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勤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卻聽話地一動不動。
她忙問道:“怎麽了?”
聲音有些顫抖,她聽出了鄧氏的驚懼,知道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不好的事,所以現在她的思維中,這裡面一切都透露著詭異,就連那被河水掩蓋了的嗚嗚風聲,都清晰起來,嗚嗚咽咽,像是一群人在哭泣。
鄧氏沒有她這麽多的心思,把手電往邊上移了移,示意她看,她順著光線看過去,真真切切的打了一個激靈,全身冷汗直冒,視野所看到的,是在光線大概三米處,她左邊有兩個扁平的突起,右邊同樣有兩個扁平的突起,在光線的照射下,隱隱透著螃蟹一般的幽篁顏色,但是一看形狀,有兩隻青蛙一樣鼓起的雙眼,雙眼上邊一點有兩個尖尖的凸角,整個頭型呈三角狀。
兩人倒抽了一口冷氣,都知道這左右的是什麽東西,家鄉叫做黃奎,黃奎是一種劇毒無比的蛇,毒性比眼鏡蛇、竹葉青這種有名的毒蛇還要強,又叫做鋸狀鱗片蝰蛇,一般在降雨後就十分活躍,喜好幽暗的環境,夜間出行,洞穴是他們理想場所,而且不會落單,一般都是三到六條一起行動,脾氣急躁,很容易主動攻擊人。
以前村裡有好幾個人死在這種蛇的手裡,後來村裡組織專家進行清理,對這種蛇做過詳細的宣傳,意思是讓見著這些蛇的人都離得遠遠的不要招惹,特別是那些半大調皮的孩子,喜歡抓蛇,像什麽菜花蛇、烏鰠蛇等沒毒,膽子大的孩子都抓,但是遇見這種蛇,被咬了,那是神仙都救不回來。
這種蛇之所以毒,就是在於它三角狀的頭,那是有一個巨大的毒腺,毒牙用的時候直接咬,不用的時候就會折疊收回,很是奇妙。
而最奇妙的,是這種蛇爬起來很慢,但是它受刺激就會跳起來,身子盤成一圈,呼吸就會變得沉重,像是人一樣生氣的呼呼大喘,不會逃跑,非常記仇。
村裡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這種蛇了,當下兩人腳脖子都有些哆嗦,感覺涼嗖嗖的,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不得了,據說被咬的地方會迅速腫起來,毒素迅速擴散全身,導致呼吸困難,臉龐臃腫,然後慢慢死亡。
向勤左右看了一下這四條黃奎,它們只是昂著頭,吐著蛇信,暫時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她輕輕說道:“老鄧,這是黃奎,我們進來多久了,跑出去大概需要多久?”
鄧氏牙齒有些打架,說道:“進來好長時間了,你可千萬別跑,保不準它像狗一樣,你不跑沒事,一跑就追啊。”
向勤點點頭,繼續說道:“老鄧,你慢慢退出去,離我遠一點,然後我再慢慢往後退,遇見黃奎,人多人少不重要,你趕緊出去,我才能沒這麽多顧忌,如果我慢慢走他們追,我也好跑。”
老鄧搖搖頭,輕輕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說道:“還是你先退吧,如果它們咬你我好幫把手。”
說完就把電筒屁股塞到嘴裡,右手捏緊鐮刀,左手一塊大石頭,隨時準備幫忙。
向勤也不再說話,知道不能繼續僵持下去,於是盡量放輕自己腳步,一步一步往後退去。就在退出三四步的時候,左邊的一條蛇突然抬高了身子,做出了攻擊狀。
向勤大驚,不待她有什麽動作,那條黃奎呼呼穿著大氣,突然彈跳起來,目標正是向勤,鄧氏一看,暗道糟糕,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左手用力把手中的石塊對準黃奎扔了出去,隨即大喊一聲:“向勤跑。”
向勤轉身就跑,
轉身的時間,看見跳起來的黃奎剛好被這一石頭給撞個正著,摔了出去,於是跟在鄧氏身後,飛快地按來時的記憶往回跑,整個洞裡,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勤大喊道:“老鄧,跑快點,這蛇記仇,你這一石頭,這幾條畜生肯定不會罷休。”
沒人回話,只聽得身後哢哢兩聲,又是黃奎跳起來時發出的聲音,她轉頭向後看去,然後就被腳下的石頭絆倒,隻得用鐮刀胡亂往身前揮舞,鄧氏一看向勤摔倒,又跑了回來,拉起向勤就往洞口跑去。
兩人跑到之前來時的一個寬闊地帶,忽然聽到馬蹄聲,大概是因為兩人的腳步聲和喊叫聲驚了馬匹,鬧出了動靜,前面進來的時候根本就看不見也聽不見,向勤顧不得那麽多,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不一會兒就看見了自己的馬拴在一個石頭上,來回走動著,像是有些受驚。
向勤飛快的解開繩子,用力拉著馬,想快些跑出去,但是這馬走不快,看不見地面,任憑向勤如何拉扯,就是不怎麽動,向勤把繩子交給鄧氏,讓她在前面拉著,她轉到馬屁股後面, 前後兩把電筒的亮光,才讓馬跟著走得快了些,她聽著後面又傳來哢哢聲,雙手不停拍在馬屁股上,大喊道:“走啊!”
聲音嘶聲力竭,好在馬兒跟著鄧氏的速度和腳步跑了起來。向勤像是認命一般往前跑,根本不管會不會被黃奎咬,也管不了,防不勝防的,又像是不認命一樣拚盡力氣打著馬屁股往前跑,這樣的矛盾心理,給向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洞裡只有劈啪的腳步聲還有不規則的噠噠馬蹄聲,兩人都不知道蛇還追沒追,反正一刻不敢停下,不停的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看見前方有微微的光傳過來,兩人心中希望大增。
跑到洞口時,天已經微微泛白,兩人往身後看去,沒有任何動靜,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被外面的風一吹,渾身激靈靈打了幾個冷噤,本來就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加上這一路的冷汗和汗水,這一刻兩人真是冷得不行。
兩人牽著馬走在路上,回頭看了看這個洞,都覺得逃過一劫,站在路邊沉默著。
向勤說道:“差點害了你。”
“命懸一線,好險,這運氣不好,遇上了這黃奎,好在菩薩保佑,否則咱倆算是到人頭了。”鄧氏感慨道。
然後她罵道:“這天殺的小偷,菩薩就得睜眼看看,喪盡天良,壞事做盡,差點害了人命,這不遭報應誰遭報應。”
向勤點點頭,深以為然,她恨透了這小偷,說道:“報應肯定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兩人都默契的抬頭看看天,天邊黃色的光輝盡收眼底,今天應該是個大太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