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來得突然,陸弈那原本就要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下一刻手中握著的杓子朝前面的陸璿插了過去。
“啊!!”
陸璿淒聲尖叫,早就變回了原先大頭身小的恐怖玩偶模樣。
而它那腦袋上,被一把杓子深度插入。
陸弈眼疾手快將杓子拔出,另一隻手猛地抓住玩偶的身體。
它身體雖然說是用稻草做成的,但是身體和頭部的連接處已然混在一起,並不會說一扯就掉。
被陸弈這麽一抓著,那腦袋也逃不了,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弈手頭上的杓子已經再一次招呼了上來。
只是他那杓子還沒有插進去,身後卻有人扯了他的衣服。
“把玩偶給我吧。”
小女孩走到陸弈的身邊,兩隻手伸了出來,類似於“抱”的動作。
那玩偶在小女孩靠上來的那一瞬間,渾身發抖,顯然害怕得不行。
陸弈橫了一眼手中的玩偶,心裡面十分鄙夷。
雖然這玩意是個瞎的,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完全不阻礙他的嫌棄之心。
明明剛才還很厲害,差點就遭了它的道,可是這會兒,居然慫得一批。
陸弈也不顧手裡面玩偶的垂死掙扎,把它遞給了小女孩。
小女孩雙手接過,盯著手中的玩偶好半響,看著那受傷的位置,臉上那嫌棄的模樣毫無遮掩。
她撇了撇嘴,心裡面雖然嫌棄,但好歹也沒說什麽,對於失而復得的玩偶,還算接受。
從陸弈的方向看過去,那玩偶已經安安靜靜,就像真的玩偶一樣,一動不動。
當然,純粹是怕的。
就在陸弈以為完事的時候,眼前的小女孩突然間變成了那個凶狠陰鬱的小男孩。
“礙事……”
陸弈咯噔一下,手中的杓子握緊。
然而人家壓根就沒有看陸弈半眼,而是緊盯著手裡面的玩偶。
在玩偶微不可查地顫抖下,小男孩那小小的雙手已經掰開玩偶的嘴巴,快速抓住它那靈活的舌頭,一個用力,直接把舌頭扯了出來。
“啊……啊啊……”
玩偶頭部青筋乍現,那縫住的雙眼不停拉扯,痛得想要睜開,奈何那縫住的線太過於堅韌,眼皮被扯出不少血來,也沒有辦法睜開,更別說插著的長針,隨著他的動作,不停在裡面攪動。
嘴巴張得大大的,口腔裡面因為斷舌充滿鮮血,從裡面溢出,把整個下巴以及腦袋下小小的稻草身體染透。
陸弈顧不上被甩到衣服上的幾滴鮮血,看著慘兮兮的玩偶,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凶殘的嗎?
那根被扯下來的舌頭還在小男孩的手中,還存在一定的活性,不停抽搐。
小男孩抬頭看向陸弈,在陸弈還以為下一個要輪到他的時候,對方直接變回小女孩的模樣。
再次出現的小女孩似乎有些懵,呆呆看著手中半死不活的玩偶,再看看手裡面抓著的舌頭,沒有說話。
小男孩的所作所為,陸弈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這玩偶身為玩偶,但卻一點玩偶的自覺都沒有,竟然用舌頭逃了,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一次發生,所以在抓到玩偶的第一時間,小男孩就把它的逃跑道具給折了。
這玩偶,他都有點心疼了。
一秒鍾,再多沒有了,誰讓這玩意坑他呢。
陸弈看著近在眼前的巷子口,再看向小女孩。
“哥哥幫你把玩偶找回來了哦,哥哥也要回去啦。”
小女孩依舊沒有抬頭,還在看著手中的玩偶,完全不想搭理陸弈的模樣。
就在陸弈準備離開的時候,小女孩開口了。
“玩偶……不會說話了……”聲音沒有絲毫波瀾,猶如一潭死水。
“什……什麽?”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對頭。
“玩偶不會說話了……”她松開手,舌頭和玩偶同時跌落在地,她抬起腳,狠狠踩了上去。
在陸弈看來十分難纏,又堅硬無比的玩偶腦袋,在她的腳下如同豆腐一樣軟,不耗費半分力氣,就碾得稀巴爛。
看得陸弈膽戰心驚。
只是接下來,還有更膽戰心驚的。
只見小女孩把那用稻草做的小身體撿了起來,抬頭幽幽看著陸弈。
“哥哥……留下來做我的……新玩偶吧。”
開什麽玩笑!
陸弈臉上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心裡面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可不想把自己搭上去!
腦子裡已經做出了危險的警告,但是他卻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即便自己如何在心裡呐喊,快點逃離這裡。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就連握在手中的杓子都掉了下來。
“身體不要……眼睛可以不要……”
小女孩笑得詭異,渾身籠罩在濃濃的黑霧中,緩緩將陸弈包裹了進去。
這個小女孩,比小男孩還要危險!
“牙齒會咬……也不要……”
“舌頭……”她的眼神掙扎了一下,“我會看好的,不會跑了的。”
去他的這個不要那個不要。
怎麽聽都很慘好嗎?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像佔板上的魚,任由對方宰割。
要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這種事,那個小男孩出現的時候,他就應該阻止小男孩取那玩偶的舌頭。
真是一根舌頭釀成的慘案。
小女孩爬在陸弈身上,手已經緩緩覆上陸弈的脖子,如同纏上了一條毒蛇的觸感,讓陸弈生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難道,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身體雖然不能動,但感官卻放大了無數倍,陸弈張了張嘴,連話都說不出來。
“嘻嘻……”
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她的手實在是太小了一點,兩隻手並用,慢吞吞掐著陸弈的脖子。
那一點點收緊的窒息感,把陸弈隱藏在深處的另一部分恐懼挖掘了出來。
他,不想死在這裡。
可是,沒有人能夠救他。
他已經感覺得到,不出五秒的時間,他的就要被掐斷脖子,成為她的新玩偶。
“咦?”
小女孩手裡的動作一頓,看向陸弈那垂下的左手。
下一秒,陸弈察覺到窒息的脖頸處一松,空氣灌入,又活了過來。
再看,小女孩已經退出巷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著陸弈。
而陸弈左手纏著血線的位置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