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豐田秀吉所率領的一眾部隊在自己的村子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他們今天終於打敗了與他們相持不下的對手。 “統帥和高級將領接都陣亡,那些村民你為什麽還要殺死半數?”當然,主帳裡,還免不了一些質問。
楚月宇雖然在看到小說、電視劇裡知道斬草除根的做法,但實際上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經歷過無法體會到那種因為自己而讓數百人毫無抵抗被殺死的感覺,聽著那邊不斷傳來的哭喊聲和慘叫聲,楚月宇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事。
勞動力大於糧食儲量,就因為這樣的理由要將對方半數村民殺死,兒童全部充為奴隸,女人就更不用說了。楚月宇為了不讓自己反過來殺了秀吉和半兵衛,已經克制自己去看戰俘們的慘狀。這一刻楚月宇明白了一件事情,像秀吉這些做將軍將領的人,並非是冷漠無情,而是麻木了。
習慣了殺人、習慣了屠殺,甚至習慣了自己的死亡。
“他們會記住仇恨,那些孩子等他們長大了都是能夠握住武器的人,這些人會凝聚成對我們有威脅的團體,威脅到我們的後代。只有現在這樣,讓他們以少量的數量融入我們的團體,才能慢慢吞並他們。”半兵衛的眼神裡看不出半點同情,這些話更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措辭。
妖夢想不通白天的時候楚月宇還和秀吉他們融洽相處,怎麽現在卻發生了矛盾:“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要生氣呢?”
“沒什麽,妖夢,我們走吧。我們不適合這裡。”楚月宇咽下心裡的那股氣,他本身受了點傷,體能也被消耗了很多,現在和這裡的主人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他感到了些許不安和煩躁。沒有變的麻木之前,手上間接的沾上了大量鮮血使他覺得空氣都變得粘稠。
在白天的突擊戰裡,楚月宇直指對方首領,單兵突襲,路上擋在他面前的敵人都被他斬掉了武器和腰帶,使他們無法正常行動。然而這些人也成了秀吉部下屠宰的對象。
“既然如此,那我帶你去迷途竹林吧,這是我們說好的。”半兵衛摸了摸腰間的太刀,目光浮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妖夢突然抬起頭望了過去,半兵衛一愣隨即放下了撫摸太刀的手。
“……”楚月宇也感覺到了,但是他沒說什麽,這次的戰鬥已經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點自信。如果把劍客的實力分個三六九等,那麽妖忌絕對是七到八這個檔次,妖夢滿五而不足六,楚月宇雖然劍術造詣不如妖夢,但也相差不遠,缺少的是一份耐力,再勝在靈活運用和經驗,所以綜合來講堪堪到六,豐田秀吉和竹中半兵衛也就是三四等的程度,雖然打起來這兩個家夥都能勝過妖夢。
妖夢的弱點就是太年幼而過於天真了,這個弱點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楚月宇相信。
“不用勞煩您的大駕,我相信自己可以找到。”楚月宇朝身後擺了擺手,拒絕道。
“那麽請您沿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前行十二裡路,那就是迷途的竹林,祝你一路順風。”半兵衛微微低下頭思量著不為人知的事情,目光漂移不定。
如是與這個時代西行寺家以外的人第一次相處,就這樣不歡而散了。誰知道以後還不會遇見呢?
第二天傍晚,楚月宇和妖夢一大一小兩個人按照半兵衛的指引並麽有如想象中那樣看到一片竹林,實際上四周甚至連棵樹都沒有。因為此刻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片大海……海鷗悠然的在天空飛過,
清新的海風拂過沙灘,偶爾有螃蟹在細膩的沙子上留下一串腳印消失在岩石的夾縫中。 楚月宇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這一切,渾然不覺小妖夢歡呼著跑到海灘上追逐海浪玩耍。
無語的看著天邊已經落下一半在海平線下的太陽,楚月宇不禁想說‘太陽莫非從西邊升起東邊落下麽’,這絕對是那個叫竹中半兵衛的家夥搞的鬼……
算了,今天就吃海貨吧。
選擇有巨石擋風的位置,從背上解下帳篷,楚月宇不用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帳篷搭了起來,在門前的位置挖一個小坑準備弄一個篝火。
夕陽西下幾時回,楚月宇想去看看能不能做幾隻螃蟹吃,發現妖夢在沙灘上挖貝殼。還想找妖夢幫忙來著,楚月宇直接就放棄了,他不覺得自己會烤螃蟹的手藝,妖夢就更不用說了,免得吃了後兩個人體能減半。
本來楚月宇想在這邊找找有沒有魚的,但魚不是太小就是沒有合適的,找了半天不禁想起前世那些小說裡的情況,為什麽那些主角到哪裡都能找到吃的呢?
無語的歎了口氣,楚月宇坐回篝火旁,在那裡烤火休息。
“月宇哥哥,月宇哥哥~”這時妖夢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焦急。
“怎麽了?”楚月宇屁股還沒做熱就又站了起來。
“螃蟹夾我手了!”妖夢叫到。
“……你。”楚月宇後面的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連忙趕過去檢查妖夢的手,這一看不要緊,那隻膽大的螃蟹此時鉗子還加在妖夢的手上。
折騰了半天,楚月宇才把那個螃蟹從妖夢手上弄了下來,主要是妖夢在慌張的動來動去,取下來後,楚月宇抓住這個螃蟹朝著大海狠狠的丟去,螃蟹在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消失在昏暗的天色中。
“妖夢,你是怎麽讓螃蟹夾到手的?”兩個人回到帳篷邊上,楚月宇盤腿坐著,他很奇怪那隻螃蟹是不是蟹中之王,竟然能夾到妖夢。
“它張開鉗子,我以為是向我行禮嘛,我就把手遞過去了。”妖夢想起剛才的事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種借口也就你能把它成為現實,楚月宇撥弄了幾下篝火:“你吃點晚飯吧,等下你先守夜。”楚月宇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到夜晚了。
“哦。”妖夢乖巧的點了點頭。
晚上的時候,楚月宇一天只需要休息兩個時辰就能在其他的時間裡正常工作,而且她把最輕松的前半夜交給妖夢也是出於這個原因。跟妖夢說完他就睡在了帳篷裡,帳篷裡實際上足夠兩個人休息,但楚月宇出門在外不是很放心,才總要留下一個守夜的人。
等自己醒來的時候,楚月宇發現妖夢已經是睡眼朦朧了,而且篝火在沒有照料的情況下已經熄滅,楚月宇只能搖了搖頭,接著月色把妖夢抱進帳篷裡。
身上已經沒有可以燃燒的東西了,本來是維持篝火用的柴火現在不足以形成一個新的篝火,只能慢慢等待。
孤單的等待是個漫長的過程,楚月宇輕輕躍起跳在旁邊擋風的那塊大石頭上,望著天上的月亮。今天應該是月中之時,月亮在地面看來是那麽的圓潤,古人賞月評有玉盤之名果然名副其實。楚月宇發覺這種時候真是感慨萬分,因為今晚之月讓他回想起了前生的中秋佳節,以往那個時候自己也是要向公司請假回去的。
這個世界,沒有家人、沒有事業,真的是無事一身輕,這不禁讓他回想起一個願望。曾經一度想象什麽都不用做混吃混喝等死到老的生活,那種情況的話,貌似就是養殖場裡那些肉豬肉雞一樣,怪不得他們會成為人類的事情,這都是情有可原的。
忽然間,空氣中傳來一陣淡淡微香,楚月宇心思一動,自覺不對,一隻手撫上自己的右眼,用著特殊的左眼看著大海的方向。
出現在左眼裡的場面是一副靈氣行程的海洋,宛若雲海一般波濤洶湧。令人注意的是,從海面上緩緩走來一個人影。由高濃度的靈氣形成的人影,楚月宇知道對方不是人類,很可能是妖怪或者是精靈,當下松開手,再用右眼去觀察。
對方顯然是一名年輕的女性劍客,其手中所持的長刀已經說明的對方武者的身份,白色的上衣紅色的戰裙,即使顯得高貴的衣服在少女身上也只能透出適合戰鬥的感覺,這幅景象讓楚月宇想起了劍の姬這樣的詞匯,淡紫色的長發隨著海風的吹拂輕輕飄動,原本微鹹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清香。
盡管美若天仙,但少女畢竟不是正常的人類,對方從海面上直走過來,很多事情都讓楚月宇不得不在意。
於是楚月宇就靜靜站在石頭上等待那位少女登陸陸地,對方似乎也遠遠看見了楚月宇。
“人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來者看到楚月宇時微微皺起眉頭。
楚月宇仔細打量著對方,從這位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壓抑感,就好像無論怎麽樣都處在下風的感覺:“僅僅是路過而已,在這裡休息,不知道閣下是什麽人?”
“讓人自報姓名前,首先應當介紹自己吧?”少女沉聲道。
“哦,失禮了。在下楚月宇,是一名小小的劍客罷了。”楚月宇輕輕俯身向少女行禮。
誰知少女一聽,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劍客嗎?不要以為帶著兩把劍就可以妄稱劍客了,你這是在侮辱這個職業,若想知道我的姓名,就用你的劍來向我證明看看。”
“……”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也感覺不到對方的善意,楚月宇雖然疑惑但這種時候也產生了好勝之心。
楚月宇一把抽出櫻華劍看著對方:“請指教。”
“來吧,我不會運用靈氣欺負你的。”少女很大方的擺出一副隨意的姿態。
雖然這次的戰鬥很莫名其妙,但正好是給心情鬱悶的楚月宇送來了抒發心情的好機會。
疾步前行,腳下踩著簡短的步伐,僅僅幾步就將少女堪堪鎖定在櫻華劍攻擊范圍的邊緣,長刀折返,平時練習中的二段連斬的技巧施出,接著月光的反射在空氣上留下兩道交錯的白光。楚月宇不想立刻就用出雙刀的技巧,實際上他更偏愛單刀的技藝,當然使用雙刀的話,近身戰能更具威力。
“不錯。”少女讚許著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在最後一刻擋住了交錯的劍襲,隨即從右側刺出。刀鋒劃破空氣,楚月宇立刻舉刀回防。
鐺的一聲,楚月宇不由得暗道對方力氣之大,僅僅一擊就震得自己虎口發麻,索性長刀偏移重心沿著對方刀身滑行,身體輕越而起跳到後法反手斬擊。然而這樣的技巧對於少女來說也不過是長刀變換一個方向而已,身體只是轉動一面長刀就架住了攻擊。
楚月宇臉色一沉,手上傳來了極大的壓力,心裡一橫另一隻手隨即抽出短刀襲去。雙刀揮舞一板一眼的劍技,看似密不透風實際上卻總是被少女輕松的擋住。縱然提高速度,劍影交錯眼花繚亂也不過是平添負荷罷了。
“你的戰鬥方式雖然靈活,但會的技巧不過寥寥幾種,莫非你就只會這幾個嗎?這樣的話,離劍客之名還差很遠。”少女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退後過一步,縱然楚月宇雙刀盡出也只是讓對方加快了一點速度罷了。
即使如此,眼前的少女還有工夫說閑話,那種指導一般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刺耳,但確實沒錯。楚月宇暗暗感歎,不是自己不會,而是用不出來。縱然如此,楚月宇也不會說出來,因為他曾下定過決心,絕對不在戰鬥中分心聊天,自己做不到那般悠閑。
“地面的人類也不過如此,我還是去找姐姐去吧,還是與她爭鬥能感受到樂趣。”少女的語氣裡聽不出嘲諷的意味,話語認真,她認為自己倒是說的事實。只不過這樣一來便使楚月宇徒增了幾份生氣罷了。
立刻,楚月宇的薄櫻劍狠狠的劈在少女的太刀上,利用反震的余力退後三米的距離。短刀入鞘,雙手持著長刀緩緩舉起進入了自身意境之中。
現在少女手中的武器就好比飛燕,第一刀應斬在少女舞劍的軌跡之上,第二刀切斷少女收劍的位置,第三刀劈下少女的武器。
“後招嗎?”少女認真的看著楚月宇緩緩舉刀,但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勢。
楚月宇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左眼裡靈氣的每一分移動都被看在了眼裡,仿佛看清了對方行動的軌跡。
秘劍——燕歸來
砰!
黑夜中一把長刀被擊飛在空中,宛若風車一般旋轉著,最終落在地面,刺進沙灘上。
“……”楚月宇捂著左手,這次的燕反依舊沒有成功,還是出錯在了第一刀往第二刀的過度上,縱然如此,楚月宇也覺得自己的第一刀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左手也幸運的沒有扭傷,只是方才被少女反震的余力給震疼了。
“這是你的劍技嗎?”少女沉吟道,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是。”楚月宇無所謂的答道,反正不是什麽秘密的事情。
少女輕輕走向落在地面的櫻華劍邊上,輕輕拔起這把長刀:“確實呢,有著如此技藝的呢能夠當以劍客之名,我叫綿月依姬,是來自月面的使者。”
楚月宇愣了愣,隨即釋然,怪不得看似是人類的少女能走在海面上,原來對方是月面之人。
“有沒有興趣來月面做我的管家?”依姬將櫻華劍歸還了楚月宇問道。
“不了,我沒有興趣,此次出行,我還在尋找迷途竹林呢,怎麽會有時間去月亮。”楚月宇搖了搖頭,他可不是嫦娥,沒有興趣跑那麽遠。
“你要去迷途森林?”依姬問道。
楚月宇點了點頭:“是的,受人之托不得不去。”
“哦,那個我來吧,恰好我也有事情要找那位。”依姬隨意的說著,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