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底。
東山省,萊城,黃頭山。
黃頭山在萊城的城西,海拔863米,獨出群峰,峰間雲霧彌漫,山下溪水環繞,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人間仙境的好地方,今日卻來了兩個不合時宜的人。
在一座小瀑布前的密林裡正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兩人統一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登山服,背著兩個大號登山包,嘰裡咕嚕的似乎在謀劃些什麽。
而兩人身後的密林裡,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土坑,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的話一定會讚歎一句,“好家夥,穿山甲嘛?”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是這,挖!”矮個子提著一把像掃把一樣的金屬探測器,嘴裡念念有詞。
“天哥,能不能行啊?挖了一天了,盡是些破銅爛鐵的,說好的黃金呢!”一個一米八七的大高個正倚著鐵秋,生無可戀的念叨。
矮個子站在剛金屬探測器發出警報的一塊草皮上,輕踢了大高個一腳,“還想不想讓妹子坐在你的帕拉梅拉上哭泣了?廢什麽話,趕緊挖!”
大高個揉了揉剛被踢的地方,隨後在手上啐了兩口,繼續賣力的挖坑。
“我是一個挖坑醬,挖坑本領強。我要把那黃金挖,買房買車泡妹子......”
矮個子名叫徐天,今年24歲,出生在蘇城的一個小鎮上,長著一張英俊的瓜子臉,從小就自戀的以美男子自居,奈何一米七的身高一直是徐天內心的痛。
那個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子是徐天的鄰居加發小張偉。兩人從小就是狐朋狗友,天天在一起瞎胡鬧,徐天鬼點子多,小時候的張偉又有點木訥,按街坊四鄰概括兩人的關系就是,屎和蒼蠅。
徐天是屎,蒼蠅是張偉,於是做為蒼蠅的張偉就天天圍著徐天這坨屎轉悠。
一晃多年。
剛畢業於三流大學的徐天,空有一腔抱負奈何啥也不會,美名其曰在家研究哲學,其實就是整日在家裡蹲大學深造,要不是家裡是開酒店的,不然就得活活餓死。
而高中畢業就去參軍的張偉,在部隊練就了一身本領,憑借在特種部隊做炊事班班長的資歷,光榮成為了徐天家酒店後廚的一名行政小幫廚。
一天前,正在家欣賞日本愛情動作大戲的徐天,被一則新聞快訊深深吸引了眼球:“據了解,美國一小夥在密西西比山脈用金屬探測器找到一噸黃金,價值數億美元,一夜暴富。”
徐天平時就愛看盜墓尋寶類的電影,看到這則新聞快訊之後,意動不止,別人可以找到黃金,那自己說不準也能找到呢?頓時連看小電影都索然無味了。
放下抽紙,徐天隨即在自家酒店裡找到張偉,兩人商議一番之後,就上街按照電影裡必備的裝備采買了些許,趁著夜色,開著徐天老爸的新款寶馬五系一路直奔東山省,萊城,黃頭山。
“天哥,咱為啥去那邊找黃金阿?”
“傻嗎?有問題找度娘,度娘說那裡是國內黃金最多的地方,不去那你說去哪?”
“天哥,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天哥,錯了錯了,咱是去做大買賣的,這首詩不合適。”
“那就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黃頭山。
“叮.....叮叮叮......”
金屬探測儀發出了不同與此前的強烈警報聲,
清脆的聲音給失敗了一天的徐天和張偉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了有了,天哥下面有東西,警報這麽強烈肯定是黃金。”朱偉提鏟子不敢動彈,一臉興奮的指了指腳下剛挖出的土坑。
“我就說挖東西得說點口訣,你看別人盜墓電影,倒鬥的時候都得說兩句。”徐天似乎看到了自己馬上就躺在黃金堆裡的樣子,兩個字,陶醉。
“天哥,你真是個文化人,有知識!”
“馬屁等會再誇,趕緊挖。”
發財的希望就在前方,徐天也手忙腳亂的從背包裡掏出一把工兵鏟,手腳並用,和張偉一起埋頭挖坑,不,挖黃金!
廢了一番功夫,兩人大汗淋漓,終於把坑裡的東西挖出來了。
但是看著張偉手裡剛挖出來的黃金夢,徐天突然感覺眼前一黑,癱坐在地上,差點就暈倒了過去。
為什麽會暈呢?因為一直以為會挖出黃金,沒成想卻挖出了一口大黑鐵鍋,所以夢碎了,愛去世了。
張偉呆呆的提著一口大黑鐵鍋,站在黃頭山下午3.4點的微風中,披頭散發。
根據張偉在三十年後的回憶錄中寫道:“當時我把那個大黑鐵鍋摔下黃頭山只需要用三分之一的力氣,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後,我決定收藏那個大黑鐵鍋,雖然本人生平見過無數的鐵鍋,但是這一口我認為是最完美的......”
但是根據徐天在張偉的回憶錄出版之後的評論中了解到:“完美個錘子,黑不溜秋破破爛爛的,當時他只是想拿去賣廢品,因為那時候鐵價挺貴的,挖了一天坑,好歹賣了掙個可樂錢,可誰知道後來那玩意卻改變了我們的人生......”
“天哥,你沒事吧。”張偉趕忙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徐天,對著徐天的人中一頓操作。
徐天無情的撥開張偉沾滿泥巴的雙手,“老子還沒暈呢,你這個傻缺。”
張偉悻悻的摸著後腦杓,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看著大黑鐵鍋,笑了起來。
“天哥,出發時說好的長風破浪呢?說好的金子呢?說好的發家致富呢?再挖下去我都要破傷風了。”挖了一天,兩人累的席地而坐,張偉看著虎口裂開的雙手,垂頭喪氣。
徐天也失落,但是一想到幾億美金的新聞,又重新燃起了鬥志,每個偉人的開頭之路都是充滿艱辛的,更何況自己這麽帥,肯定是上天的寵兒。
突然,徐天猛的握住張偉裂開一道口子的雙手,也不管張偉疼的齜牙咧嘴,愣愣的看著張偉眼睛,一臉真誠。
“阿偉,你忘了我們曾立下的誓言了嗎?”
“阿偉已經死了,你選的嘛,偶像!”
徐天怒了,朝著張偉的腦袋就是一腦瓜,邊打邊罵:“我這麽認真的和你說,你卻告訴我這個?還阿偉死了,我揍不死你。”
“啊.......,打死人啦......!”
吵鬧過後,張偉揉著烏青的雙眼,猥瑣的看著生悶氣的徐天,“是長大之後一起娶小學時候的班花做老婆?”
“不揍你不行,就是娶班花。”徐天看著遠方,目光似乎回到了從前的青蔥歲月,憂鬱的氣質撲面而來。
但是沒多久就畫風一轉,徐天突然像傳銷開會一樣激情的對朱偉說,“但是沒有錢,能娶到班花嗎?連廠花都娶不到!”
“好歹我還能回家繼承我爸的酒店,我爸的寶馬車,你呢,你繼承你爸的自行車?自行車還是掃碼來的共享單車!”
“我不想被鄰裡說成是米蟲,而你需要脫貧奔小康,所以我們除了成功別無選擇!”
徐天慷慨激昂的站在一塊瀑布前的大石頭上揮斥方遒,而張偉也被這一番言論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每一段精彩的故事,總是需要一個像傳銷一樣的領頭羊,以及一個忠心不二的追隨者......。
雞湯過後,打了雞血似的兩人說乾就乾。
鑒於剛才念了口訣之後總算挖到了東西,雖說是個大黑鍋,但好歹也是個物件不是。
所以徐天判斷是口訣的專業不對口,之前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是捉鬼用的,現在是挖黃金,應該用探寶的口訣。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如有八分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徐天提著金屬探測器,手捏法印,口吐咒語。沒過多久,金屬探測器又一次在一個小水溝上發出了警報。
“就這,阿偉開乾......,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耶穌,保佑小弟一挖出金......。”
兩人也不嫌臭水溝埋汰,吭哧吭哧的埋頭挖坑。
突然,一根小紅旗闖入了他倆的二人世界。
“杭城的遊客,今天的遊覽到這邊就結束啦,讓我們原地休息一會就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