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最裡面的洗手間內上演著令人窒息的一幕。
白若雪和文斌兩人還在門口癱坐著沒有動,他們兩個人已經被包廂內出現的情況給弄懵圈了,腦袋宕機,重啟失敗。
而陸曼傑和捆著布條的白瀾生則在陸弈的身邊,兩人安安靜靜,並沒有開口說話。
尤其是白瀾生,臉上平靜得過分,那雙失焦的眼睛看向的並不是洗手間內發生的慘狀,而是看向陸弈。
洗手間內幾人沒有停手,反而開始商量著要怎麽樣才能夠把人處理掉。
陸弈在一旁無能為力的同時,卻也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隨著他們動作愈發的殘忍,這幾個施暴者臉上的表情漸漸的模糊了起來,就好像有一團面糊糊到了他們的臉上一樣。
渾身血肉模糊的白瀾生躺在洗手間內,還有一絲氣息,但裡頭的人已經把他當成了死人。
三言兩語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緊接著,一具軀體在刀刃下變成塊狀的肉,再接著,細化,拆解,重複,衝入馬桶內。
進程過半,馬桶就堵住了。
海哥等人叫罵了一聲,打發劉哥去買工具。
那些沒有辦法處理掉的被打包成好幾份,藏在了幾人帶來的背包內,交由阿賢和他的女友去處理。
他們臨出包廂之前,海哥還特意警告他們,不要把事情給抖出去,否則他們也不會好過,畢竟包廂內每一個參與的人都是殺人凶手,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兩人臉色煞白帶著存放屍體的背包離開了包廂,一直到海哥回來,兩人都沒有再出現過。
而剩下的幾人,拿上劉哥帶進來的工具,把洗手間處理了好幾遍,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不妥。
等到處理完了,又將銀行卡內的十萬塊錢做了分配。
這才分批次離開了包廂。
KTV的包廂一般都是先付款確定好時間的,他們離開的時候完全沒有觸動到任何人。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包廂的門被員工敲開了,裡面沒有人回應,員工是來通知客人時間已經到了,要結束還是繼續續費,大多數時候客人在唱歌並不能聽見敲門聲,因此敲了門後直接就把門打開了。
見到包廂內沒有人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可是看到包廂內四處濺滿的鮮血,員工頓時尖叫著跑出了包廂。
到了這裡,包廂內的音樂聲停了下來,但是那閃著的霓虹燈還在,包廂內安靜得過分。
在旁邊的白瀾生盯著陸弈,身上纏著布條的傷口滲出血液,緩緩滴落,在空蕩寧靜的包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陸弈怔了一下,緩緩看向身旁的白瀾生。
對方沒有開口說話,無聲衝著他笑,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過了好一小會,陸弈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就在白瀾生以為他會驚慌失措,嚇得拔腿就跑的時候。
他被抱住了。
白瀾生瞬間愣住,臉上有明顯的錯愕。
他猜想過許多種陸弈看完他被害時的場景的反應,唯獨沒有想過對方會抱住他。
“你……不怕我嗎?”
聲音很輕,嘶啞又難聽,帶著些許的迷茫,些許的困惑,還有那麽一丟丟隱藏又克制的歡喜。
“不怕。”
“為……為什麽……”
他不懂。
從他活著,到死去,存在那麽長的時間,沒有人會這樣對待他。
活著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會和他做朋友,
而圍著他的那幾個人,到死了他才明白,對方不過是覺得他是一個軟柿子,一個有錢的,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等到他死後,哪一個不是懼怕他,只是看上一眼,就屁滾尿流死死逃離,只不過他們無論如何都跑不掉。
而眼前抱著他的人,卻是第一個和別人不同的存在。
白瀾生不知道這是什麽。緩緩抬起手反抱住陸弈。
或者,留下在一塊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就不要做成小珠子了吧,永永遠遠留下來。
抱著陸弈的力度加大,陸弈在一瞬間察覺到自己無法動彈,無論怎麽掙脫都無動於衷,而且完全無法開口說話。
就連店長之書都無法召喚出來,更別說還在工具欄裡面的杓子了。
而待在一旁的陸曼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大意了。
抱著陸弈的白瀾生笑得深沉,像是得到了自己喜歡的玩具一般,可是下一秒,眉頭皺了一下,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他好像並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陪他。
就在陸弈焦灼著究竟要怎麽辦才好的時候,忽地察覺到白瀾生抱著他的力度變小了,而他的身體好像慢慢恢復控制權。
此時包廂內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陸弈右手上纏繞著的紅色血線,似乎變得鮮豔了一點點,然後又快速恢復原狀。
白瀾生松開了陸弈,往後退了一步,離開了陸弈的擁抱。
陸弈松了一口氣,但沒有表現出來。
“為……為什麽救我……”
聲音依舊很輕,雖然還是嘶啞,但是這一次並沒有那麽難聽。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是執著。
陸弈微微笑著。
“因為你值得。”
因為……值得……
白瀾生的腦海裡一直回蕩著陸弈說的話,就如同天籟一般在耳畔響起,然後深深刻進腦海裡。
陸弈很識趣沒有再揭人的傷疤,而是拿起了桌上自己丟失的手機,然後問白瀾生:“不是有什麽東西沒有拿嗎?拿好我們回家吧。”
“回……回家?”
他有些疑惑。
“嗯,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跟我回漫畫屋,我住那裡,也可以是你的家。”
陸弈向來善惡分明。
從來不認為這世上所有的鬼怪都是惡的,人有惡有善,身為鬼怪,也同理。
對待作惡的,只要不招惹他,他都不會多管閑事,若是招惹了,打得過的話,他不介意讓對方變成他手中的一顆糖果。
對於善的,如果能夠成為朋友,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如果不行,那也不必強求。
陸弈並不可憐白瀾生,畢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會變成這樣,除了家庭和環境的因素造成的之外,自然也有他自身的因素。
他只是有些心疼他。
還有一點陸弈有些在意。
先前店長之書給出的判定,白瀾生的等級是怨靈,但是在他給白瀾生處理傷口的時候,卻看到他的脖頸處有代表無善靈等級的黑色線條標記。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但是這個猜想很快就被他給推翻了。
在白瀾生抱住他,他無法動彈的那一刻,很清晰地看見那個印跡從脖頸處蔓延開來。
只是這個時候,眼前的少年安靜乖巧,脖頸上的痕跡也消失不見。
……
少年似乎是被陸弈的提議打動了,愣了數十秒,從沙發的角落裡找出來先前被楊馨馨丟棄的耳機和隨身聽,看上去有些年頭。
陸弈依稀記得,剛開始進入包廂的時候,這個玩意是一個小小個的MP3,只是離開一趟的功夫而已,就變成了比較大的隨身聽。
東西不再是白色的,上面沾滿了鮮血,變成了紅色。
除此之外,隨身聽上頭還掛著一串圓不溜秋的東西,乍的一看有點像是大一點的鈴鐺,但是顏色不對,紅黑紅黑的,還帶了點白色,而且很圓,但是沒有看到有連接的小孔。
白瀾生就好像沒有看到上面的血跡一樣,拿起後也沒有擦拭,直接拿在手上,耳機戴了一個,另一個沒有戴的從胸口處垂落下來。
看上去還挺有文藝氣息的。
在拿起來的時候,那一串圓不溜秋的東西叮叮當當撞到一起,發出“嗚嗚”的聲響來。
陸弈仔細分辨了一下,聽不出來是什麽聲音,有些摸不透這玩意是用什麽東西做的,也沒問。
白瀾生跟在陸弈的後頭,沒有開口說話, 但是意思很明顯:跟著他了。
包廂內也徹底暗了下來,恢復回原來的模樣。
確保沒有東西落下,正準備離開包廂。
來回折騰了一晚上,天色已經亮了。
走了兩步,這才看到包廂門口離得最近的那張沙發上,三個人緊緊抱在一塊。
十分驚恐地看向陸弈三人,尤其是白瀾生。
文曉暈過去了並沒有看到後面的一幕,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被緊緊抱住了,因為抱著他的兩個人太過於害怕,導致他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
而文斌和白若雪卻是親眼看見白瀾生被捅了刀子扯進去洗手間的,雖然裡面發生了什麽他們沒有看見,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突然活蹦亂跳都出來了,別提有多可怕。
陸弈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這包廂裡面還有三個混進來的小年輕。
進來包廂的時候因為事態緊急,所以忘了把他們幾個敲暈過去,等到事情解決了,兩雙眼睛也變成了三雙。
不過好在他們幾個太過害怕沒有進洗手間,要不然看到那畫面,那心理陰影,怕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磨滅。
“咳咳……這三位客人,我不是說了不可以隨便進來這間包廂嗎?”
先發製人,倒打一耙,陸弈又不是沒有乾過,已經十分熟練了。
他們三個人是見過陸弈的,一開始被包廂裡面的場景嚇壞了,電話又打不出去,後面有人進來也沒有看清楚是誰,這個時候見到陸弈,就好像是見到救命的稻草一樣,想要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