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月的修煉就是個傳奇,二十五歲體內就開了十五道劍脈,成了門中第二高手,這般成長,不出五年必能超越掌門的十八道劍脈。
雖這劍脈越往後越難開辟,但華雲清堅信這樣修煉下去,冷秋月甚至可以突破開派祖師凌天劍祖二十七道劍脈,成為帶領凌天劍派走向輝煌的傳奇,那時的凌天劍派成為大陸第一劍派也未可知。
華雲清傾其門中所有資源,為冷秋月的修煉鋪路,大小拍賣會上一擲千金,隨著冷秋月的實力一路高歌猛進,諾大一個門派的財力卻變得捉襟見肘。
華雲清不擅理財,門中大小事務都是交由長老徐春見打理,華雲清對冷秋月的過分偏愛早已被門中一眾人等所嫉恨。
偏偏這師徒二人性格孤僻,不善於與人交流,除了劍術高超之外,基本不理世事,於是這偌大的門派就按正常的豪門恩怨劇本走了一遭。
走火入魔前的林雲還比較勤奮,加上天資不弱,小小年紀基本功異常扎實,師父冷秋月對他的修煉也頗為關心,時常指點一二。
只是近來師父好像功法上出了問題,經常一修煉就是十天半個月,出關後功力不進反退,卻不知原因所在,情緒有些低落,每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閉門不出,不知在做些什麽。
正因師父這種狀態下,前世的小林雲練功走火入魔無人及時救治,林雲才有機會來到這個異世界。
身為未來掌門人的唯一弟子,所有的需求都有人事先準備妥當,只需取用即可。修煉也算是按部就班,這種生活挺好,吃喝不愁,每天過得倒也開心。
奈何好景不長,不到一年時間,掌門華雲清與愛徒冷秋月身中奇毒“美人淚”,導致門中內鬼勾結強敵殺上山來時,一身功力只能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實力。
冷秋月一身白衣已沾滿鮮血,在數十人中左衝右突,身邊的心腹除去一開始就遭了暗算的,已十不存一。
那幫人想不到冷秋月如此難纏,下手愈發狠毒。
冷秋月功力一點一點的耗盡,眼看著掌門師尊被那群人重傷,卻還拚了命的衝向此處,他知道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慘遭屠戮,如果能拖住他們一會,讓師父他們脫離戰場,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冷秋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對著華清雲叫道:“師父,你帶雲兒快走,我已讓他去了密道處,我來拖住他們,你們快走!”
只見冷秋月丹海泛起一縷光暈,隨之十五道劍脈一個接一個的發出炫目的光芒,其中隱藏的巨大能量吞吐不停,不知下一刻會發動什麽樣的攻擊。
華雲清見到這一幕,頓時睚眥欲裂,狂吼道:“月兒不可!”
他已無法阻止冷秋月這種廢棄自己一身修為,換一次毀天滅地的攻擊行為。
修煉就是冷秋月的全部,這一刻便要將之放棄了嗎?冷秋月有些茫然,這種讓他悲傷莫名的情緒不斷擴散,終是隨著劍脈自毀的能量一起迸發出來。
這一刻仿佛突然靜止了一般,冷秋月長發怒張,劍眉豎起,一雙星目熠熠生輝,好似可攝人魂魄一般,嘴角露出一絲解脫的微笑,俊美無儔的臉龐被鮮血染紅,顯得格外妖豔。
隨之一股排山倒海的能量從這個身體裡湧出,在圍攻之人驚恐的眼神中,將他們瞬間擊飛。
冷秋月眼前一黑,失去知覺前的一瞬,看到已如血人一般的掌門師尊飛掠而來。
華雲清夾起昏迷中的徒弟,往門派的密道飛馳,
百忙之中塞了一粒宗門的療傷聖藥到冷秋月口中。 遠處的敵人立即組織力量追了上來,生死關頭華雲清將冷秋月和林雲推入密道,反身鎖死入口時,卻被仇家用兵器釘在門上,死不瞑目。
林雲師徒二人輾轉數月,才逃到遠離都城的武寧郡。
“美人淚”是一種極其稀有的鎖脈奇毒,此毒會跟隨劍氣周身遊走,無聲無息的腐蝕已開辟的劍脈,如無解藥遏製,將會徹底毀壞劍脈,且終身再無法辟脈修煉。
冷秋月最後使用的那招凌天劍派的禁技“百流歸海”,修為全廢,已然與常人無異。這毒對靜止的劍脈卻是沒有了傷害,失去修為的冷秋月只是變得更加沉默。
起初,冷秋月寧可餓死也不會去乞討,只是看到本就在門派動亂時受了傷,又因饑渴多日漸漸惡化的林雲,終是端起破碗,然後直杵杵的伸到包子店老板娘的面前,一言不發,直勾勾的盯著人家。
雖說穿的破破爛爛,滿臉的風塵,但人長的卻是太過俊俏,直看得人老板娘面紅耳赤的,應是這輩子都未看過這般俊俏的人兒吧。
林雲看著師父端回來的破碗,上麵包子壘如小山一般,著實有些無語。
心想,師父您下次要遇到個糟老頭,用這種討飯的方式估計會被打吧。
果然,第二天,師父就被兩條惡犬所追逐,在夕陽下夾著林雲沒命的奔跑。
奔跑中看到一棵歪脖子樹,冷秋月頓時一喜,修為雖然被廢了,但身手還很矯健,三下兩下就夾著林雲竄上了樹。
被放下的林雲死狗一樣趴在樹乾一動不敢動,生怕會掉下去跟惡犬來個親密接觸,正暗自慶幸得以犬口脫險。
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抬手擦了擦滿臉的汗。
咦!怎麽感覺身體在往下沉?
腦袋怎麽漸漸朝下了?
氛圍似乎有些不對,頭頂還傳來隱隱的濕熱氣息,抬眼一看,頓時嚇的魂飛天外。
一張猙獰的狗臉顛倒著出現在眼前,鼻孔冒著粗氣,口水橫流,在離他只有一尺來遠的地上狠狠瞪著他。
師父,您不能找個粗點的樹麽!這時候林雲也沒時間埋怨,忙著大叫道:“師父!快!快!往後移一點,樹彎了!快……”
“嗯?啊!”冷秋月看見眼前情形,立即往後猛的一退,壓彎的樹乾頓時彈了起來,恰好躲過了已騰身而起的惡犬。
林雲擦了擦被甩到臉上的口水,突然用手指向冷秋月的身後,大叫道:“師父,小心後面!”
看到林雲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惡犬的攻擊,冷秋月剛松口氣,突然見林雲驚恐的指向自己身後,本能的汗毛一豎,側頭一看,卻見自己臀部堪堪進入了另一隻惡犬的攻擊范圍,狗已騰空!
冷秋月驚恐萬分,四肢居然同時騰空而起,往前一躍。
從林雲的方位看去,師父和惡犬的姿勢與表情出現了神同步。
正想讚歎師父這與惡犬一般無二的矯健身姿,卻發現自己的腦袋再度下沉,進入了那個口水橫飛的領域。
“師父,別!別!別……退退退……”
“師父,你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師徒倆從美聲唱到搖滾,嗓子都要廢了。
折騰半天,兩隻意猶未盡的惡犬估計是腹中饑餓,終是戀戀不舍的走了。
摟了摟四處漏風的衣服,也許只能稱為隨風飄蕩的布條,苦笑著道:“師父!”
“嗯?”
“您下次討個飯,可不可以別把破碗杵人臉上!”
“怎麽了?我昨天不……”
昨天人家是看上您的美色了好不好。林雲心裡嘀咕,接著說:“還有,咱下次換個碗吧,這個破得太厲害了。”
林雲一邊說一邊揉了揉被夾得有點發紫的腰:“就像剛才,那個屠夫估計你是來找他尋仇的,一言不發拿個破碗片就指著他的臉,人家沒把那八條狗都放出來算是發善心了。”
林雲也不多說了,看到師父那種毫不在意的樣子,說了估計也沒什麽用。
於是,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兩人饑一頓飽一頓的過著流浪生活,一直到身上的傷已無大礙時,林雲做了一個決定。
“師父。”
“嗯?”
“下次我來想辦法解決吃飯的問題吧。”
“嗯?”冷秋月皺了皺眉,俊美的臉有點茫然,轉過身來對著林雲,問:“這是為何?為師覺得最近成功的次數已然變多,略有心得。”
拉倒吧,我屁股上還有昨天被狗咬的牙印。
“師父。”
“嗯?”
“讓我試試吧,您到時候不用說話,只是遠遠的站著,做幾個動作就好。”
“動作?”
“嗯,動作!”
於是,林雲找了幾個前世才子落難的劇本,稍做改動,一個有血有淚,人窮志艱,心比天高,隻待有朝一日魚躍龍門便可光宗耀祖、名滿天下的讀書人形象躍然而出。
第二天。
“我家公子被惡奴迫害,老爺過世之後……”林雲對著這個半老徐娘唉聲歎氣的說著,在身後比了個三的手勢,不遠處的師父接到信號,長歎一口氣,右手抓入自己的頭髮,雙目迷離,嘴唇都有一絲絲顫抖。
“我家公子自小便有凌雲之志……”林雲用手在身後又比了個五的手勢,冷秋月收到後45度看天,雙目變得深邃,表情神聖,充滿了對前程的向往,滿懷抱負。
“我家公子……”
這般操作,直看得那女子雙目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第一次,師徒二人有了進屋吃飯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