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軒離開，千仞雪跟著樂白一路朝天鬥城郊外飛去。

　“樂白兄弟，你說找個人少的地方，”

　千仞雪道:“但是再往前，就到城外，那裡可是荒郊野嶺。”

　“就是要去城外。”

　樂白頭也不回道:“怎麽，擔心我對你不利?”

　“哈哈哈！樂白兄弟說笑了！”

　千仞雪大笑道:“雖然你討厭我，但我知道你人很好，絕對不會因為那種理由就對我不利。”

　樂白不說話了，默默往前。

　“話說，樂白兄弟，你現在使用的空中移動技巧，和當初大賽時，與風笑天一戰使用的，似乎有所不同。”

　千仞雪安靜不到一會兒，就開始叨叨:“莫非樂白兄弟在這三年多時間裡，將這技巧提升到了更高層次?”

　樂白依舊不說話，默默加快速度。

　“誒，樂白兄弟，你若是不喜歡我說話，那我不說便是。”

　千仞雪感覺有點跟不上:“我快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到了。”

　樂白突然說，垂直降落，快到地面時，才快速減速。

　天鬥城西郊，未被開發的荒地。

　“我們應該找不到比這裡人更少的地方了。”

　千仞雪跟著降落，收起翅膀，對樂白笑道:“現在你願意跟我好好談談?”

　“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好好談，才會討厭你。”

　樂白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皮:“你說，我該怎麽稱呼你才好呢?”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喊我一聲雪大哥！”

　千仞雪演了將近二十年，入戲很深:“你不用因為我太子的身份就顧忌什麽。”

　“我還想叫你雪大姐呢！”

　樂白一臉嫌棄:“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糾結那種事?還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假的。”

　“……”

　千仞雪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說不出話來。

　“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可以暫時不用演。”

　樂白建議道:“我現在好歹算武魂殿的長老，你應該也知道這點。為什麽你還是要頂著雪清河的身份，這麽執意和我搞好關系呢，千仞雪?”

　“你是，”

　千仞雪沒有解除偽裝，但聲音從原本的男聲變成女聲，還挺好聽:“從大姐…教皇那裡知道我身份的嗎?”

　“大姐你個頭啊。”

　樂白單手扶額:“那是你親媽！”

　“……”

　千仞雪再次僵硬。

　“我說你，從小就沒了爸爸，連自己親媽是誰都不知道。難得有個爺爺對你百般呵護，你就安心當你的武魂殿小公主不好嗎?”

　樂白歎道:“代替雪清河，一個女孩子頂著男人身份，兢兢業業活過十幾年，你又能得到什麽?一個無聊透頂的國家?還是你爺爺的誇獎?”

　“你、你……”

　樂白話裡透出的信息量過大，千仞雪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連話都說不利索。

　“別急，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樂白從腿包裡面取出兩張椅子，帶靠背那種:“坐。”

　等千仞雪慢慢坐下，樂白又取出一張桌子，一壺水，轉換魂力性質，加熱:“來，喝口熱水冷靜一下。”

　一杯熱水下肚，千仞雪逐漸冷靜:“樂白，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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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說之前，你能不能先把你的面具摘了?”

　樂白認真要求道:“你現在的聲音跟這張臉實在很不搭，我感覺超別扭。”

　沉默一會兒，千仞雪慢慢揭開自己的面具，同時解除偽裝，短發帥哥秒變長發美女:“這樣可以嗎。”

　“相當可以。”

　樂白真心誇獎道:“跟你媽媽一樣好看。”

　“我的…媽媽。”

　千仞雪一臉迷茫:“你說，大…教…比比東，是我的媽媽?為什麽這些年都沒有人告訴我?你又是，從哪裡得知這點的?”

　“家醜不可外揚，你爺爺，大供奉也是要臉的。”

　樂白給自己倒一杯水，緩緩道:“比比東當初是你爸爸的學生，而且她有自己愛的人。”

　千仞雪夠聰明，根據樂白的話，很快想出前因後果:“你是說，我爸爸他，是…強行讓我媽媽，生下我?”

　“沒錯。”

　樂白點點頭:“但代價就是他的命。”

　“！”

　千仞雪再驚:“我爸爸不是因為唐昊才……”

　“只是對外那麽宣稱，不然誰都知道你爸爸是個對自己學生出手，而且是強行出手的人渣。另外，你爺爺也不希望你跟你媽媽之間的關系太糟糕。”

　樂白喝一口水，繼續說:“你爺爺就你爸爸一個兒子，如果不是他不想看你連媽媽也沒有，可能早就動手殺了比比東給你爸報仇。”

　千仞雪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樂白對比表示理解，默默等她想明白。

　過過去十多分鍾，千仞雪終於再開口:“老實說，我並沒有完全相信你。但你不像在說謊。”

　大概是演戲演多了，這姑娘此刻的神情帶著幾分男性的堅毅:“這些秘密，你到底是從哪裡得知的?”

　“是你爺爺親口說出來的。”

　樂白淡定道:“不過，那是在他臨死前，才說出口。”

　“你說謊！”

　千仞雪猛地站起，雙手按在桌子上:“如果爺爺出事，我肯定早就知道。而且以我爺爺的實力，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做到那種事?”

　“抱歉，我沒說完整。”

　樂白組織語言:“具體說有點麻煩，你姑且可以認為，我能預見一部分未來。在未來，你爺爺履行自己作為天使神殿大供奉的職責，燃燒身體和靈魂，幫助你開啟天使之神的神位傳承。臨死前，他才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告訴你， 你父親是個人渣。”

　“夠了！”

　千仞雪不悅道:“我已經知道我父親很糟糕，你可以不用這麽反覆強調！”

　“不，你不知道。”

　樂白嚴肅道:“對你母親，對比比東來說，你父親，千尋疾，即是她的老師，也是從小把她拉扯大的‘父親’一樣的存在。你能想象你爺爺對你做出那種事嗎?”

　“那……”

　千仞雪一頓，下意識反駁:“那不可能！”

　“確實，一般來說是不可能，所以比比東當初也是這麽想的。然而你父親那麽做了。短短數天時間裡，她失去了自己作為一個女人的尊嚴和一部分價值;失去了一個從小為她著想的‘父親’;失去了陪伴在自己所愛之人身邊的資格。”

　樂白擺出碇司令經典姿勢，沉聲道:“你，真的能夠想象那份痛苦和絕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