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已日上三竿,草草地吃了早餐,穿上外骨骼系統,再套上防彈衣。這種複合材料的防彈衣很輕便,薄若紙張,防水、速乾、防紫外線、防刺、防割且超強耐磨損,外面再套上作戰服,依舊可以展現出李延健碩的身材!
根據昨天探測器反饋的信息,西北方向60來公裡處發現的院落,放大幀頻觀察,可以看到人類生活的痕跡。這讓李延充滿好奇!今天整裝待發就是直奔該處。
作戰包內有基本藥物和三日乾糧,頭盔有熱成像與夜視功能,帶一把JQ23式狙擊步槍跳下星艦。回看碩大的星艦,好像也沒有辦法隱蔽偽裝了,周圍開啟感應告警系統,便向那亂石峰與闊葉林交界處飛奔而去。
60公裡,便是山路,全負荷外骨骼也就區區三個小時路程。昨天采集的等高線,是需要翻越32座大山,其中一個埡口海拔3485米,兩側有雪線,山頂有積雪。斷崖11處,其中5處得繞道,剩下的可以直接跳躍。
比較認真的分析過等高線地圖,因此路上該如何應對如何走倒也不是難事,欻欻欻欻,約莫三個多小時,就抵達了事先選好的觀察點。距離那院落1.5公裡,也是JQ20的有效射程。觀察點位於一個山崖崖壁的突出部,旁邊還有顆根深大樹可以遮擋,岩石邊緣神奇地長了些灌木,很適合隱蔽,便匆匆架起遠望儀。
這是個激動人心的一刻!在故鄉,關於外星生命討論和探索從未停止過,但也從未被證實過。而今天,在這裡,這麽個小人物,也許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眼前的山下,是一塊盆地,不大,目測三百來畝。人為文明痕跡肉眼就可以看得見。這塊盆地東西長約三公裡,南北寬約兩公裡,在西側種了一片小麥,再靠近西側山崖則是一片草甸,草甸上幾隻羊和幾匹馬在悠閑地吃著草。在東側有一個院落,院落結構四平方正,院外半人高的籬笆環護,綠柳周垂。前院是左右兩座對排的長方形竹屋,兩座竹屋的頂端是一座帶有九級石階的建築,房屋約莫三層,是四柱二梁二枋構成的基本框架,穿梁式,左右翹角飛簷,完全的中式老舊模樣建築。後面一汪湖泊,不大不小二十來畝,湖水自遠山流經而至,在此聚集成湖,又從另一側涓涓流走,來的多走的少,自然成湖。湖岸一排長廊,長廊一側是一個不大的馬廄,裡面有兩匹馬,有個人穿著灰色短衫,正立於馬兒旁邊,不遠處仍有幾匹馬兒在悠閑的低頭吃草,其中一匹馬上還坐著一位短衫人物。
在長廊銜接處,一條木排深入湖中。而在這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建有一座涼亭立於中央,甚是秀美。涼亭之內,遠遠的可以看到有兩把藤椅,藤椅中間有張方桌,而其中一個藤椅之上,半躺著一個人物。
再回看院中,有個少年,穿著黑色的緊身長衫,頭頂束起個饅頭般的髪咎,散開了的長發則披在肩膀處。身姿挺拔,步履輕緩,長相輪廓與故鄉族人無異。九階台階之上,一位髯發花白,但看上去打理得一絲不苟頗為整潔的老者,寬大的長袍包裹全身。台階上有把藤椅,這位老人半躺在藤椅上,手上捧著一本書正在看著。
太神奇了,看他們這身打扮,形似古人。院落方圓,沒有任何現代氣息,沒有電線杆子,沒有鋪裝路面,更加沒有機械設備。院子左邊還有一大片水稻田,右邊有籬笆扎的菜地,菜地的旁邊是一大片麥地,金浪滾滾,麥穗沉甸甸的垂著腰。
十來個男女人物,正拿著鐮刀彎腰收割,偶爾直立抹一把額頭的汗水。 小麥收割的時節,李延昰知道的。故鄉星球上自東向西從4月到10月之間是麥子收割的季節,像青海那邊,十月國慶小麥大部分還是沒有收割呢。那麽這裡又是某年何月?
現在可以確認,這個適合生存的星球是有生命文明的,而且與自己故鄉何曾相像。李延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雖說現如今困在這陌生的境地,但這裡有山有水有樹林,有空氣有太陽還有月亮,最令人開懷的是---還有人類,還有文明,這還有什麽可抱怨的呢?遙遠的家鄉,遠得連方位都不知道,而自己的父母,或許已經收到了烈士證書。自己亦非獨子,無兒無女,上有哥姐兩人,老父母自然不會成為失獨老人,也沒什麽可念想的。
將大部分裝備藏匿於觀察點,隻帶了單兵標配,便沿著觀察點側面的山坡密林魚躍而下---太想聽一聽下面那些異星人物說話了。即便是不接觸,但就近看看聽聽總是讓人激動。
一片闊葉林,高大聳立,頂部茂密,很適合隱藏行跡。李延從一棵樹跳躍到另外一棵樹,就這麽無限接近院落,似乎已經可以聽到說話了……
“我本為殺你,奈何卻打不過,你若殺我也生罷了。反要困我於此,還日朝迫我按你要求練功,非人哉!”一聲歎息後繼續說道:“固為羞辱,可我殺乃之志猶存,總是可尋得算計。”
另外一個明顯老厚渾沉之音響起:“去馬廄,濯滌馬屁,少費口舌。”
李延爬在大樹頂部,大樹位於左竹屋後側,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只見園中執掃把打掃的那位緊身長衫者,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石階上藤椅中寬袍長者,白發白髯飄逸,竟似關公般。
‘說話如此言簡意賅,語詞語調與故鄉竟然大致相同,聽得懂啊!這什麽年代?’李延思索著,按照宇宙成型理論從基本概率的角度來看,外星生命肯定存在。天體物理學家埃弗雷特曾研究指出,在量子力學中,存在多個平行的世界,在每個世界中,每次量子力學測量的結果各自不同,因此不同的歷史發生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中。科學家們還推測過一種稱為“GreatFilter”的理論,即大過濾器理論,這個理論解釋了星際文明之間很難接觸的誘因。可後來隨著量子技術的延申,理論構成了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在量子態下的塌縮,會引發純基本粒子的糾纏,有可能產生多宇宙之間的聯絡通道。自己墜入黑洞,難道就是這麽個現象?
突然聽到嗖的一聲響,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頭上冷不丁被什麽東西擊打了一下,得虧帶有作戰盔,即便如此,腦袋還是一陣悶痛,向園中瞄去,兩人正在朝著自己方向望著,李延暗想:“這就暴露了?”
園中老者依然半躺在藤椅之上,手中向藤椅旁的棋盤摸去,撿起幾個棋子,一抬手,只見幾道黑白點向自己襲來。李延趕緊翻身跳躍到主屋房頂,又跳到湖邊長廊頂上,想著側面的灌木奇石叢生,總是可以逃脫。
又有嗖聲響起,不做思量,順勢跳起,避開一擊,回望主屋頂,那位白發白髯老者似仙人般“浮”在屋簷頂上。
“這叫什麽事兒啊,我這身裝備對陣古人怎麽也算降很多維打擊吧,但這玩意兒竟然幾個棋子都讓人招架不住。看這老頭,這麽大歲數的人,怎還跟娃娃似的學人上房頂。”李延站在長廊頂上愣住了。
就這麽傻傻對望著,突然側後方又是嗖的聲響,李延不待回頭便做出規避動作,一支箭矢擦著肩膀劃過,他旋即拔出貼身的QSZ24手槍指向側後方---遠處那個騎在馬上張弓搭箭的家夥。百米間,對自己的槍法向來還是比較自信,這種情況下,看你箭快還是我槍快。
看著對方又搭一箭,還未及射出,李延照著就是一槍,不偏不倚,打中那張弓,弓斷箭落。李延隨機轉身,用槍指向站在屋簷上的那位老者。這時跑來好些人,那些割麥子的人也被動靜吸引而來了,一時之間,李延被圍堵在長廊之上,一切似乎靜止不動了,安靜無比。
腳步聲傳來打破了這一切。之前那位緊身長袍少年拿著掃把也跑到湖邊,站在李延與老者的三角位置上停步,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張嘴說道:“你也是來殺他?我也是,可聯手之……”
這鬧的,李延趕緊搭聲說道:“呐,你想殺什麽與我無關,我只是路過而已”,說完抬頭對屋頂老者說道:“老人家,我就一路人,旅遊的,爬山,瞎溜達不小心走到這裡,因為不熟悉所以跳到樹上看看,不是故意的。你看這樣成不,我這馬上就走如何?”
緊身長衫少年:“兄台言語怪哉,聯手還易速決……”
李延看著這個少年甚是覺得哭笑不得,索性將手槍插入袋中,雙手舉過頭頂對老者道:“我真是路過”,然後蹲下對那緊身長衫少年說:“聯手可以啊,小弟要不你先上?”
緊身長衫少年怔怔望著李延道:“打不過……”
李延聽罷默默將拳頭食指旁邊的指頭對著少年伸了出來。
“哈哈……咳咳……哈……古瘋子,沒想到啊沒想到,咳咳……天下竟有這般少年,咳咳……接你數子仍然無傷毫發。”一陣爽朗中加載咳嗽聲傳來,只見先前湖心涼亭之人緩步走過來,看上去清瘦得弱不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