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站居高臨下可以觀察到所有敵人的位置,通過一套下行數據鏈同步傳送給地面上的戰術人形。莉可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個箭頭,那是太空站指示的目標位置,有一些暴露在外,也有一些還看不見。
周雲趁機悄然上前,他的夜視儀目鏡裡可以看到相同的信息,而所有敵人都背對著他,沒有任何掩體。唯一的難點在於光線環境過於惡劣,很難分辨誰是指揮官,他決定向最膀闊腰圓的人開槍。
盜寶團的夥夫在完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被一槍打中後腦,死得倒是全無痛苦。如果不是碰見了天宮的乘員們,他本應該處於最安全的崗位上。夥夫如同一袋土豆般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旁邊有人想把他拉起來,立即也被打倒。
賞金獵人們立即察覺到了襲擊來自後方,他們畢竟是多年的老油條,經驗豐富。有幾位甚至已經察覺到了危險的具體方位準備反擊,但他們的弩箭畢竟不是槍械,無法在目標位置不明時概略射擊進行壓製。
“老何,拿武器來!”莉可對著神舟大喊一聲,單手持手槍快速射擊壓製住幾個蠢蠢欲動的身影。
何含章拎著支帶消音器的突擊步槍彎腰過來,丟給戰術人形。莉可正想低頭檢查武器,耳聽旁邊有動靜,只見何含章掏出一枚手榴彈,一把拽掉了上面的金屬拉環。
“不要……”莉可的話還沒說出口,老何已經把手雷扔了出去,手榴彈砸到了賞金獵人人群中央,然後順著地勢的走向,蹦蹦跳跳滾向指令長的方向。莉可一把將何含章推倒在神舟起落架後面,提醒周雲立即找掩護。
等了幾秒,什麽也沒發生。莉可抬頭看了看,視野內所有人都抱著頭躲在各個地方,即使賞金獵人們不認識這東西,也能猜到敵人把它主動丟過來肯定不是好事。
“一定是沒有正確使用。”
莉可的語氣就像在責怪何含章一樣。
“我已經拔掉拉環了。”何含章蹲在起落架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說道,莉可大致明白了,老何對於這種使用新型防誤觸引信的手榴彈的投擲方式,就如同他躲避彈片的方式一樣,都存在一定的誤解。
“那……那只是個保險插銷,我們的手榴彈和電視劇裡不太一樣。”
“原來是這樣?”
“還有沒有其他的?都給我。”
祖瑪瑪坐在神舟指令長的座位上,看著不遠處斷斷續續的交戰,這夥人戰鬥方式實在奇怪,著實參不透。
周雲一直在試圖發揮出信息化優勢,但他的武器實在過於疲軟,始終無法將信息化優勢和觀通優勢轉化為戰術優勢。這支巴掌大的小手槍設計時是給高級督察佩戴裝飾用的,敵人要硬闖根本壓製不住,他們畢竟戰術素養不錯,很快各自找到依托自保,戰鬥進入了相持階段。
“微歌,敵我人數差距太大,你得幫我找到他們的指揮官在哪裡。”
“熱像電視儀裡看起來都是白色的人影。”微歌回答。
“找那些怎怎呼呼的,手上動作特別多的,身邊圍了一圈人的。”
“好,交給我。”
微歌小心地調節著焦距,雖然她有居高臨下的視野,但如果要求找一個指定的人,反而沒那麽容易,尤其她自己不是一個有快速辨識能力的戰鬥型機器人。她仔細盯著屏幕上的圖像移動,花了些時間,在一間房屋院子裡找到了鬼鬼祟祟的幾個人。
可以看到,大約七八個人簇擁著一位,他們熄掉了火把,腦袋頂腦袋進行著黑燈討論。一時間也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麽名堂,但是中間那位用雙手做了一個包抄合攏的動作。微歌輕碰搖杆對準這個人,按下紅外跟蹤。
人影周圍出現一個紅框,瞄準系統進入了紅外凝視模式,即使他鑽進了人群也不會跟丟,如果他躲到建築物裡面,再次出現時,系統也會根據紅外特征進行對照,進行二次識別。這可能是所有在軌的航天偵查設備裡技術含量最高的一種,如果地球這會兒還在的話。
莉可的視野中,一個箭頭上多出了個重要目標標記,就在百十米外的院子裡。
“看到了嗎?”
“看到了,幫我盯著點指令長,保護他的安全。”
“我在四百公裡外,怎麽保護?”
“必要時使用天基武器介入。”
莉可閃到一側,眼看著幾個人頭在乾涸的排水渠裡探頭探腦,她也打算借助這條溝的掩護摸到附近。
她蹲在黑暗中,不動聲色地等待敵人靠近,雖然敵人佔據五比一的數量優勢,不過火力優勢則截然相反。莉可耐心地等敵人靠近到二十米內,排成一串的時候突然開火,兩秒內將四人全數擊倒,排水渠畢竟是一條直來直去的溝,拿來當交通壕使就必須承擔這樣的風險。
莉可端正突擊步槍,小心地沿著溝渠前進,迎面過來一具屍體頭部中彈,第二具是心窩中槍……戰術人形的火控計算機完成單目標跟蹤解算耗時不會超過二十分之一秒,這是任何人類射手都達不到的高度。
“不愧是我。”莉可得意道。
走出幾十米,耳聽前方嘀嘀咕咕的聲音,那個紅色的箭頭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
莉可取出一枚手榴彈,就是不久前何含章胡亂投出,沒有引爆的那個型號。她拉掉保險環,用力壓下保險鐵片激發引信,隨後略微松開,保險鐵片叮地一聲彈起脫離,手榴彈開始嘶嘶冒白煙。這東西引爆時間是4.4秒到5秒,所以還得稍微等等。
波朋正蹲在院裡拿著根樹枝勾勾畫畫,講解行動計劃,不曾想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嘶嘶冒著煙越過牆頭飛進來,就落在人群中央。
莉可蹲在牆根下數著時間,過了幾秒鍾,聽到一聲沉悶的轟隆聲,中間還夾雜著慘叫,看來沒能一次報銷。戰術人形再次祭出超級彈跳能力,直接躍過兩米高的圍牆,只見三四個人呈放射狀躺倒在地,七竅流血還在抽搐,牆角一位嚇得直往後縮,敵人指揮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