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將近三個小時的高鐵,陸以軒和林崇終於來到了金陵。
走出車站,按照葛檸的指示,陸以軒很快便找到了她。
剛一見面,葛檸便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撲進陸以軒懷裡,給他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天盛集團的年會上,算下來距今已有一個多月了。
陸以軒也很想念葛檸,見到她後,從老校長家出來時的那些傷感情緒,頓時也被衝淡了幾分。
擁抱了一會兒,葛檸拉著陸以軒上了車。
林崇不熟悉金陵的道路,所以還是由葛檸來開車。
一路上,葛檸一邊開車,一邊給陸以軒介紹著沿途的景物。
金陵是六朝古都、十朝都會,歷史悠久,文化氣息濃鬱,有很多值得遊覽的名勝古跡。
濱海距離金陵並不算遠,但陸以軒卻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入眼處盡是陌生新奇的景物,看得他興致盎然。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來到了葛家別墅。
葛振海和陳美蓮已經在家中等候多時,對於陸以軒的到來,表示了極大的歡迎。
陸以軒是第一次見到葛檸的父母,不禁暗自打量起來。
葛振海和陸天盛同歲,現在說的話,已經54歲了。
葛振海的相貌並不出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一頭白發了。作為一個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來說,並不尋常。
陳美蓮比葛振海小了五歲,雖然保養得不錯,看上去並不顯老態。但是她的氣色卻不怎麽好,看著有些憔悴。
陸以軒之前就聽葛檸說起過,陳美蓮的身體不是很舒服,已經在家靜養多年了。
陸以軒恭恭敬敬地向兩位長輩問了好,然後遞上了禮物。
陸以軒和葛檸之間的關系雖然一直沒有挑明,但兩人心中都很清楚,這門婚事基本上算是跑不了了。
所以說起來,這應該算是陸以軒第一次拜見嶽父嶽母。
也因此,給二老準備的禮物是最貴重的,也是陸以軒最費心思的。
葛振海和陳美蓮高高興興地收下禮物,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對陸以軒也是比較滿意的。
眾人坐下後,很快便有傭人端上熱茶。
年後,葛家別墅還沒有接待過客人,所以陸以軒的到來便顯得十分特別。
從葛檸和陸以軒的親密表現來看,葛家的傭人們也都隱隱猜到了,這個年輕人應該就是未來的葛家姑爺了。
所以盡管還不清楚陸以軒的具體身份,但傭人們已經換上了對待主家的態度,對他很是恭敬。
陸以軒來之前早有準備,直接掏出一遝紅包交給端茶的傭人,讓她拿去跟其他人分了。
傭人道謝後,離開了客廳。
葛振海拉著陸以軒聊了起來,多是談論商場上的事情,對於天盛集團年前股東會的情況也進行了詢問。
陸以軒沒有藏掖,把一些主要數據簡單介紹了一番。
葛振海聽後,點頭道:“梁虹雪這個女人還是不錯的,嫁給你爸這些年一直都很安分,自己鼓搗點小生意,從不插手公司裡的事務。你應該也明白,枕邊風可是很厲害的,她要是有心扶持梁家,梁弘文在天盛的影響力肯定要比現在大得多!”
陳美蓮沒好氣地拍了葛振海一下,皺眉道:“嘴上沒個把門的,瞎說什麽呢!”
葛振海可以隨意評價梁虹雪,陸以軒卻是不行,尤其是當著葛振海的面。
所以對於葛振海的話,陸以軒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茬。
葛振海又說道:“你搞的那個特別督察組還是不錯的,效果也很明顯。不過我覺得,這個督察組最好還是不要存在太久,
不然一定會成為天盛集團發展的絆腳石!”特別督察組的權力非常大,而且除了陸以軒,沒有其他部門可以對它形成製約。
可以說,特別督察組就是一個非常時期下誕生的畸形部門。
陸以軒對此也是心中有數的,早已有了削弱特別督察組的打算。
陸以軒點頭道:“葛叔叔,您說的意思我明白。其實我今年就有削弱特別督察組的打算。一方面是減員,縮減它的權力和影響力;一方面是成員更迭,避免時間久了,部分組員心態發生變化,出現以權謀私、濫用職權以及被人收買的問題。”
“特別督察組成立之初,除了加強對公司資產的監管,我也有借以培養自己人的打算。”
“時至今日,我的想法又有了一些新的變化。特別督察組解散之後,組員將有兩個去處:能力較為突出的組員會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分散到部分關鍵崗位;余下的組員將會轉入審計部門,用以提升審計部門的審計能力,並豐富審計人員的工作方法。”
葛振海聽罷,頗為欣慰道:“不錯!你雖然年紀輕輕,但考慮問題已經比較成熟了。我跟你爸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比你現在可是差遠了!憑著一腔熱血,整天就知道蠻乾!要不是運氣好,又趕上了那個年代,我和你爸可未必能有今天的成就!”
陸以軒謙虛道:“葛叔叔,您過獎了!”
……
葛振海很喜歡跟陸以軒聊天,時不時地給他一些指點,倒是讓他受益良多。
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一旁的葛檸聽得直打哈欠。
陳美蓮看在眼裡,忍不住說道:“好啦!好啦!大過年的就別聊工作了!檸檸,帶小軒出去轉轉,飯好了再回來!”
葛檸頓時來了精神,拉著陸以軒就跑了出去。
兩人走後,陳美蓮不禁埋怨道:“檸檸和小軒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小軒好不容易來家裡一趟,你倒好,拉著他聊起來沒完!”
葛振海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小子挺對我胃口的,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了。”
陳美蓮忍著笑意說道:“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到你這,換成老丈人了!”
葛振海哈哈笑了起來,“看來你也認可這個女婿了!”
陳美蓮歎道:“檸檸都心心念念這麽多年了,我認不認可又能怎麽樣呢?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回事,六歲時的一句玩笑話而已,怎麽就能記住這麽多年呢?”
葛振海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美蓮又說道:“薛來那孩子挺好的,跟檸檸一起長大不說,這麽多年任勞任怨,為咱們葛家付出了多少?”
葛振海面色變了變,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薛來再好,檸檸不喜歡又有什麽辦法?總不能因為他付出的多,我就必須得把閨女嫁給他吧?照這麽說的話,我老葛一個女兒也不夠分啊!別人不說,那呂慶明就得先分走一個!”
陳美蓮氣呼呼地捶了葛振海一拳,“瞎說什麽呢?!”
葛振海見陳美蓮動了真火,急忙安撫道:“好好好!是我胡說八道!好媳婦兒,別生氣啊,氣大傷身!”
陳美蓮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葛振海攬著陳美蓮的肩膀,說道:“坐了這麽長時間你也累了吧?走,我送你回房休息一會兒。”
陳美蓮邊走邊囑咐道:“你去廚房吩咐一聲,晚餐做得豐盛些。小軒第一次登門,不要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葛振海不厭其煩道:“知道啦!知道啦!這些小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有我呢,啊!”
……
比起陸園,葛家別墅在規模上要小很多,但是論起奢華程度,卻是一點也不比陸園差。
不多時,陸以軒和葛檸已經把整個別墅逛了一遍。
此時,兩人正站在一處池塘邊,看著池中的鯉魚追逐嬉戲。
池中鯉魚的顏色都很漂亮,陸以軒以前沒見過,但也能猜到,這些應該就是錦鯉了。
葛檸見陸以軒對這些鯉魚很感興趣,便笑著說道:“猜猜這些鯉魚值多少錢?”
陸以軒大致數了數,池中的鯉魚有二十幾條,最大的將近一米長,小的也有四十多公分。
葛檸既然問了,那就說明這些鯉魚應該很值錢,所以陸以軒就盡量往高了猜。
陸以軒倒是也聽說過,錦鯉最熱的時候,幾百萬一條的都有。不過他以前沒接觸過錦鯉,搞不清楚哪個品種值錢,所以只能胡亂給出一個自認的高價。
“五十萬?”
估價五十萬,平均一條都兩萬多了,沒想到葛檸還是搖了搖頭。
“一百萬?”
葛檸哼哼道:“算了,還是直接告訴你吧!池子裡面共有六個品種二十四條錦鯉,總價三百七十萬!”
陸以軒聽罷,不禁暗自怎舌。
“這裡面最貴的是那條白寫錦鯉——喏,就是那條白色的,身上有黑色斑點。這條白寫錦鯉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花了130萬拍下來的。第二貴的是那對龍鳳錦鯉,總價56萬,是我買來的。剩下的那些就比較一般了,有的甚至只有幾千塊,看著順眼就買下來了。”
陸以軒來金陵之前打聽過,知道這些錦鯉都是陳美蓮的心頭好。只是沒想到,一條鯉魚而已,她竟然舍得花一百多萬買回來!
這玩意兒是個活物,論保值比古董可是差遠了。而且收藏錦鯉也比較小眾,想出手都不容易。
葛檸從陸以軒的表情就能猜出他的想法,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和我媽媽太敗家了,養幾條魚就要花這麽多錢?”
就算心裡是這麽想的,陸以軒肯定也不能這麽說啊!當即便搖了搖頭。
葛檸又問道:“虹姨喜歡收集扇子,這事兒你知道吧?”
陸以軒點了點頭。
“知道虹姨玩扇子花了多少錢嗎?”
陸以軒又搖了搖頭。
“最少兩千萬!”
陸以軒頓時目瞪口呆,著實是被這個數字給嚇到了。
葛檸笑道:“傻弟弟,你的想法該換一換了,不能再停留在二十歲之前了!兩千萬很多嗎?據我所知,你去年的分紅就有四億兩千萬。所以你看,兩千萬不過是你一年收入的零頭罷了!”
陸以軒皺眉想了想,覺得葛檸說得很有道理,自己的思想的確不能再停留在過去了。
對於現在的陸以軒來說,錢就只是一串數字而已。如果太執著於這些數字,他還怎麽培養自己的大格局?
商人眼裡才全是錢,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企業家,眼裡得有更高級的東西才行。
見陸以軒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葛檸不禁一陣竊喜,小聲嘀咕道:“早點給你打打預防針,這樣以後就不會說我敗家啦!嘻嘻……”
陸以軒回過神來,疑惑道:“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啊!”
葛檸背著手,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著。
陸以軒搖了搖頭,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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