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詢幾乎一夜未眠。
也對,換任何一個普通人第二天要去兌彩票大獎,恐怕晚上都會睡不著。
他在床上翻了一整個晚上多小時,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鬧鍾卻響了,看一眼窗外,已經天亮了。
他把銀行卡和身份證收拾好,又小心翼翼把彩票券放進錢包的夾層裡,放進胸前的雙肩背包裡。
七點多鍾,陳詢給店長發短信請了假,出門的時候驚醒了對鋪的李壯。
“你小子有病啊,起這麽早找蟲吃?”李壯不滿地嘟囔。
“是啊,一條大蟲。”陳詢笑著說道:“昨天晚上我讓你給我買的東西你到底買了沒啊?”
“啥東西?”李壯一臉茫然。
“你真不記得了?”
“不記得。我一喝酒就斷片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壯打了個哈切,用被子把頭蒙起,“要滾就早點滾,別吵我睡覺!”
“行吧,你好好睡,等哥發財了以後帶你飛。”
出門的時候陳詢笑嘻嘻地說道。
“你發個幾把財!”
被子裡傳來李壯不屑地回答。
……
為了保險起見,陳詢沒有坐公交車,從“清江花苑”出來走到大馬路上攔了一輛的士。
根據規定,一等獎中獎者,需持中獎彩票和本人有效身份證明,在兌獎期限內到各地省中心驗證、登記和兌獎。
兌獎中心離清江花苑有點遠,他趕到這的時候已經八點鍾了。
陳詢在附近文具店裡買了一個面具,又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兌獎中心這才開門。
他戴好面具直奔櫃台。
前台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看到陳詢帶著面具背著書包衝了進來,嚇得花容失色,不會是打劫吧?
可打劫也該去銀行啊!來兌獎中心幹嘛?
他不會以為這裡有現金吧?
“你……你幹嘛?”小姑娘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兌獎啊!”陳詢一愣,回答道。
來這不兌獎難道搶劫啊?
“你有病啊!兌獎戴個面具幹嘛?給我拿下來!”小姑娘怒氣衝衝的訓斥。
“我看別人都戴面具……”
“那是媒體采訪拍照的時候!你把面具帶著我怎麽驗證你的身法!”
也是……
陳詢把面具取下來,露出尷尬的笑容。
前台妹子白了他一眼,“先登記,幾等獎?”
“一等獎。”
“一等?!”小姑娘驚呼一聲,立刻激動起來,“真的假的?”
“不然呢?我逗你玩嗎?”陳詢說著拿出彩票給她檢查。
“別!別給我看!你先等一下!”
小姑娘轉身跑進櫃台後面的房間,不一會兒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笑呵呵地把宋遲請到貴賓室去。
填寫完各種資料後,又進來幾個工作人員,拿著類似執法儀的攝像頭,開始全程錄像,在電腦上檢驗兌獎券的真偽。
兌獎其實也挺麻煩的,他從進來開始一直在忙活,快到中午得時候才把手續辦好。
又呼呼啦啦進來一群人,有掛橫幅的,有擺桌子的,有拿著攝像頭準備拍照的。
陳詢拿著一張幾米長的KT板製成的支票,被推到台上拍照。
這時候面具終於派上了用場。
等流程走完,拿到銀行支票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下午兩點,有工作人員領著陳詢走特殊通道,在銀行兌現了支票。
“您的尾號9632的帳號於6月7日14時32分轉入8041236.62元,現余額為8042655.98元,【中國農業銀行】。”
直到這八百多萬真正到帳了,陳詢這才松了口氣。
離開銀行,他抬頭看著望著天空,烈陽當空,陽光刺破雲層,照耀著這座鋼筋水泥鑄成的城市。
身前車水馬龍,身邊人群熙熙攘攘,宋遲恍然不覺。
昨天還在搖著尾巴給人當舔狗,今天就搖身一變實現了財務自由……跟做夢一樣。
正在感歎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來電人正是徐海。
陳詢挑了一下眉毛,接了這通電話。
“小陳啊,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辦妥沒啊?為什麽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給我回話?”電話裡傳來徐海的不滿的聲音:“無論結果怎麽樣,你都應該給我一個答覆,這是作為銷售人員最基本的素質,像你這樣的員工在我的公司早就被開了!”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陳詢聽到這話就覺得膩歪。
他陳詢沒有像往常一樣聽他吹牛逼,而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房東答應了,可以再降五萬,不過前提是這兩天就得簽合同打款。”
“額……啊?答應了?”出乎意料的消息讓徐海有些失措,又開始支支吾吾起來:“那挺好的,不過……這再怎麽說也是個一兩百萬的交易,不能草率,我得先合計合計……”
又聽到了熟悉的話,陳詢笑了:“徐總,這個電話是江小姐逼你打的吧?”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這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嗎?”
“沒別的意思。”陳詢笑了一下,然後很認真的跟徐海說:“徐總, 咱們商量件事。”
“嗯?”
陳詢說道:“你現在去廁所,然後去拉一泡屎好好瞧一瞧,自己是不是和那玩意兒挺像的,一樣惡心人。”
沉默了好幾秒鍾,電話裡才傳來徐海怒不可遏的聲音:“你說什麽……你個崽子的敢罵老子?”
“送你一句話,‘辱人者人恆辱之’……”陳詢嗤笑一聲:“你自己想泡妞也好,騙財騙色也好,都不關我的事,以後買房子這種事情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想拿我當工具人?您配嗎?”
也許是因為老底被戳穿,徐海惱羞成怒,竟然在電話裡破口大罵,並發出各種威脅,說自己認識道上哪位老大,分分鍾卸掉陳詢五條腿。
陳詢並沒有反駁,就這麽靜靜的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各種汙言垢語,一直等到徐海一口氣罵完,不停地喘氣……
“就這?就這水平?”
徐海像火藥桶一樣被點爆了,又開始新一輪嘴臭。
“無能狂怒。”
等到徐海繼續一口氣接不上來的時候,陳詢給他的努力做出了中肯的評價。
“你……你給老子等著!”
徐海已經要氣瘋了,但沒有力氣再罵下去。
陳詢也懶得再繼續跟他糾纏,笑嘻嘻地掛了電話。
此時此刻,他隻覺得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舒坦,仿佛骨頭都輕了三兩。
可能這就是錢的意義,它最大的優點不是能讓你做什麽,而是能讓你不用做什麽。
你可以不用向厭惡的人討好賣乖,更不用向生活搖尾乞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