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愛人》第二十八章八十年代A看守所

　　?A看守所，是一個使許多混社會的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泥巴在收審所，聽難友們提起時，一臉的恐懼。這裡的犯人，常被折磨至殘至死。??不曾想，泥巴此時被押送到A看守所。泥巴早已鐵心，赴死而不懼，決心烤冶自己的神精，錘煉鑄就頑強的生命。??他舉目冷冷地看著眼前的A看守所。

　　一道陰森的厚重鐵門，高高堅挺的石砌牢牆，似戰爭影片中，常見的敵式碉堡，俯瞰下面每一間鐵牢。??荷槍的武警，在圍牆走道上，走來走去，監視著監內的一舉一動。?獄警告誡泥巴:“進出要向大軍報告，報出名號。在裡面要守監規。”??

　　大鐵門打開，泥巴大叫一聲:“報告大軍，556泥巴到。”?“走。”重重的一聲。13號囚門打開，泥巴被推了進去。

　　從此，泥巴開始了，煉獄般的看守所之行。泥巴早已意感，自己的厄運，將是一個慢長的過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苦難，來得如此迅速。苦難，如此深重！??

　　想不到，那些死板的領導，一點希望也不給他;就是他私人的快樂生活，也要強行乾預，使他悲絕成狼。??現在，法界的官們，也是這樣，出爾反爾。他還有什麽希望?社會無情拋棄他。他如不死，就必須狠，必須狠！???

　　命運，為他鋪墊好腳下的路。無論多麽艱難，多麽慘絕。他都必須堅強應對。適者生存，泥巴必須堅強活著。好好地，在這邪惡的，地獄般的地方，歷煉成精。將來，他還會有畏懼嗎?

　　泥巴一進號房，小小的幽牢裡，躋滿二十多位怪異的囚徒。有鐵鏈加身的死囚，有一臉惡毒的地痞，有一雙賊眼的強盜，有滿是狡詐的騙子，還有膽大妄為的毒梟…?他們，都用幸災樂禍的訕笑逼視泥巴。??

　　鐵門一關，水手們一擁而上，連推帶搶，把他的物品拿進。“哈，是個款爺。好煙，一把票子。”搜身的“水手”說。老大大聲嚎叫:“讓他好好洗洗。”??

　　泥巴不情願地脫光衣物。他清楚，那些人，要搜光他身上財物，看他，是否膽敢有私藏。???

　　冷風嗖嗖，打手們嬉鬧著，用寒冷的水，一瓢一桶地澆向泥巴。他默默承受，把折磨作鍛煉。他們見泥巴是條漢子，老大嚎叫:“行了。”??

　　泥巴穿上衣服，主動走進監室，在監規旁站好。他深吸一口氣，微視著牢床上一排的監霸，“來吧，按你們的規矩。”???他堅定的說。

　　“好，有種。”老大邊說，邊邪邪一笑。幾個凶猛水手跳出，依次每人重重的五拳。二十多人時，泥巴嘴噴鮮血，卻依然挺立。老大招招手，“你們沒眼嗎?人家一來就痛快，是個兄弟。??

　　騰開，讓他睡床上。”泥巴終於挺過，並用氣質爭得上床的地位，成為老大的人。　　

　　泥巴，被羈押在幾平米的陰森囚籠。每天面對淒冷，饑餓，恐懼。每天面對惡鬥，病患，傷殘和死亡。每天和自己內心憎恨的群魔相處。??既使你麻木，堅忍;既使你曾健壯志堅。隨著時光的緩緩而逝，再能忍的人也將暴戾;再頑強的人也將崩潰。??

　　泥巴看到，被判死刑的囚徒，聽到:“判處死刑，”就一下癱軟，往日的威風和豪氣，蕩然無存。???

　　有的囚徒，之前一副視死如歸，豪言壯語般的鐵漢;但執行死刑的武警一出現，

一下哀哭:“我不想死，”?悲嚎不已。極少有笑歸西去者。??　　畢竟，這裡皆是醜陋之輩，極少英雄豪傑。最可怕一些將死之徒，自知命在旦夕，在囚室變態作惡，醜態使人難於想象。??

　　泥巴躋身烏合之眾，聽熟各種坑蒙盜騙的伎倆，看慣血惺殘暴。獄警嚴厲處治，囚犯間更是互咬。?最令泥巴難於承受的，是他在這兒，一在就半年，已遠超法律規定的時間。他幾乎沮喪。難熬，難過之極！天天盼著快來判我，就是死，我也願意。??

　　“天啊，讓我死吧！”泥巴內心哀叫。是否殘酷的法律，有意酷磨他！。難怪短短的半年，有許多人被殘，自殘。有幾人自殺和被毆致死。就在泥巴也變的，無聊地和監霸作弄新進的囚犯時。“泥巴，收東西，”一聲怪叫。??放他，決無可能。那是?“把你們轉去省看守所，這裡關不下了。你們的案子還審不下來。”?管教冷笑說。??

　　“哦，天呐！多大的事?多大的罪?這些廢物！”泥巴恨恨地，悲悲地被投到省看守所。他的命運更是淒慘，讓他將看守所的苦難，演繹的更是悲涼。??

　　A看守所，東看守所，西看守所，南看守所，還特設了省看守所。處處飛花的春城，盡然隱藏這麽多的看守所。

　　省看守所，居於幾道高高的圍牆裡，在大監獄內，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

　　美麗的春城，竟然有這天然的獄場。寬闊的山崗與外界自然相隔，幾道大鐵門和聳立的多道圍牆，使的這裡，更顯銅牆鐵壁。就是鳥兒也飛不出去。

　　只有蚊子，螞蟻，蟑螂在陪著垂死待命，奄奄一息的囚徒;只有神氣的大軍，荷槍實彈在牆道，哨樓走來走去;只有管理獄警咆叫斥訓。??

　　泥巴所在的囚室，房子比A看守所更大，是特建的大牢房。沒有大床，全席席在地下。灰氈和草席是他們的鋪蓋。???

　　昆明的冬天，不是人們想向的，如春天般溫暖。尤其是這裡，早上依然寒霜霧漫，深夜依然冷風刺骨。在這半敞通漏的囚室，雖然關了六十多號人，密密麻麻，相擁相疊，惡氣撲鼻。但饑餓與寒冷，總蔓延整個房間。　　

　　人多，獄霸也多。這裡有三股勢力。昆明當地人雄佔一方，縣上人霸居一方，重刑犯獨居一角。為了爭霸主，時時上演武林風雲。今天你奪得霸主，明天就有人叫板。翻板，打鬥是家常便飯。鬥勇鬥狠的武戲天天發生。??

　　老大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囚室內群毆四起。人們用馬桶砸，用磨尖的牙刷刺，用氈子黃悶，無其不用。有的傷，有的殘，甚致有的死。大軍大叫:“幹什麽，幹什麽。”一下全都裝坐。把人至殘至死，加帶腳鐐，加刑。但一切手段，都製止不了內爭內鬥。???

　　作為老大，你可以任意強取強奪，作賤他人。打手們也分享收獲。最可憐一無所持的人，只有任人宰割;就是很少的飯，也要被搶。一個星期一次的肉，也會被奪。所有的勞作都歸他們做。每天有洗不盡的衣物，乾不完的事情，還要被喝來喝去，被踢被打……

　　泥巴，依然發揮他的智慧，給死刑犯誦吟“紅酥手，黃滕酒，滿園春色宮城柳…”有時又高歌:“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還…”??

　　夜裡，把《鹿鼎記》，《紅與黑》，《婦女研究》等故事講給囚僚。他添油加醋，繪聲繪色，迎合粗俗口味。人們又都叫他韋小寶，他也少了被辱被傷的命運。??時光似凝結一樣，眼前盡是暗淡。??

　　轉眼，又過了五個月，他的身體已是蒼弱，渾身浮腫。精神將欲崩潰，意志十分脆弱。眼前的恐懼，無一線生機的境地。他欲死不能！???

　　現在，他終於明白，囚犯們為什麽要不惜一切爭霸主?為什麽要互折互鬥?為什麽要作弄弱小?

　　霸主，可以使自己更強勝，更能持久酷磨。互鬥，可以活動筋骨，使自己更凶猛。作弄他人，即是久居此處心裡變態，也是苦中取樂。??

　　雖然這一切， 太不可思意，太齬齪下流。但這兒是監獄，是監獄中最可怕的地方一一看守所！???

　　盡管悲絕，泥巴從無痛悔。他似乎也從沒看到，感知到他人的悔意。囚徒們，痛悔自己的失誤和運道不濟。但落此下場，少有內在的悔意，隻歎命運多舛。??

　　泥巴，悔大學時被友所牽。悔當初不賣友求榮，害自己毀盡所求，落入苦海。怨，怨那些小官小吏，一捧子把他打死，使他另謀通途，走向一條充滿荊棘的坎坷之路。歎命運！歎人生！歎淒涼！??

　　終於，在他被羈押十一個月後，他被以投機倒把罪，判處二年徒刑。據說，如果他沒有前科，不會判他。可笑，可歎！

　　沒有那次失足，他會落入這種地方?沒有官吏的逼迫，他會再次墮落???“天啊，我終於成了壞人！天啊，為何關押這麽久啊！我已身心俱碎，精疲力盡！”??他嗷嗷叫。

　　泥巴，為何對這段經歷刻骨銘心，並且要向世人展現?那是痛徹的教訓！??

　　泥巴誠心告誡後人，不是萬不得已，不是被逼入絕路，千萬千萬不要走邪路！?你犯錯，你犯罪，被懲罰，受折磨，那是天經地義！

　　讓一個警察和獄警，對犯有罪過，凶殘而邪惡的囚徒顯得慈祥而仁愛。試想，天下會有這樣的道理嗎?受殘，受酷。那是你罪有應得！??

　　泥巴相信，隨著社會法制的健全，隨著監獄法制的完善，警察的素質提升。也許用法律的手段，真能讓囚犯，棄惡從善，脫胎換骨，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