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乍起。
白衣少女臉色平靜,身形瞬間後移三丈,巨蟒的尾部攜雷霆之勢橫掃而來,與納蘭嫣然貼身而過,僅差分毫,而這分毫之差,便是天地之別。
清越的劍鳴聲響起,錦瑟出鞘,寒光一閃而逝,斬落數片鱗甲。
天轟雷蟒吃痛之下,尖銳嘶聲攝人心魄,搖頭擺尾,周身雷光閃爍,直直朝納蘭嫣然咬來。
巨大的身軀碾過,地面寸寸崩塌,猶如地龍翻身!
納蘭嫣然白衣獵獵,青絲狂舞,手中長劍青光大盛,鋒銳劍芒吞吐不定。
就在雷蟒襲來的一瞬間,她眼神一凝,身形如青煙,與那血盆大口交錯而過,頓時有道道劍光明滅,劍氣如蓮,在雷蟒巨大的身軀上綻放開來。
霎時間,雷蟒身上片片麟甲破碎,血花四濺,淒慘無比。
淒厲的嘶聲響起,雷蟒巨大身形瘋狂舞動,霎時間電光交織,弧光如潮。
納蘭嫣然周身清風瞬間破碎,化為道道森然劍氣,以己身為中心,如漣漪一般擴散開來,瘋狂絞殺著這狂暴的雷霆之力。
雷蟒不停扭轉身軀,飛速纏繞,但納蘭嫣然卻猶如跗骨之蛆,寒光連舞間,劍鋒終於直指下頜。
“嗤——”
錦瑟沒入其中,隨後青芒大盛,璀璨劍氣由內而外,直接將蛇頭斬成兩半,血雨飄零。
......
蕭炎全身乏力的躺在冰涼的巨石上,略微急促的呼吸緩緩的平穩了下來,不過身體中的酸麻感覺,讓得他再不想動一根指頭。
他仰著頭,微眯著眼睛,懶懶的望著蔚藍天空上飄蕩的雲朵,輕風拂過,吹起一縷黑色頭髮拍打在額頭之上。
身體深處,大量殘余的築基靈液,也是在此刻從體內各處角落,悄悄的滲透而出,不著痕跡的修複著疲憊的肌肉與細胞,使得它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給主人帶去力量。
兩個月。
距離納蘭嫣然退婚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這段時間,他沒日沒夜地苦修,現在已然達到了鬥之氣五段,兩個月提升兩段鬥之氣,加瑪帝國內,能達到這種速度的,唯蕭炎一人。
只是不知道她怎樣了,蕭炎眼神飄忽不定。
納蘭嫣然兩個月前便是九星鬥者巔峰,以她的天賦,現在恐怕已經是鬥師了吧...
蕭炎攥了攥拳頭,雙眼內蘊朝陽,他修為雖低,但他自認天賦高絕,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去奮鬥,更有藥老做後盾,未必不能超越納蘭嫣然。
“小炎子,又在想納蘭丫頭了?”
一陣清風刮過,藥老透明的身形,出現在了巨石之旁。
蕭炎一翻白眼,正欲回答,但心中猛然間有道亮光閃過...
“算是吧...”他微擰著眉頭,忽然話鋒一轉,“老師,你說薰兒她家勢力很大,是真的嗎?”
提及薰兒,藥老臉色也是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來:“現在提些還為時過早,只能說,那是真真正正的龐然大物。”
“與雲嵐宗相比如何?”
“勝之百倍。”
聞言,蕭炎沉默了下來,又問道:“那...老師知道薰兒為什麽會來我們家嗎?”
“不清楚。按理來說,這種勢力和你們家是一輩子都碰不到一塊兒的才對。”
“是嗎...”
蕭炎眼神幽深。
藥老見狀,笑罵道:“怎麽了,知道那丫頭家裡這麽厲害,你就開始怕她了?”
“怎麽會...”蕭炎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在想,當時薰兒那麽小,她家裡人怎麽會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藥老神秘一笑:“你怎麽知道她是一個人來的?”
“什麽意思...難道是...有人暗中保護?”
怎麽會...
“嘿嘿,以那個地方的實力,派出來的至少得是個巔峰鬥皇!”
鬥皇?
蕭炎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直竄腦門,頓時冷汗淋淋。
以鬥皇的實力,當初自己的所作所為豈不是...但為什麽他會容許自己這樣做?
蕭炎眉頭越擰越緊。
他站起起身來,看著藥老鄭重問道:“老師,我想知道,當初納蘭嫣然說的古籍,是真的嗎?”
“什麽古籍?”藥老眉頭一皺,隨即又反應了過來,“鬥氣大陸無奇不有,像我這樣靈魂體寄宿在納戒的情況其實也並不十分罕見...”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變了臉色。
蕭炎目光灼灼,聲音卻很是低沉:“我喪失天賦三年,家裡所有人,包括薰兒,都一直在尋找原因,結果就是,我的身體毫無問題,而鬥之氣卻總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這太奇怪了,不是嗎?父親他們可以說是眼界不夠,但薰兒她不一樣...”
藥老皺著眉頭:“薰兒那丫頭一直住在你家裡,能有什麽眼界,難不成,你懷疑她...”
“不,不是她。”
蕭炎語氣篤定,臉色卻微微發白。
“失去天賦,我比誰都在意...以至於,嘗試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方法,什麽躲水裡修煉,陽光下修煉,赤身果體修煉,都試過,但唯獨沒想到的,就是把戒指摘下來...”
“我懷疑,所有人,都本能地忽視了這枚戒指!”
藥老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聲歎道:“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就你所言,嫌疑最大的人,是我。”
“不,也不是老師。”
“哦?”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像老師這樣沒臉沒皮的人,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恐怕還會直接說出來嘲諷我一番呢。”蕭炎笑了笑,顫抖的聲音略有緩和,“畢竟...這一切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你這小子。”聽著蕭炎的玩笑話,藥老卻是笑的很欣慰。
“老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問吧。”
“老師你...是怎麽到這枚戒指裡去的?”
聞言,藥老垂下眼簾,沉默了良久。
“比起這個,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這枚戒指,你是從哪來的?”
從哪來的?
一道輕柔的聲音忽然在腦中一閃而過。
“炎兒,要記得戴這枚戒指哦,一輩子,一輩子都不要摘下來。”
“是母親...”蕭炎脫口而出,卻又眼神一花。
他仿佛看到了一雙美麗而黯淡的眼睛,正深深地看著自己...
“小炎子,怎麽了?”
“沒,沒什麽。”蕭炎如夢初醒。
“嘿嘿,又在想納蘭丫頭了吧?”
蕭炎一翻白眼:“想了又如何?”
藥老笑罵道:“想夠了沒,想夠了就快點去修煉!”
蕭炎一咧嘴:“是是是...”
......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沉,橘光映天,漫天的晚霞流光溢彩,寧靜而莊嚴。
納蘭嫣然從納戒裡取出一大塊蛇肉,向後拋去,藍鷹眼疾嘴快,瞬間叼住,然後囫圇咽下,發出了咯咯咯的丟人叫聲。
但看其羽翼泛光,雙目銳利,身形更是比以往大了不少,顯然是已經晉升成為二階魔獸,與穆蛇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這麽晚回來啊?”
輕柔的聲音從洞中傳來。
隨後,一身白裙的小醫仙出現在納蘭嫣然面前。
納蘭嫣然挑了挑眉:“怎麽,怕我直接把小嵐拐跑,不回來了?”
小醫仙笑得很柔和:“那也要小嵐願意呀。”
藍鷹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伸出一隻羽翼,把小醫仙環住。
小醫仙剛準備誇它幾句,卻又見這憨貨伸出了另一隻羽翼,將納蘭嫣然同樣環住,一副我全都要的模樣。
她頓時拉下了臉,而納蘭嫣然則忍不住笑出了聲。
悶著臉把藍鷹趕走,小醫仙報怨道:“都怪你,把小嵐喂得那麽飽,現在變得又笨又胖。”
“哪有,明明是更神駿了才是。”
納蘭嫣然自顧自地走進了山洞,像是真的回了家一樣,坐在青石床上,渾身舒坦。
這個山洞原本是屬於一隻四階熊瞎子的,地理位置極好,依山傍水,風景優美, 重點是,這個洞夠大。
小醫仙跟在她後面進來,隨後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擺弄起桌上的瓶瓶罐罐。
這兩個月以來,她也采了不少珍惜藥材,作為醫師的她立馬就開始調配起各種療傷藥,解毒藥,還有毒藥...記錄了厚厚一本筆記,可以說是受益匪淺了。
不要問桌椅哪來的,問就是納蘭天下第一,心靈手巧,妥妥的能工巧匠。
此時,秦瀟正提著一個袋子走進洞中,微微彎著眉毛:“嫣然,小仙,今天有果子吃。”
她比之前要開朗不少,至少是會笑了。
“好,辛苦了,阿瀟。”
三人在魔獸山脈中的最後一晚,過得和以往一樣,靜謐而溫馨。
......
高亢的鷹唳聲響起,視野頓時扶搖而上。
身下的樹木急速掠過,納蘭嫣然眼神平靜如水。
忽然,她的余光瞥到了一個崖壁上纏滿青蔓的洞口。
難道小說中最經典的奇遇環節,我納蘭嫣然今日也能遇見?
秦瀟望了過來,眼中似乎帶著不解:“嫣然,你怎麽了?”
“啊...沒什麽。”
一陣恍惚間,藍鷹已經飛出很遠的距離,納蘭嫣然無奈搖了搖頭。
怎麽就沒有立刻叫停呢?
她有點懊惱。
秦瀟伸手按在納蘭嫣然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啊。”
“嗯...謝謝你了,阿瀟。”
“不客氣哦。”
朝陽的暖光下,少女的微笑澄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