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沫!我看你是閑的!”柳依依站在“文華閣”的台階上,白了女孩一眼,“你不是早上鍛煉的嗎?怎麽又改到晚上了?”
“起不來!”趙子沫嘟囔道:“這麽冷的天氣起早床跑步不是變態嗎?”
“你這次減肥的計劃又要破產了,我和你打賭,最多半個月你就會放棄。”柳依依搖搖頭,“你要是輸了就請我吃自助餐。”
“我為什麽無緣無故要請你吃自助餐?”趙子沫切了一聲,“倒是你,有了男朋友都不請客,一點都不講義氣!”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男朋友了?”
“就那個開奔馳的帥哥啊。”趙子沫好奇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幹嘛要送禮物他?難道你看上人家了?”
柳依依表情一滯,內心竟然有些羞惱。
趙子沫是剛剛上大一的新生,兩人在幾個月前社團招新的時候相識,由於都在藝術團裡共事,趙子沫性格討喜,嘴巴又甜,所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而柳依依身為藝術團副會長,又受到許多男生追捧,平時都是發號施令的人,一直以高冷學姐的人設與趙子沫相處,可現在被這妮子無意中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眼看著有人設崩塌的跡象,心裡除了羞惱還有幾分慌亂。
“那……那是他送禮我!我還給他而已……”柳依依硬撐著不肯承認,哼了一聲,“我怎麽會看上他!”
“那人是誰啊?”
“一個富二代,討厭的很。”柳依依不肯說出陳詢的名字,只是皺眉道:“我看到他就煩……”
“討厭的富二代?”趙子沫瞪大了眼睛,“不會是你們系的那個人渣把?”
柳依依哼哼兩聲,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早說啊!”趙子沫氣憤填膺,“把孫學姐害慘了不說,現在又來招惹你,我非給他一腳不可!”
“你打得過人家嗎?”
“打不過我就偷偷劃他車!”趙子沫不肯示弱,“在他車裡扔臭雞蛋,堵他排氣管!孫學姐都被害的退學了,他竟然還有臉來追求你,太氣人了!”
這誤會可就深啊……
但柳依依也不為陳詢解釋,她拍了拍趙子沫的腦袋,“別操這份閑心了,有時間多跑下步,我看你的臉好像又圓了點。”
“怎麽會!我明明還瘦了兩斤!”趙子沫咬唇氣苦,眼睛流露出一股無可奈何的怨氣,氣質倒一點不給她此時氣急敗壞的樣子所破壞,反而看著格外的嬌俏可人。
“我怎麽知道……先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宿舍了,下次再聊。”柳依依捏了一下她的臉蛋,指尖感受到了滿滿的膠原蛋白,不禁生出幾分羨慕,趙子沫皮膚極好,白裡透紅的,就算同為女生,她也恨不得上去親一口。
“羨慕吧?”趙子沫笑嘻嘻地和她道別,然後走下石階,沿著一條平坦的小路往“文華閣”後面的小山上跑去。
柳依依看著她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竟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感慨,心說這剛入學的小女生既是青澀的年齡,也是青春無敵的時候——渾然不覺自己隻比人家大兩歲。
……
……
陳詢從開車從學校的側門出來,途經校外商業街,此時天色剛剛暗下,街邊兩側的大排檔,各種小吃攤已經支了出來,人來人往全是學生,熱鬧非凡。
江城理工大學食堂的飯菜並不難吃,但學生們偏偏不愛,有事沒事就在旁邊的商業街上溜達一圈,解解饞。
他看了一眼路邊各式各樣的小吃攤,
肚子裡的饞蟲被勾了起來。 陳詢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往一家鴨血粉絲堡攤子走去,花了十二塊錢,買了一碗粉絲。
這家的粉絲是除了名的正宗,鴨血粉絲湯很清澈,裡面加了少許白蘿卜,所以口感比較清爽,再添上鴨腸鴨肝豆腐鍋巴等小食,加上一杓火紅的辣椒油,好吃的不要不要的。
陳詢端著面碗,坐在油布搭起來的棚子裡哧溜哧溜地吃起來。
這碗粉還沒吃完,就看到王志恆、周凱、許原三人從一家面館出來,朝這邊走來。
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三個是去幹嘛——明天是星期六,這仨肯定是去網吧包夜的。
平常他們都是等熄燈了才翻出來,現在才七點鍾就去了網吧,看來今天三叉戟是想大乾一場。
這時,一個穿著棉襖的小男孩拿著一根塑料金箍棒從隔壁超市跑出來,嘴裡“嘿嘿哈哈”的喊著,將一根金箍棒耍的滴溜溜轉,真有那麽一絲大聖爺爺的味道。
然而不幸的是,小男孩跑過王志恆身邊的時候,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襠部,王志恆當場戴上痛苦面具,彎著腰勾下來。
陳詢看見這一幕“噗”的一聲笑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個室友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候,隨時都有可能翻車。
王志恆緩過勁來,想抓住小男孩訓斥一番,可哪裡抓得到?
小男孩早就跑到身後去了……咦?
這什麽情況?
陳詢剛想捧起湯碗暖暖身子,卻看見小男孩被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一把摟住, 另一隻捂著男孩的嘴巴快步朝前方走去。
一輛麵包車停在不到五米的地方,車門大開,裡面的人伸出了手臂準備接應。
草!不會是有人販子吧?
這是2013年,不是1993年,怎麽會有如此愚蠢和囂張的人販子?
來不及多想了,陳詢猛然起身,朝麵包車的方向狂奔,嘴裡大聲含著“王志恆,看後面!搶人!”
王志恆一臉懵逼的看著奔跑過來的陳詢,他離陳詢還有段距離,而且此時人聲嘈雜,哪裡聽得到他在喊什麽?
倒是周凱隱約聽見了一聲“看後面”,於是下意識的回頭,正好看見了小男孩被人夾在胳膊彎裡,遞給一輛破舊的麵包車上人。
畢竟是同吃同住了三年,還是有那麽點默契的,一瞬間周凱就反應過來了,也明白了陳詢的意思。
他立刻轉身,奔向那輛破舊的麵包車,穿皮夾克的男人已經把男孩塞進了車內,自己半個身子上了車。
然而十分突然,周凱忽然出現在一旁,雙手死死拽住了他的皮夾克。
只聽有人罵了一聲,車裡伸出一隻滿是泥土的靴子,一腳蹬在周凱胸前。
周凱被猛踹了一腳依然不肯放手,就在這時,一根黝黑的鐵鉗從車門內襲來,當頭砸下!
他哪敢硬抗這一下?隻好迅速放開雙手,整個人向後倒去!
也就是耽擱的這一小會兒,陳詢已經從另一側追了上來,兩手拉住麵包車主駕駛上的人,死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