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活的久了,便練就了一身的仙風道骨。
有些人,活的越久卻越發的猥瑣...
看著這從蕭炎戒指裡飄出來的白發老者,納蘭嫣然忽然覺得這二者也並不矛盾,眼前這位就是典范,外表飄逸出塵,內在為老不尊。
那白衣老者又何嘗不是在觀察她。
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便有著九星鬥者巔峰的修為,精神力也遠超常人,但這些都不是重點,他橫行中州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天才沒見過,但就是沒有一個人像納蘭嫣然這樣詭異。
沒錯,就是詭異。那種斬斷精神力的能力無疑對靈魂體有著巨大的殺傷力,仔細感應下,又發現這股力量根本就無根無源,發動時完全沒有鬥氣或精神力的波動,讓人防不勝防。而那股與自然相合的韻律感,分明就是引動天地之力的前兆,這可是鬥王級別才能擁有的能力,但她才鬥師都不到!
此時,倒是蕭炎最先回過神來,他看了看相互“對峙”著的一人一魂,略一思索,便往後退半步,和神秘老者一起瞪向納蘭嫣然。他可沒忘記,剛剛自己差點就死在納蘭嫣然手裡了,雖然這來路不明的老阿飄看著也不像好人,但好歹是救了自己一命。
見狀,老者一咧嘴,心頭一樂,納蘭嫣然則不禁撇了撇嘴:“蕭少爺喲,這位可是吸收你三年鬥氣的罪魁禍首,你確定還要躲在他身後嗎?”
“啥?”蕭炎一愣。
老者尷尬地清清喉嚨,一瞪眼,惡人先告狀:“你這小女娃不厚道啊,要不是老頭子我及時出手,這小子可就要被你害死了!”
納蘭嫣然一挑眉:“我這秘法圓通如意,收放自如,怎麽會傷到蕭少爺呢。”
原來是秘法嗎?
不,那是我的唯心劍術,嗯,名字我自己取的...
“所以你突然出手,便是要激一激我,想看我反應是嗎?”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如果我剛剛不出手,你會怎麽辦?”
原來是這樣。
蕭炎不由得瞥了一眼納蘭嫣然,擁有兩世閱歷的他稍加思索便知道她這樣做的意義。無非是想試一試這老者是否可信罷了,他若出手,那至少可以代表他不想讓蕭炎死於非命。
“前輩要是不出手,那我便把戒指扔了,不然蕭少爺可不會信我呢。”納蘭嫣然坦然道,“以前輩的靈魂力,想要回來應該不難,若是不想回來了,那也剛好,蕭少爺的天賦自然可以恢復如初。”
“嘿嘿嘿,你這小女娃。”老者發出了戲謔的笑聲,“我要是不回來了,那這小子豈不是白白供奉了老頭子三年的鬥氣,就不怕他到時候管你要補償嗎?”
“哦?”納蘭嫣然一挑眉,“蕭少爺你可都聽到了吧,想要什麽盡管向他要,三年鬥氣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呢。”
“...”
老者一拍腦袋。
是了,怎麽可能扔戒指呢,直接摘掉保管起來不就行了,自己算是被繞進去了。
雖然有些懊惱,但老者並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女娃子古靈精怪的,挺招人喜歡。
不好意思,顏值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這樣想著,老者瞅了瞅還有些發愣的蕭炎,神色一動,嘿嘿問道:“小子,你恨我嗎?”
蕭炎的心情有些複雜。
說完全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三年來自己所受的屈辱還歷歷在目,納蘭嫣然與自己撇清關系後大松一口氣的模樣更是揮之不去,而這一切,
都是拜眼前的老者所賜。如果不是仍然殘留著差點“被殺”的恐懼,恐怕在老者表明身份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暴怒了吧... “我想變強。”
只要你能讓我變強,我便不恨你。
他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現在還是開口索求這神秘老者的幫助,他不想再當廢物,不想再被羞辱,他想變強,變得比納蘭嫣然更強!
......
翌日清晨。
蕭炎全身包裹著藥老的靈魂之力,藏匿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一動不動地朝院子裡張望著。
但見到院內的場景,他還是感受到了幻想與現實的差距:“藥老,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藥老悶聲道:“昨天我是太過大意,才會被她察覺,否則,她不可能發現得了我。”
蕭炎虛著眼:“那她這是在幹嘛,養生嗎...”
“...大概吧。”
......
納蘭嫣然一板一眼地揮動長劍,速度很慢,就像是初次練劍,怕傷到自己一般,而且變化極少,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招。
刺,劈,撩,掛,雲,點,崩,截,剪。
她在練習基礎劍法,一本從TB上買來的“武功秘籍”。
前世的自己剛拿到手,還沒來得及翻開來瞅一眼,就直接原地穿越,告別了華國與吉爾,來到這個明顯是玄幻畫風的世界,成了納蘭家的大小姐。
而基礎劍法的內容卻不知何時已經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只是沒想到,基礎劍法就只是基礎劍法,上面記載了劍術的基本動作,用劍時的步伐以及各種實戰技巧,幾組動作圖下面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全心全意,持之以恆,豬都能修成劍心通明——蘇卿顏,風采。
納蘭嫣然直呼坑貨,但轉念一想,這都能讓自己穿越了,能是簡單的事物嗎,練吧練吧,就算事後發現是惡作劇也無所謂,反正沒啥損失。
沒想到這一練就是十年,更沒想到的是,十二歲那年,她真的達到了傳說中以劍證道的劍心通明!然而納蘭嫣然心中卻是有些發悶,她想到了那句“豬都能修成劍心通明”,其實是在說“只有豬才會傻乎乎照著練這麽久”吧...
與此同時,基礎劍法第二層開啟,在納蘭嫣然期待的眼神中,隻浮現出一行字:
繼續練習基礎劍法基本動作,用心找感覺——蘇卿顏,風采。
找感覺...找(消音)的感覺啊!
萬萬沒想到,最終自己還是找到了感覺。
每次練劍,她都會有一種與手中長劍融為一體的錯覺,渾身冰涼,情緒隨著劍鋒劃動,徹底放空,仿佛一切都不需要自己思考了一般,這種感覺讓她分外沉迷。
而今天似乎又有所不同。
朝陽升起,暖目的陽光灑下,晨霧減消。
長劍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納蘭嫣然的揮劍速度依舊緩慢,但在這緩慢的動作中,又憑空生出了幾分靈越之意。
霍然間,納蘭嫣然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氣機,仿佛七情六欲一齊湧上心頭,但又轉瞬放空,她看向那初升朝陽,連霞霓裳,唇角處勾勒出一抹最純淨無暇的微弧。
劍與心合,似有所感,微微震顫。
下一刻,長劍鳴響,心隨劍動。
只見納蘭嫣然一身月白袍服,在朝陽的暖光下,宛如描繪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輪廓,手中長劍青氣四溢,翩若蛟龍,森冷的劍光在這輕薄霧氣中時而匯聚,時而消散,一轉一折間,道道劍花隨著身形招式遊走幻滅,清越的劍鳴聲繚繞不絕,沁人心脾。
鏘!
一劍舞畢,長劍收歸入鞘,輕微的嗡鳴聲不絕於耳。
“從今往後,你就叫‘錦瑟’,如何?”
劍心通明三年,今日終於圓滿。
溫養三年,納蘭嫣然的境界本就臨近突破,而且此番退婚順利結束,了卻十年心願,又解決蕭炎修煉問題,斬斷心中愧疚之意,更恰逢靈犀一閃,抓住一絲微弱氣機,這才順利突破,於此同時,自己的鬥氣瓶頸似乎也有所松動,應該很快就能晉升鬥師。
當然,圓滿境界只是能將劍心通明的能力完全掌握,細致入微,氣機絲毫不外泄,不代表劍心本質也能完美無缺。閉門造車終究只能提高境界,唯有實戰才能真正磨煉劍心。
......
“老...老頭,剛剛那是什麽?”蕭炎的喉嚨骨碌一下,瞪大了雙眼。
“應該是某種地階鬥技。”藥老的聲音透露著些許的不確定,“不過她沒有完全施展開來,天地能量發生了強烈共鳴,但始終沒有匯聚成力,可能是怕一個不小心把你家院子毀了。”
“嘖嘖嘖,九星鬥者就能將地階鬥技掌握到這種收放自如的程度, 這小女娃當真了不得。”藥老一如既往的為老不尊,嘿嘿直笑,“小子,趁著她還住你家,趕緊把她拿下啊。”
“就三天能幹啥...”蕭炎小聲嘀咕著。
昨日,蕭炎天賦回歸後,蕭戰便邀請納蘭嫣然暫住蕭家。考慮到兩家關系,以及心頭那絲即將突破的悸動,納蘭嫣然便同意暫住三日。
還不是你害得。
蕭炎內心抱怨,藥老的催促聲隨之響起:“別趴著了,那女娃娃要出來了。”
納蘭嫣然整理好儀容,一出門就便看到蕭炎標志性的一身黑。
她挑了挑眉:“久等了。”
一句話便讓蕭炎尷尬不已,心裡狠狠罵了藥老一通,真是不靠譜。旋即又有些詫異,今天的納蘭嫣然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昨天,無論是在家族大廳,還是在後山山道,納蘭嫣然雖然都在笑著,但眉宇間總是帶著一股凌厲,使人難以親近。但現在,她似乎變得更純粹了,似乎可以透過她的雙眼直接看到內心,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絲無暇的純淨感,宛如不諳世事的精靈。
是因為我天賦回歸,所以也改變了態度嗎?蕭炎沒來由感到了一股煩躁。
“走了。”
納蘭嫣然面無表情,見蕭炎傻站著不動,便徑直越過他往外走去。
原以為蕭炎是受了藥老蠱惑才來這探探自己的深淺,但看蕭炎那眼神,納蘭嫣然就知道這事恐怕他自己也很樂意,是我對他太溫和,給了他什麽錯覺嗎?
看來得保持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