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向勤被人叫醒,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個高高的男人,他一臉胡渣,看起來十分疲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滿是汗水幹了後留下的痕跡,其中一邊臉上還貼著創可貼。他眼中露出關切之色,此人就是宋河,那個常年不回家的丈夫。
向勤看著這男人,眼中噙滿淚水,一肚子想說的話卻一句沒說出來。正要詢問他這是怎麽了,
宋河卻俯下身問道:“我都聽說了,你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向勤搖搖頭。
宋河歉意的道:“都怪我,沒和你商量好。”然後說起了自己的尋人過程。他早早就趕到了火車站,一直等候,知道向勤從家趕過來大概需要多少時間,便直接去了天橋那邊,看人在那邊下象棋,確實很熱鬧,有雙方對弈全局的,有坐莊布置殘棋的,宋河看的是不亦樂乎,本身就是個愛下象棋的人。
當時有一個殘局圍滿了人,他擠不進去,因為自己個兒高,就站在外圍踮起腳尖往裡面看,這個殘棋局生意火爆,說是二十塊玩一局,路人隨意選邊,贏了返還雙倍,人聲嘈雜,都是討論哪一步如何下哪一步走得不對的人,躍躍欲試的人都默默的盯著棋盤,琢磨著每一步的走法,但是始終無人對戰。
不一會兒就有嘗試的人,對弈走得虎虎生風,嘗試之人嗓門頗大,每下一步就大喊一聲,眾人看來,棋力確實不錯,這坐莊之人連輸兩盤,每次都掏出六十元給人,看得周圍的人羨慕不已,贏了兩局就離開,說著不來了不來了,見好就收這類的話,笑呵呵的走了。
期間又有兩三個人繼續嘗試,贏多輸少,圍觀的人都說這坐莊人技術不行,這不是來送錢嗎雲雲。
之後的一兩個小時,總共就七八盤殘局的布局,輪換著來,也會依照想下之人的要求布置某一盤殘局。宋河看多了,對某些殘局自信自己去也能贏。
宋河臉上露出忿忿之色說道:“真的很氣人,我是看了好久才知道,原來是這麽玩的,還好我沒去搞一把。”
宋河看了良久,總結了一個規律,只要是沒人玩的時候,總會蹦出來兩三個人贏錢離去,宋河在的這期間,這些人來了好幾回。只要有人繼續玩,他們就不圍觀,站在遠處觀望抽煙,每次人少時就過來玩兩盤,贏點錢,聲音大吸引人。
而其他的人,每次都是棋差一招遺憾告負,輸得心不服口不服的,有的人連著下了好幾次,輸光了身上的錢,最多的掏光褲兜輸了三百多,這可是不少了,買尿素都能買三十多袋了,一年的莊稼都夠了。
宋河算是看明白了裡面的彎彎繞繞,這些騙子布置的殘棋,隨你怎麽走,都贏不了,最厲害的人來下,也只會是一個平局,讓宋河心裡不是個滋味,不忍心看下去,看這些形形色色被騙的人。
他看著碰頭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默默的離開,想著去派出所那邊說一下這個情況,否則還會有更多的人被騙,他就這樣去了向勤白天所在的警務值班室。
去了之後說明了自己的意圖,裡面一個胖胖的警察接待他,但是並未詢問他的具體信息,連什麽名字都沒問題,聽到宋河送完後,敷衍說道:“很感謝你的反饋,我們會具體核實,如果情況屬實,會安排民警處理。”說著把宋河送了出去。
宋河無所事事的在火車站門口轉悠,等著向勤的到來。
突然有人在他背後,用堅硬的物體抵住了他的背,
他感受到這是尖銳的物體,應該是刀,另外出現了兩個人一左一右攬住他,一人說道:“別出聲,不然我捅進去直接跑路。”說著幾人帶著僵硬的宋河就走到一條巷子裡面。 一路上都有人挾持自己的三人打招呼,宋河只知道其中一人很多人叫他虎哥。
就這樣,宋河被逮到一座還未完工的工地上,四處都無人,到了之後,那名被稱為虎哥的人直接就甩了宋河幾耳光,罵道:“你他媽的是想死是吧,找警察,我讓你找警察,你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讓你多管閑事。”說著幾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揍。
估摸著是累了,一人讓宋河跪在地上,此時的宋河,鼻口流著血絲,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起來很是淒慘。
虎哥說道:“你第一次進城還是還是怎地,看你膀大腰圓,眼睛明亮,不像他媽的傻子呀,怎這麽愛管閑事呢?”
“說吧,你毀了我們的一天的生意,怎麽賠吧?如果不滿意,那你得留點東西在這。成年人嘛,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法律都這麽說,叫什麽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懂不啦。”說著點燃一根煙,戲謔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宋河跪坐在地上,心想這次惹上不該惹的人,管了不該管的事,看著眼前三個男子,一眼便能看出來這些人不好惹,他心裡害怕,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認自己去找過警察,否則今天不能善了,他說話都哆嗦:“大哥,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沒管過閑事,也沒有毀過你們的生意,我就是一個外出打工的鄉下人,自己的溫飽都管不了,怎麽可能做一些不經腦子的事呢?”
虎哥向看了其中一個人一眼,那人走過來就是一腳,踹在宋河的頭上,宋河倒在地上,直哆嗦,好一會兒爬不起來。
只聽得虎哥蹲在旁邊說道:“小子,你莫不是想著老子是傻子吧,這麽好騙,我問你,你前面是不是在天橋上看人下象棋?”
“是的,我在火車站等人,時間還早就過去看了會兒。”
“那你還說你沒多管閑事?”虎哥怒道。
“大哥,我真的沒多管閑事啊,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我看下象棋,看了好幾個小時呢,我一句話都沒說過呢。”宋河委屈巴巴的看著虎哥。
虎哥沉吟了一下,看著宋河的神態表情,感覺這小子不想說假話。但是他相信自己的信息來源不會有問題。
一把扯起宋河的頭髮,狠聲說道:“小子,老子管你做沒做,現在我問你的是你怎麽來平這件事,你承認不承認都沒關系,我只要一個滿意的答案。你知道,老子們這幫弟兄,只求財,但是你別逼老子破例!”說完用力把宋河的頭摔了下去,從包裡面提出一把西瓜刀,拍了拍宋河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