊,誰以前總愛吹牛說自己風流倜儻,人見人愛來著。哈哈。。。”何玉潔調侃道。
“哈哈哈,那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親愛的,先不說了,周末我去看你。我先閱讀這個項目的資料,提前做一些準備。”李東笑道。
“好的,那你早點回宿舍休息。”何玉潔道。
接下來兩天,李東將所有的手續辦的差不多了。靜下心來梳理了一番項目已有的資料。他發現自己即將要去的這個項目跟其他一些成熟國家的項目相比,整理備案的資料並不是很多,甚至少的可憐。這個國家的勘探市場是剛剛開發,換言之,這是一個新興的市場。幾乎很多東西都是空白的,需要從頭積累。
“哎,這工作量可就大了。”李東歎口氣道。
隨著一項一項準備工作的落實,李東心中竟隱隱覺得有點小興奮。辦公室裡其他人至少都已出國一次,每次聽到他們誇張的談起國外的新鮮樂事,李東都是羨慕不已。只有自己從來沒有出過國,這一次終於可以實現夙願,出去溜達溜達了,他很開心。
“見見世面,
比呆著國內成天和文件打交道有趣多了。”他如是告訴自己。 其實李東每天的工作內容基本上差不多,無非是分成四塊兒,即合同審核,糾紛處理,境外公司管理,行政事務。
合同審核的話,基本上是集中在石油合同,布告牌公司的主營業務是地球物理勘探,因而主業合同一般是和有經濟實力的油氣公司簽署的勘探服務協議。因為一直沒有實地去看過如何勘探,李東時常覺得不能理解協議上的一些文字的真正含義,總是一種接觸不到其實質內涵的感覺。比如他對有一些技術上的操作名稱和專有名詞的把握就不是很清楚。即便在他上崗前有專門的培訓課程,但在李東看來,那就是入門課,沒有講到自己的心坎裡,仍感覺自己對專業合同缺那麽一點火候。因此他想抓住這次出國機會,將自己平時看到的字面內容和實際情況對照一下,印證心中所學,解決心中困惑。
關於糾紛處理,基本上沒有多少糾紛讓他處理。一是因為公司的糾紛並不是很多,二是作為剛出校門的學生,領導們也不可能將案子交給他處理,主要是讓他跟著老師傅學習為主。況且在李東頭上還有很多人,還輪不到自己。李東記得自己接觸到的唯一案子是一起跟法國達道公司的案件。這還僅僅限於旁聽觀摩,他的任務主要是看領導們及其他同事如何分析案情,並於對方討價還價。
關於境外公司管理,這對李東來說已是老生常談,都是流水的程序問題。無非是境外公司的設立、變更、增資、減資、破產、清算和注銷等事項。借助於境外公司在當地事務所的力量將公司的事情妥善處理。對於這一套,李東到如今也算是頗有心得了。只要把握住內部的報備程序和對外溝通聯系,基本上沒什麽問題。煩人的僅僅是那些來來往往的郵件而已,說實話,李東已經開始對這種郵件有點厭煩了。
關於行政事務,基本上就是寫寫文件,辦個授權之類的事項。其他的到沒有什麽可說的。
想到自己終於不用天天重複乾這些無聊的文檔工作,李東的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基本上已經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只要集團總部將自己的出國申請批下來就行了。”他興奮道。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按照以往的慣例,上午是領導們開會,總結這一周的工作。下午是坐班時間,李東尋思著自己或許可以早點走一會兒,他就可以早點見到何玉潔了。
下午剛上班,“丁零零。。。”清脆的電話鈴聲將還在飛快打字的李東打斷。
“喂,您好,請問找哪位?”李東問。
“小李嘛,我是曹恆。有空嗎?過來咱們聊一聊。”曹恆道。
聽到領導叫自己,李東知趣的趕緊道:“哦,曹總好,有空有空。我馬上過來。”
段平眼快,嘿嘿了兩聲。
“段哥,你怎笑的這麽銷魂呢,都讓我有點情不自禁啦。”李東笑問。
辦公室的人立時哄笑起來,和之前沉寂的氛圍迥然不同。
“哈哈,你小子,曹總找你談話,要囑托你某些事情啦。”段平很有經驗道,他雖然年紀不大,可是也是出國好幾次的人了,算是一名“老國際”了。
“是嗎?哈哈哈,這個我倒願意聽,肯定是金玉良言。”李東說完,飛快出門。
曹恆的辦公室門牌號是九一一,這不由得讓人想起美國的不幸往事,不過這也挺好記憶的。
敲門,進入,問好,坐下。
曹恆笑呵呵的在辦公桌後看著李東:“小李啊,是不是馬上要走了啊?”
“是的,曹總,您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嘛?”李東聽了段的說辭,知道曹要說點臨行前囑托之類的話了。
“你認為應該怎麽做呢?”沒想到曹反問道。
稍一沉吟,李東回答:“我認為作為一個新人,應該向您說的一樣,多看多思,少說多做,積極工作,盡快融入到一線的工作當中去。”
“嗯,你說的非常對,不過我要多說幾點。”曹恆邊邊點頭邊看著李東說道,他的目光堅定而有力量。
“曹總請講。”李東坐正傾聽。
“第一,我要你時刻牢記你是法律部出去的人,既然是法律部,就應該知道咱們做事的規則,認真細致,一絲不苟,千萬不要給咱們法律部丟臉呐。”曹恆正色道。
“嗯,這個請曹總放心,我一定做到。”李東也很堅決的回答。
“第二,一定要時刻注意安全。國外畢竟不是國內。聽說那邊雖然平靜,但是暗地裡也有很多極端組織,比如說東突分子。出門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安全第一,沒有安全,一切都是虛的。”曹恆將手放到自己腦門上,若有所思道。
“嗯,好的。我到了國外,一定會多注意安全,平時少出門。”李東回答。
“第三,你要明白咱們法律部就是一個大家庭,大家親如一家,都是兄弟姐妹。以後你在國外,你老家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或者有個人問題,一定要給我們說,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解決。”其實這一點之前曹恆已經提及了,現在重又說道,李東覺得曹有點囉嗦,正想說“明白,我記住了”之類的,沒想到曹恆果斷的打斷了他繼續道:“我說的是家庭問題,包括你個人的情感問題。如果溝通不了的或解決不了的,及時告知我,我申請將你調回來。我知道你是正在談戀愛的人,咱不能因為一個項目丟掉了愛情。這是我跟你說的知心話,其他人千萬不要說,要不然別人會說我‘愛美人不愛江山了’。”
李東聽他這麽說,心中感激,誠懇道:“您放心,我會嚴格保密的。多謝曹總掛心,我明白平時大家都對我很關照。特別是領導您,對我非常好,我特別知足。好的,以後感情生活有什麽問題,我會及時向您匯報的。如有求助的話,我一定標記一個大大的‘SOS’。”
曹恆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第四,雖然以後你就是項目上的人了,可是法律部永遠是你的家。千萬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內部人遇到事情好溝通,也好解決,你明白嗎?”
見曹恆盯著自己,李東立刻點點頭。
“我看你未必真的明白,索性我說的再明白點。在你需要解決某些問題而又需要我們幫助時,一定要將全部事實告知我們,不能有所隱瞞,知道嗎?”
李東心想:“哦,原來是有必要的打小報告啊。”想通了這一點,便馬上道:“是,謝謝曹總。我明白自己永遠是法律部的人,如有需要,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無論到哪裡,都會想念這裡的弟兄的。”
“呵呵,那就好啊。走之前要給家人和戀人做好溝通,爭取他們的最大支持。”曹恆聽後開心道。
“嗯,我已經給他們說了,他們支持我出去闖闖,見見世面,增長閱歷跟才乾。”李東回道。
“那就好啊,這一次就看你的啦。出國前給你兩周半的假期,這段時間你就回去陪陪家人和女朋友吧,不用來上班了。帶薪假期,好好利用。這段時間有需要幫助的話隨時聯系,祝你一切順利,工作愛情雙豐收。”曹恆伸出手來祝福他。
“多謝曹總,感謝您的叮囑和栽培。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爭取鍛煉成才。”李東信心滿滿道。
握手,出門,回辦公室。
回來將大體意思跟辦公室的人一說,眾人笑笑道:“基本上大同小異,我們得到的教誨也是這樣!”
李東無奈搖頭,不過他懶得理這一群大老粗,此時此刻他最想見到的人是何玉潔。
“自己的愛人才是自己心靈的慰藉者,我們的心靈和思想才是貼的最近的。”李東心道。
還有一個小時下班,李東對工作愈發心不在焉了,腦中一遍一遍的過著私人計劃。
“東哥,去打水不?”身後傳來邱正陽的聲音。
李東一個機靈,趕忙道:“不去了,我想點事情。”
見李東不去,邱正陽遂打趣道:“東哥,你終於可以出國掙大錢了,真的是可喜可賀。聽說中亞的姑娘長得特水靈,而且有很多俄羅斯族的姑娘,高挑美麗,藍眼睛白皮膚,可好看了。哈哈哈,東哥,以後你可有福氣了啊。。。一定給我找一個中亞嫂子回來啊。”
李東剛要損他幾句,那邊段平馬上接過話頭, 陰陽怪氣道:“正經事要做,業余時間也要搞點副業啊。你看人家那韓中航,不是成了非洲酋長的東床快婿嗎?不光給咱們帶來大額業務,而且在土著部落裡說話那叫一個剛剛滴,非常好使!”他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看來辦公室消遣時間已到,眾人均紛紛站起活動,耍起嘴皮。
“我勒個去,他那不是被逼的嗎?他現在回國後我也沒有看到他再回到非洲去!”李東憤憤的說,他知道段說的誰。他也知道這段故事,不過要讓自己娶一個非洲人回來,他還是感覺特別別扭。在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長得黑黑瘦瘦個頭小小的褚中良,眨巴著他那烏黑的小眼睛說:“李東啊李東,以後你就是王集慶的人了,以後可要好好努力,說不定領導一高興,給你提拔到法律經理的位置上去了,鈔票大大的哦。”
“褚哥,你真會開玩笑,你是出過國的人,咱們公司能賺多少錢你還不知道嗎,你就是喜歡拿我開涮。要是賺大錢,你為啥一直窩在家裡不出去呢?”
“他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問。”張文鵬在旁邊插嘴道。
“我是知道啊,舍不得嫂子唄,但是出去可以掙大錢還房貸啊。你就不擔心家裡揭不開鍋啊。”李東盯著褚中良笑道。
“去去去,我好心好意的勸你好好乾,卻反過來取笑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自覺無趣,坐下繼續看自己的電腦。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談的相當熱鬧。時間過的也很快,時針馬上走到六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