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次日,蘇牧將一本折子遞給了正無趣轉悠的穆雲。
“這麽快就寫好了?”
夏雨羽驚訝的拿過折子,打開看了一遍忍不住點頭讚道:“果然,很好。”
“你們看什麽呢?”江陵不知從哪冒出來,伸手就要奪。
夏雨羽一側身藏在身後,“你看不懂!”
“這世上就沒我江陵不懂的。”說罷,他頓了頓衝蘇牧問道:“對吧?大侄子。”
蘇牧沒有回他,對穆雲道:“給他看看也無妨。”
“聽到沒有,我大侄子都發話了。”
“給你,給你!”夏雨羽將折子“啪”的打在他的手心。
原本松怠的江陵看過折子變得震驚了,“蘇牧,你這是多管閑事,難道你忘記大都督的話了?”
“沒有。”
“既然沒有就不該管他們,朝廷都管不過來,你瞎參合個什麽?”
我擦,這世上就是因為江陵這號人太多了,遇事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江陵,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夏雨羽質問道:“難道你就眼睜睜看他們餓死?”
“他們餓不餓死,關我什麽事?我只知道我們是來追查軍糧的。”
江陵突然停止了嘮叨,打量了一番穆雲,長“哦~”可一聲,“我知道,一定又是你的鬼注意,蘇牧他沒那麽多心思去管東管西的。”
江陵,你個小八嘎!怎麽這麽自私,看老娘如何收拾你。
“你……”夏雨羽就要破口大罵,卻瞧見蘇牧正看著自己的雙目,只能壓住火氣,質問道:“江陵如果他們是你的親人你也不管嗎?”夏雨羽被氣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的。
“他們是你的親人嗎?你跟他們很熟嗎?知道他們信誰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幾口人?是善是惡嗎?”
“你……你……”夏雨羽沒想到這江陵的爭辯之力,完全不亞於菜市口的大媽。
“你不覺得你很幼稚?”江陵怒將折子摔在了地上。
“江陵!”
江陵身子一怔,看著一臉平靜的蘇牧。
“撿起來!”
“大侄子,你說什麽呢?”
“撿起來,由你親自送回盛京!”
哇!這一招簡直不要太爽,看著江陵有怒不敢言的樣子,還真是大快人心。
“我不去!”雖是反抗,聲音卻沒半分底氣。
蘇牧不語凜冽的目光卻一直盯著他,江陵四下觀望躲避他的目光。
片刻,江陵實在被瞪的難受,這才機極其不情願的撿起地上的折子,不滿應道:“好了好了,我算是服了。”
“我替臨安百姓,多謝小舅舅。”
“行了,別說!”江陵一臉不願,“我立刻就送去。”
江陵就是這樣,在不願的事,但只要是蘇牧的事他也會勉為其難,倒不是因為沾親帶故,而是他們的榮辱本就是一體的。
“他可以嗎?”夏雨羽看著怒甩衣袖的江陵,心裡打起了鼓。
“一定可以!”蘇牧很肯定。
適才幾人的談話,一直駐足在牆角的宋子瑞也聽了許久,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沒有上前,也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他相信蘇牧的選擇。
盛京都督府
江陵一路風塵仆仆,顧不得門口侍從前去通報,就衝了進去。
王全林正焚香扶琴,那琴聲宛然動聽,宛如天籟之音,一副悠然自在。
猛覺有些冒失的江陵,
往後退了幾步,隔著紗幔整理了整理衣衫,這才上前,拱手道:“江陵見過大都督。” 王全林抬起的手微微怔了一下,沒有理會他,又繼續彈奏起來。
江陵不敢貿然打擾,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後。
過了許久,王全林才輕抬手壓在微微顫動的琴弦之上,緩緩問道:“你不在臨安,回來做什麽?”
江陵忙拱手解釋,“屬下受指揮使所托,有一折子想請大都督呈於皇上。”
王全林無語的笑著擺了擺頭,伸出手,沒有一點情緒上波瀾,“拿來吧。”
“是!”江陵有些疑惑的遞出折子。以大都督的性子應當責罵於他才對。
王全林依舊背對江陵,打開折子來回看了幾遍,震驚問道:“是穆雲的主意?”
“是也不是。”
“呵!”大都督冷呵一聲,沉思了片刻,“他就沒問過你們什麽?”
江陵吸了一口氣,膽怯問道“您是說穆雲?”
“除了他還有誰?”
穆雲確實問過自己,不過他答應過,絕不會對任何人說起此事,由其是大都督。
江陵有些緊張的搖了搖頭,否認,“沒……沒有,他並未問過。”
王全林聞言緩緩起身,走到江陵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江陵你知道為什麽你不如蘇牧嗎?”
江陵緊張的手心裡全是汗的搖了搖頭。
“誠實”說罷,王全林捏住江陵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警告道:“以前的穆雲已經死了,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掂量!”
江陵的臉被捏的變了形,驚恐的看著王全林。
“哈哈哈……”王全林將手用力甩開,發出一陣滲人的笑聲。
江陵顧不得生疼的臉,驚慌的低下頭揖禮,“屬下知道,定不敢胡說!”
“回去,回臨安告訴蘇牧,取回劫匪的人頭。”
“那……那折子……”
“不會讓他失望的!”話落,王全林又坐回琴台前,撥動琴弦,如池水中徘徊得流連,激起道道漣漪……
琴聲與江陵的心情截然相反,驚魂未定的他忐忑的拱手告退。
一轉過身忙伸出手,搓著生疼的臉蛋。
一侍從見他紅一塊紫一塊的臉,湊上前關心道:“江副使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江陵並未停下腳步,直奔門外。
侍從又巴巴跟上來,“江副使這就要走了?”
“嗯!”
“你這才回來就要走,是不是指揮使他們遇上什麽麻煩了?”
江陵真煩著,這人還一直不停地叭叭叭,他不耐煩的瞪了一眼他,警告道:“來福,你若在多言,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來福立刻緊閉雙唇,將一水囊袋遞給江陵。
他一把拿過水囊,複雜的抬眼掃視了一眼“都督府”三個字,又用舌頭頂了頂發燙臉頰。
“走了!”說完,他反手一巴掌打在馬屁股上。
一個人,一匹馬,噠噠的馬蹄和他忐忑的歎息劃過盛京長街,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