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一獄卒將掌盤裡的雞鴨魚,隔著縫隙一樣一樣的放進了夏雨羽的牢房中。
好歹也演過幾次囚犯的夏雨羽一看便知,這就是所謂的斷頭飯。
“吃呀!吃完了好上路。”獄卒見她愣在原地,吼道。
斷不斷頭夏雨羽倒無所謂,畢竟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只是難免有害怕。
眼下也只能祈求刀能鋒利一點,這樣不用太痛苦就能回到自己的本來身體。
“為什麽冒充梅花三?”
突然一聲冷斥,嚇的夏雨羽一顫。
這聲音是蘇牧的?夏雨羽嘿嘿一笑,將手裡的半個雞腿拿在手裡,轉身打量了一番已換上黑色常服的蘇牧與宋子瑞。
蘇牧還真是怎麽看都好看,夏雨羽的擇偶目標就這樣定下了。
“回答我!”蘇牧厲聲催促道。
“額……”夏雨羽腦海裡飛快的想著各種理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了你們三條命,怎麽說也勝造三七二十級浮屠了吧?”
她在胡說八道些什麽?蘇牧懵了半天,皺緊了眉頭,“不過與他有過一夜之歡,就到了甘心為他去死的地步?”
呵?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像吃醋?等等……這話細品怎麽那麽瞧不起人呢?
“一夜之歡?我與江陵?”
“白姑娘,以你的身份不管是死是活,都進不了江家的門,你又何必如此。”宋子瑞語氣平緩的說著最扎心的話。
對與從未把江陵放入眼裡的夏雨羽,這些話並不會帶來什麽情緒上的影響。可在他們眼裡她已經愛江陵愛到願意為他去死了。
“憑什麽?”她突發奇想的好奇問道。
“憑他是我舅舅!”蘇牧厲聲接了話。
夏雨羽“噗”一聲就笑了出來,原來蘇牧是江陵的侄子,自古以來都是娘親舅大,他一個侄子倒還管上舅舅的事了。
“你笑什麽?”蘇牧冷眼質問著。
夏雨羽喘了兩口大氣,這才止住了笑聲,故意戲弄道,“侄子好,侄子好!”
這一聲侄兒,將本帶著好心來看她的蘇牧徹底激怒了,出自名門望族的他,豈能容忍一個青樓女子喚自己一聲“侄兒”。
他憤怒的臉扭曲到變了形,瞪的老大瞳孔微微一縮,露出幾分殺氣,“不知好歹,死有余辜。”
夏雨羽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觸及了他的底線,看慣了他那張帥氣冷漠的面龐,沒想到燃起火來卻是隔外地可怖。
等她想賠禮時已經晚了,蘇牧早已不顧宋子瑞的喊聲,怒不了竭的甩著衣袖大步離去。
“啊?我不是有意的。”聽著遠處的時候“哐當”聲,夏雨羽一臉委屈。
宋子瑞歎了一口氣,雖然自己也瞧不上青樓女子,可好歹是她救了自己。
“白姑娘,明日午時你就要斬首示眾了,可有什麽遺願?”
宋子瑞不緊不慢問道,語氣平靜就跟平常吃飯睡覺一樣。
“蒼梧攬芳樓,有一個叫小麻子的女孩,你帶他出來,替她某一份生計。”
方才還無所謂,吃的歡,鬧的歡的夏雨羽在聽到“遺願”時,表情凝固了。
雖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難免還是抱著幾分僥幸心理,或許他們會救自己。
如今,都問自己遺願了,看來這一刀是挨定了,只能祈求一刀能讓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
宋子瑞遲遲沒有開口答應,夏雨羽知道他與蘇牧是一路人,打心裡看不起青樓女子的。
須臾,“放心,她只是一個打雜的,不曾去前廳。”
宋子瑞這才開口答應,“好,請白姑娘放心。”
蒼梧攬芳閣
自打閣裡出了梅花三的事,攬芳閣就失了當地權勢的庇護。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山賊地痞更是趁火打劫,將閣裡值錢的東西連同姑娘洗劫一空。
得虧小麻子那一臉麻子,讓她因禍得福,並未讓山賊地痞擄走,整個攬芳閣就剩下了她與已經瘋瘋癲癲老鴇。
屋漏偏逢連夜雨,沒出三日又遭了天火,整個攬芳閣一夜之間悉數化為灰燼。
說是天火,其實整個蒼梧的人都知道,火是山賊放的,大致是沒撈到什麽有錢的東西。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地方官員,乾脆貼出天火燒樓的告示,幾句話將此時畫上了句號。
沒有人去關心一個瘋癲的老鴇與一個麻子的生死,他們隻關心那灰燼裡,還有沒有什麽沒有燒毀的東西。
貪心的人們,對與刨出兩具屍體,隨意的丟在了街上,任其風吹雨打日曬。
最後還是一個叫浮生的修道士路過,這才將那兩具屍體掩埋。
……
夏雨羽還是相信宋子瑞的,畢竟他們三人之中,江陵是最不可靠的,蘇牧是最靠不上的。
一晃眼,這漫長的一夜就過去了。
“哐”
最外面的鐵門打開了,一個獄卒拿著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繩,另一個拿著寫著“梅花三”的木牌。
夏雨羽還以為是靈牌,走進了才發現是“犯由牌”也叫“亡命牌”,梅花三的罪行多多少少已經寫滿木牌。
“梅花三,準備上路吧!”一個獄卒剛說完,另外兩人立刻動作熟練她綁了起來。
最後那重重的一勒,差點就將她勒死過去。
“這麽快就到午時了?”夏雨羽有些膽怯的問道。
獄卒沒有理會他,一把將亡命牌插在了背後。
雖然這樣的場景他在拍戲時,隔三差五就會遇到,也能想象自己的狼狽。
只是這一次不是拍戲,是動真格了,脖子和腦袋真的要分家了。
穿著錦衣衛衣服的眾人就站在法場,夏雨羽跪在斷頭台前,不停地挨個掃視,隻想趁著最後的時光,再好好欣賞一下這盛世美顏。
身著藍袍的監斬官,清了清嗓子,將夏雨羽的目光引向了自己。
“罪犯梅花三,你還有什麽辯解的?”
“沒有!”
“這麽說你對今日之刑也沒有異議了?”
“沒有!”夏雨羽吸了一口有些發冷的空氣,有力的回道。
“好”監斬官抬頭看了看就快燃完的香, 伸手從簽令桶裡抽出一塊簽令牌。
就在快要扔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大都督突然舉手製止道:“等等,讓我同她說幾句。”
看得出監斬官一臉的不情願,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能點頭哈腰的同意。
夏雨羽看著大都督半張面具下的眼睛,似乎有那麽一點熟悉,甚至還有一點親切感。
哎,一定是快要死了,但凡是個人能與自己說句話,也會覺得這是關心,自然也就親切了。
大都督撩起披風,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夏雨羽。
搞得夏雨羽怪尷尬的,她“嘿嘿”一笑,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問道:“這位老人家,有什麽話就說吧,晚了我可就聽不見了。”
大都督雖然帶著面具,卻依舊能感覺到他那關心和緊張的神情。
夏雨羽還以為他這是識破了自己的身份,立即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突然懷中被塞進了什麽東西,夏雨羽剛要開口問,就見大都督衝她搖了搖頭,“手起刀落,身首異處。”頓了頓,繼神神秘秘低聲道:“姑娘,你回不去的,若還想活命,就按照我說的做。”
夏雨羽驚恐的瞪大了眼,他怎麽知道自己回不去?他到底誰?
大都督沒給她問的機會,問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梅花三……”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夏雨羽震驚的盯著眼前的人,到底該不該告訴他自己的名字,他到底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