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訥地看著墨晴雪,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她看著我的神情,然後將手機還給了粉店老板。
“謝謝你大叔,又借用了你的手機。”
“莫跟我港這些客氣話!”老板用常和話回應道,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你為了打電話還特地在我這裡花費,我都港了不需要了,你硬是要把錢塞給我。”
老板的意思就是墨晴雪想租用他的電話,出於自尊心而特地花錢買了牛肉粉。
“你還買了米粉?有這個必要嗎?我和這個老板這麽熟了。”我又開始調侃戲弄墨晴雪,“話說你有吃掉牛肉粉嗎?別告訴我你全部都浪費掉了?”
“她都吃完噠,吃的乾乾淨淨!”老板開始幫她說話,“看她的樣子像個外地人,這麽不能吃辣,一碗飯吃完整個人的臉都辣的通紅噠。”
我不知道她當時是不是確實被辣到臉紅,我只知道她現在真的臉紅了。
“夠了!我有吃完好嗎!一點都沒有浪費!還有我怎麽會知道你和老板認識啊?”說完墨晴雪便轉向老板,“還是感謝你再次幫了我。”
她扯著我的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直到附近一個沒什麽人的廢棄廣場。
“幹啥啊,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嗎。”
“我還要問你呢!”墨晴雪指了指我,隨後雙手交叉,“你沒看到我都準備離開了嗎,還在那裡浪費時間。”
“是哦,我都忘了剛才想說啥了。”
“胡思源啊!你是魚類嗎!記性這麽差!”
她竟然說我記性差。
“對對對,他是要整容來著的。”我托著下巴一臉沉思地說道,“你就這麽同意他了,讓他通過你們家來進行手術?”
“我沒說過我同意了好吧。”墨晴雪開始有些無語了,“我是說他想嘗試整容之外的手術。”
“什麽手術?他不是嫌自己長得不夠帥嗎?除了整容還有什麽別的手術能讓自己變得更好看的,抽脂嗎?”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這個手術不是唐家創立的,而是蔣家發明的最新型手術!”
感覺她已經跟唐家劃清界限了。
“手術還有發明這一說?難道說蔣家創建了目前世界上還尚未存在的手術?”疑惑和不解佔據了我的大腦,“你應該比較了解這一些啊,畢竟你們家...唐家是專業的啊。”
“這個手術...類型...現在還尚未被國家所認可,屬於一種新型的未知領域。”
“是怎麽樣的手術,竟弄得如此神秘?”
墨晴雪環顧了四周,又走上街道看了看行人,最後若有所思地走回來說道:
“我們得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說清楚這件事,哪裡會比較安全呢?”
“不如我們去咖啡廳吧,那兒人少。”
“隔牆有耳不知道嗎!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喜歡八卦的服務生有喜歡偷聽客人聊天,何況我們兩人去的。”
“我們...倆人...怎麽了?”我抓了抓頭髮,隨後偷瞄了她的眼神,“我沒覺得有啥不妥啊。”
“哎呀!反正不能去!這種地方不穩妥!”她開始變得浮躁起來,雙腳又開始跺地,“你家就在這附近對嗎?不如去你家聊一聊!”
“去我家?這不太好吧...鄰居們看到了會引論紛紛的。”
“你在想什麽呢!?”她抓住我的手,拽著我離開了廣場,“沒時間囉嗦了,快走!”
她扯著我走進了永和國際,
方才松手。 “喏,現在該你帶路了,我可不知道你家在哪。”
“跟著我,別走丟了。”
我帶著她走進了A棟大樓,準備按下電梯按鈕。
“我曾經來過你們小區。”墨晴雪在等待電梯的時候到處走動,她推開樓梯間的木門,“我們上次組織了班上的同學一起過來打掃衛生,可是這個小區卻不讓進......”
“當然了,警察怎麽會讓你們進到這裡面。”我心領神會的說道,“這在當時可是上過新聞的。”
“你...害怕嗎?他就住在你的小區裡。”
“有什麽好害怕的,又不是我做的。”
“你一定認識他,就和我一樣。”墨晴雪僅僅往樓梯間踏入一步便撤了回來,“他曾經也想加入唐家,可是唐家強製改姓的要求讓他望而退步,他後來加入了門檻更高卻又更加強大的蔣氏兄弟集團。”
“這樣啊,那個至少還是個有自尊的人,和唐傑可差太多了。”
“趙宗傑為了追求力量而向唐家尋求幫助,可誰知最終落得這樣個下場。但其實這個叫周新宇的人與趙宗傑無異,都是想不擇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哦?此話怎講?”我轉過身,正對著她,“據我所知他還是一個特別疼愛妻兒的一個人,總是早出晚歸地辛勤工作,就是為了養活他的這一口甜蜜的家庭。你這樣說一定有你自己理由的吧。”
“偽善的狼自然會將人畜無害的羊皮套在身上,其他的羊群自然看不出來它的真面目。可能在你們面前他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好父親好爸爸,可誰知道他在陰暗的角落裡又會做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是說他其實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這可和我印象中的他大相徑庭。”
“雖然他沒有正式加入過唐家,可他卻在之前的‘試用期’幫著唐家做了不少的事,其中就包括運送儲存醫療物資。”墨晴雪似乎注意到了貼在電梯旁一個唐家的宣傳海報,她走過去看了看,“他當時儲備了大量醫療藥物,後來那些藥物因質量問題不得不凍結在倉庫裡,唐家因此放棄了這批貨物,隨後他便將這些次品收入囊中。”
“這得屬於違禁品了吧,他想拿來幹嘛?他不會是想賣出去吧?根本不會有渠道讓他交易啊。”
“當然他也深知這批貨是不會被藥監局所認可的,貿然交易會讓自己進去坐牢。”她摸了摸那張海報上的某個女人,隨後轉身離開,“他曾混跡過夜店、酒吧這種地方,所以會認識一些在社會上混的人。他將那些藥物以保養品為由低價出賣給了那些精神恍惚、酗酒成性的人們,欺騙他們說這是一些治療身體的藥物。”
“那他瘋了嗎?這樣欺騙道上的人不會被扔進河裡喂魚嗎?”
“周新宇是個相當狡猾的人,這些藥物雖說是次品,但依舊能在短時間內提供相應的藥效,這些藥效的持續時間足夠他掙取那些社會人的信任了。”
電梯終於降臨,門緩緩打開,我們相繼走了進去。
我點了十七層的按鈕,雙手交叉,繼續認真聽她講故事。
“我對那些藥物的副作用有著充分的了解。”墨晴雪有些畏懼地抱起了身子,“那些藥物雖然能給人體帶來機能上的強化,能讓精神更加充沛,肌肉更加強壯。但是卻會剝削內髒的生命,這些次品藥物會摧殘他們的各個器官,本來就不佳的藥物質量更加加重了這個副作用。”
“但是這些人只看中了眼前的利益,只為了自己的身體能在這些場所裡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並沒有去顧及到這些致命的副作用。”
“......當然最後的結局自然是服用藥物的那些人身體體能開始衰竭,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周新宇搞得鬼,他們甚至還去懇求周新宇去給他們弄來更多的保養品。”
“所以這就是他們之間產業鏈?我總算明白為什麽他家的條件還算可以的了。”
“和趙宗傑一樣,我並不喜歡他,他後來投靠蔣氏兄弟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了。可是我沒想到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竟然是在新聞裡,以屍體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
我覺得我還算是了解墨晴雪,盡管她表明了她對周新宇的態度,可是她同時也對周新宇的死感到相當惋惜,就和唐傑那次一樣。
“這算是罪有應得吧。”我趕忙安慰她,“一個人渣而已不值得你多投入感情進去。”
“我討厭他,可我還是沒想到,一個之前在我面前活蹦亂跳的人...就這麽窩囊地...死在了樓梯間,我真為他的家庭感到不滿。”
“但是,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他這樣突然暴斃完全就是上天給他的報應!”
完了,我發現我已經不是那個唯物主義者了;
以後再到大家面前說我唯物的話就是在狠狠打我自己的臉。
“你真的覺得...他的死...是老天爺安排的?”墨晴雪很認真地看向我,似乎有些話想說,“他這樣摔死在樓梯間真的只是個偶然事件?”
“不然呢...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常和市的都市傳說嗎?”
墨晴雪看上去十分神經兮兮,如同被巫女附身一般。
此時電梯門也打開了,我們走了出去。
我拿出新型手機嫻熟地打開了房門,墨晴雪脫掉鞋赤腳走了進去。
“你別急啊,我給你找雙鞋子。”我關上房門,開始脫鞋,“所以呢?那個都市傳說是什麽?”
“相傳常和市有一個怨鬼,他不會出現在白天,而是在半夜三更出現在人們的家中,趁人熟睡之際將人抹殺掉,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墨晴雪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就和一般那些嚇人的鬼故事一樣。 ”
“他們通常在殺完人之後若是有空余的時間,便會做一些特殊的儀式:將人的肚皮劃開,流出那些內髒,然後割掉受害人的鼻子和耳朵,將他們放入開腸破肚的身體內,最後用他們自己的血在臉上畫出一個特殊的印記。”
“聽起來有些嚇人了,而且從你嘴裡說出來有種說不出的反差感。”
“他們總是帶著一副紅色日式鬼面具,提前在晚上出現在一些受害者的家中。他們總是喜歡獵殺獵物而又不留痕跡,他們最喜歡獵殺的人群則為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性。”
“等會!?紅色鬼面具?這真的只是都市傳說???”我震驚起來,畢竟我僅在幾個鍾頭之前才看到這種面具,“你是說他們會潛入在普通人的家中?而且獵殺中年男子?”
毫無疑問墨晴雪所說的事物觸及到了我的內心。
之前看到把我嚇個半死的東西現在告訴我說是都市傳說???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大腦飛速運轉。
“世佳多大來著?好像是...二十七歲?”
中年男性...這個詞更加篤定了我心中那塊石頭。
我不管墨晴雪,直奔廚房煤氣櫃。
打開櫃子,那個大洞依舊存在,只是看不到其他事物。
我趕忙抄起電話,撥通了世佳。
“求你了,快接電話吧!”
我心驚肉跳地期待著世佳傳來聲音,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您好,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