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不覺亮了,幾個孩子已經起床準備上學,清麗正在做早餐,向勤從床上跳了下來,聽知秋的同學們零零碎碎的說辭,她有好多事要做,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知秋,把他完整的帶回家,然後再說後面的問題。
她說今天要和他們一起去學校,第一找一找知秋,順便拜訪他們的老師,這讓宋飛大驚,小鹿開心,清麗別捏。
追究原因,這幾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清麗成績不好,已經留級兩年,光是一年級就讀了兩個,二年級還是讀了兩個,成績還是墊底,現在和比小鹿還低一個年級,讓她心裡不是滋味,只能怨自己不是讀書的料,這也是加速了她最終選擇輟學的根本原因,現在媽要去見老師,她有些害怕,她不是打不是罰,卻獨獨怕老師讓請家長,她看不得母親失望的眼神,當然也扛不住回家的胖揍。
小鹿平日乖巧,成績也不錯,能和媽媽一路去學校,她極為開心,出發地與目的地一致,首次呀,就是往日開家長會,也都沒有一起這麽走過。
宋飛成績一直不錯,就是從不做作業,頭天的作業不做,第二天交不上去,體罰是避免不了的,他很後悔昨天沒把作業完成,現在要是媽看到自己蹲著馬步,或者站在講台上,或者圍著座位爬,一想到這些,他就打了一個激靈,祈禱老師今天生病請假,放自己一馬。
進了學校大門,宋飛連忙說道:“媽,我先進教室了,老師馬上來了,遲到不好。”
說完一溜煙跑了,心裡想著還有10多分鍾,趕緊抄作業,抄了一點算一點,可能就能蒙混過關,要是能抄完就最好了,所以他現在的心情卻是緊張,就像小時候不帶他趕集就吃不上肉包子一樣的緊張,尿意上頭啊。
學校裡面的教學樓,是一棟二層的木樓,一看就很有歲月,前面有兩個乒乓球台,都從中間斷裂,就這樣亂落在空地上。
木樓的旁邊多了那麽一棟白色的樓,也是兩層,上面掛著‘百年大計,育人為本’八個大字,是一位香港的富豪出資建設的,還沒開始投入使用,聽說裡面已經有幾十台電腦,也是這個富豪贈送的。
兩棟樓後面全是粗大的樹木,最粗的一根老槐樹五六個學生牽著手才能抱住,樹根攀枝錯節這一片樹木的涼茵下,就是所有學生課間最好的玩耍場所。
向勤在小鹿的帶領下走進了知秋的班級教室,給這些孩子說明來意,就詢問了知秋的下落,這時有兩個膀大腰圓個頭較高的男孩偷偷溜出了門,不敢看向勤一眼,向勤也沒注意這一點。
然後一個同村的孩子走了過來,輕聲說道:“大嬸,知秋哥不見了?”這個孩子昨晚上向勤沒想起來。
向勤點點頭。
孩子把向勤拉到教室外沒人的地方,說道:“大嬸,知秋哥確實好幾天沒來上課,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我說點這段時間發生的,你可以判斷一下。”
“知秋哥上個月的月考每一科都不及格,數學才十多分,然後老師把他的座位調到了最後一排,知秋哥頂了幾句嘴,老師就說他一輩子也就只能拿鋤頭挖挖地,說他是弱智,留了級也還是倒數,怎麽教都教不會,反正整個班級都笑得可開心了,那一天,他趴在桌上傷心了好久,然後被陳鑫和陳龍他們欺負,說他反正是弱智,看書也沒啥用,還不是考十幾分,然後撕了他的書,扔過來扔過去的。剛剛你進來後偷偷溜出去的那兩個,這兩個人最壞了,
是苗子,就是他們欺負的知秋哥,平日裡我們也沒少被他們欺負。” 向勤眼神晦暗不明,臉色很難看,問道:“那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這孩子說道:“我不太清楚知秋哥去哪裡了,但是我覺得他肯定和另一幫人在一起,這幫人是劉村的,我們學校他們劉姓的比較多,高年級的也不少,都比較會抱團,一般沒人敢惹,然後這幫人幫他狠狠揍了這兩個家夥,之後我看見知秋哥就和他們一起,每天都形影不離,我覺得他跟這幫人是要學壞的,這幫人是經常不來學校,想曠課就曠課,讓請家長都不怕,大人都不去管,說什麽九年義務教育,老師還能開除嗎?更不管他們學不學得了東西,能認字算數就行,時間長了老師也都眼不見心不煩了,由著他們去了。知秋哥也是這幾天才沒怎麽來學校的。”
他突然想到什麽,說道:“我聽說他們要去學校後面的乾洞,我也不知道什麽時間去,但是看他們興奮的表情,應該不會錯。”
向勤道謝之後,就站在教室外等待,她想碰一下運氣看能否等到知秋,同時也想和老師說幾句話。
不一會兒叮鈴鈴的一陣上課鈴聲響起,迎面走來了一個禿頭的五十歲男人,一身邋遢,向勤知道這是知秋的班主任,之前班會見過,她走上前去,直接說道:“趙老師你好,我是宋知秋的家長。”
這男人扶了扶眼鏡,一臉不耐煩,問道:“哦,你家知秋,人倒是很乖,就是成績太差,跟個豬一樣,不行你就讓他留級去吧,在我的班級裡不好好學,拖後腿,這樣的學生我不要,你有什麽事嗎?要是沒事我就去上課了,他不學還有好多好學生要學。”
向勤怒火中燒,她已經不怨知秋不好好學習了,讀書還是要看一點天賦的,不是這塊料,逼迫沒用,但是現在知秋不見了、學壞了,這個老師要負主要責任,於是她冷冷地說道:“趙老師你要這麽說,我覺得也對,那為了不耽誤你上課,我長話短說,你作為老師,對待學生沒耐心,一味辱罵,失了師德,對成績不好的學生不管不問,拿著國家的工資不乾事,另外,你說我家知秋是弱智,一輩子只能扛鋤頭,現在又說他是豬,他有多乖我知道,你怎麽忍心這樣說話的?他學不好就是弱智?就只是他自己的原因?沒有你趙老師的原因嗎?”
向勤越說越激動,聲音顫抖:“現在因為你的辱罵貶低,他已經幾天沒來學校,你卻不通知一下家長,你就是這麽當老師的?我還沒找到他,要是找不到他我和你沒完,以後收起你那高高在上漠不關心的嘴臉,教不好是你的責任,肆意的辱罵貶低學生是一個老師應該做的?我會向你們學校反映這個問題,說句潑婦說的話,以後你再罵我家知秋智障、豬,我撕爛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