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仍然在講桌前不停地講著呆板的課,小易靠在窗戶邊上,暖氣烤著他熱乎乎的,扭頭看著窗外的大雪,此刻他平靜的心情沒有絲毫波動,有的只是慢慢的雪景帶來的愜意。時間催化事情的發生,也催促著人不得不成長。
世辰有什麽需要的難得到信息都是小易幫查,對他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問著,他自己都感覺羞愧得不好意思再問了。“小梵,你的牌子呢,拿出來讓他們看看亮瞎他們的狗眼”,本來就迷糊的那兩位大俠聽到要亮瞎他們的狗眼瞬間精神起來了,“什麽牌子,這麽亮快讓我們瞻仰一下”。
小梵拿出帶著大些G的牌子邊緣刻著一圈英文字母,做的十分精致,設計很有未來感,背景底色又不失希臘古典文化的味道,背後是個外國人的頭像,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誰,“這是什麽牌子,我怎麽沒見過”,瀚東帶著疑問,難道我孤陋寡聞了,“這是國外一個技術狂人發起的組織——Geeks”,“你也是其中的一員”,風師弟問,他看了看牌子,情緒不好的點了點頭,最令世辰滿足的就是他能從小梵這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信息——任何。“雖然有這個牌子,規距用技術獲取信息不得越線”,小梵說。
“聽說你看上個很不錯的姑娘,她有對象了,才搞的悶悶不樂”,風師弟後知後覺地叉開話題問著,他上次去跟著去通宵都不知道因為什麽就知道翻牆好玩,“你來,我熱切期盼,你去,我舉目相送。我們這種人不需要愛,有突破局限的世界就夠了”,小梵好像在說教似的感慨著。
我們最喜歡說教,但又總討厭被說教,一直這樣矛盾著,從內心抵抗著卻又虛偽和善得接受,練就了雙重人格。有時候連自己也分不清哪個時候的自己是真的。
“人那女生都沒來,哪裡來的去啊”,風師弟玩笑的嘲諷著,噎著易大師他笑的動靜很大聲,周圍的人都跟著吵鬧,瀚東撲呲著不厚道的笑了,世辰也悶聲笑著,小梵易有點生氣但知道在調侃他的咬文嚼字酸來酸去就沒計較。
“風師弟,又在展示你的風神腿了”,全班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們這一排,伴隨著老師的調侃聲都轟然大笑,老師也知道外號了,批評著這個不知道犯了多少次的他,瀚東他們都低著頭似乎能躲過這些戲謔的眼神,風師弟已經到了針扎不透的地步,臉皮厚的當個沒事人似的。
可嘲笑別人的人往往等事情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更羞愧難當甚至無地自容。
隨著全班的熱鬧氣氛,他們幾個人倒是變得安靜了,窗外的雪今年下得格外大,雪片密密麻麻往下落,遠處的楓樹被掩蓋的也只能看到樹型,穿過雪花北餐廳除了門口進不去雪只露著正面的門和牆上的紅色小塊瓷磚。
窗外的世界仍然下著大雪,沒有因為他們坐在課桌前的呆若木雞有絲毫的停留。
瀚東低聲說:“我爸跟我講在大學就要做能做又想做的事,它就像個試驗場,也像是走出校門前的試煉場,在思想成熟前做好鋪墊,如果荒廢了等真的走出校門時,面對外面的世界你會變得風雨飄搖,又顯得格格不入,還會有有種手足無措的狼狽感”。靜靜的聽他嘟囔完眼神都集中在風師弟身上,“都瞧著我幹啥”,風師弟納悶地說,他顯然用語氣否認了他是這樣的人,小梵對這些似乎不感興趣始終也沒瞅他,可能他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吧,等他自己醒來就好了,也許永遠不會醒。
也可能在他的世界裡外面的人是沉睡的,更甚至他可能連自己的世界都沒有漂泊在人雲亦雲中。 世辰邊聽著課,有時候還走神想著自己下課後還需要做的事情。
瀚東終於熬到下課了慵懶的起身幾個人等到同學都走了才往外走,不用擁擠在一起。他們從教學樓後門出來,樹林裡有顆小松樹的枝被壓折了,枝斜著斷處叉開的樹莖也快被雪覆住了。“今年的雪太大了,還是小時候見過這麽大的雪”,瀚東說,後門走的人很少,積了那麽厚的雪還原封不動得鋪在地上連腳印都很少。
四個人並排走在雪地裡,聽著每走一步腳壓在雪上的,咯吱,咯吱……隨著他們的腳步的節奏,看諾大個足球場白茫茫的一片,遠處只有主席台在此刻還飄著的雪中被台頂遮住像個空曠的黑洞,世辰最喜歡的就是走在雪地裡,走在雨中,眼前的雪花遮住了前路的視線。
靜靜的能聽到它落在衣服上微弱清脆的聲音,碰觸到衣服時被衣服外的余溫融化,隨著雪不斷的落下,衣服外面的溫度變涼,雪片落上時也開始堆積,肩膀上羽絨服的帽子上變成了白色,繞著足球場衣服變白的幾個人在飄雪中仿佛也融入了雪境,他們的腳印隨著不斷的前行也被正在飄灑的雪花又覆蓋了。
“元旦晚會布置好了嘛?明天就要舉行了”,幾個人在積雪裡淌著,世辰問,“學生會在布置”,瀚東說,他也想去看看,雖然他們部參與少,穿過足球場的積雪,到會場樓得繞過一個小坡,這時的路厚厚的雪很容易滑倒,上小坡時都沒敢從路中間走,在道兩邊扶著樹,碰到樹的時候它的振動帶著落下的雪把每個人又蓋了一回,大片的雪落下隻好抱著頭蹲在地上,要不直接站著不動,它嘩嘩落下的時候經過眼前似乎能把自己帶回來小時候情景。
慢慢的挪上坡,前面就是會場,他還猜想聞佳可能會在,不過也不一定,這屆主持人就有他倆已經選定了,可能不用參與布置需要專心練習。
拍拍身上的雪,又跺了幾下振掉腳上的雪進了會場。越往裡走感到暖和些了,同學們忙著在拉舞台兩邊的條幅,正面台頂上的已經拉好了,聞佳從後台匆忙的走出來,剛好看到台下的幾個人從門口進來,正沿著人行道穿過椅子區從階梯下來往台前走,瀚東老遠也看到聞佳了,順著小跑幾步提前走過去。“你怎麽沒在宿舍練習?怎麽來會場了”,瀚東先問她,這要是被嫌棄沒陪生氣了,還得哄大小姐半天,就因為擔心在練習沒打擾,她沒有主持經驗可能會緊張,就趕緊機智的搶佔先機。
“會場需要文娛部布置,我也想提前熟悉下環境”,聞佳疲憊的說,蹲在舞台邊上,瀚東在下面站著,看到她累的歪著頭說話,一陣小心疼,所有的小心思瞬間都消失了,畢竟自己是以前在學校裡擔任過好多次主持人,不會怯場也不用擔心,身高也壓的住場。
瀚東沒有走舞台兩邊的台階,直接跳上台,“還有什麽事沒布置完的”,聞佳看著這個高大的男生跳上舞台瞬間感到也有了支撐,其實要是沒有他自己也不一定能選得上主持人,即便現在選上了,她還得想需要配雙跟好高的鞋才能彌補和其他主持人的身高,事已如此她也就沒在多想,“還有些彩燈得卦,線也有沒接的”,聞佳說。
“又來活了”,風師弟見完台上那兩人膩呼完埋怨說,他倆看到瀚東示意也知道又有事要做了,走到台前跳上舞台看到聞佳都禮貌打了招呼,她滿臉的歉疚,仿佛在說著太不好意思的又添麻煩了,上次那事也就簡單的吃了頓早餐,聞佳心裡暗暗決定這次完事一定要請大家吃頓好的,不論是因為平常的幫忙還是瀚東的舍友都該好好維護下關系。
幾個人看到聞佳的歉疚都麻利的找事做了,沒有讓她感到任何不好意思,也不願再讓她的歉疚再疊加,他們平常的只是鬥嘴打鬧根本不會往心裡去。
世辰拿起電線拉了好長,小梵拿著跟著他走到會場的一側牆邊。接上線小梵按照學生會設計的用串燈在牆上盤圖案,用膠帶固定上,世辰拉了線通電采風就亮起來了,兩邊牆上都得按對稱的位置都盤一個圖案,要不然只有一邊亮起來不美觀。瀚東在和學生會幾個人把轉燈吊起來,在舞台正中間往上的位置,即便安好了也得試一下效果,他在撐梯上站著,風師弟打下手扶著,有時候低著頭,用腳踩著手扶著也不留意上面的情況,有心無力的在幫著做,世辰在想他是不是感覺這個沒有打遊戲有激情。
現在聞佳才有了練習台詞的機會,不用再分心去做布置的事,她和瀚東對搭,要是到時候在台上不熟練露了怯,拖了後腿,那難堪的就不只是她了。要是一起丟了人,那還怎麽在學生會待著。
瀚東的想法是聞佳沒有主持經驗,所以他才會讓聞佳和自己搭能帶著她,關鍵的時候還能托她一下,那最重要的私心就是更能增加感情,讓台下的同學都看到他們一起的默契。
忙到了大晚上才回宿舍歇著,瀚東說:“明天上午他們可以簡單彩排一下,這一個月來都在小劇場排練”,世辰向來欣賞他做事的周到,能做到人心裡讓你滿意,世辰也需要一個比自己高的人在身邊,這樣他才會有源源不息的動力,也能時刻知道和別人的差距。
空余的時間世辰用自己定的任務來填充,元旦晚會過去了很快就開始寒假了,他想用整個寒假的時間完成所有code的編碼。
舞台上的燈光照著他們,瀚東和聞佳穿上主持人的服裝就像換了個人,站在一起般配極了,台下學生會的都知道他倆的事,此刻都在嗷嗷叫喊的,低聲唏噓的,時不時還有吹著口哨戲弄著,現場的氣氛都被帶動起來了。
聞佳此刻被包圍著矚目之中感覺選擇瀚東是正確的,他不僅給了自己那片刻安全,同時也給了她眾人矚目的一刻,雖然這些都微不足道,但是在她應有盡有的生活中這些無疑是稀缺的——人永遠脫離不了稀缺的渴望。
“……今年的元旦晚會現在開始,接下來有請……”,同時說完祝福語,聞佳開始報節目。瀚東看她比剛上台的時候自然多了。
聞佳暗暗發現大家關注的焦點不是她主持的好或者不好,而是對他們的關系戲弄帶來的熱鬧氣氛,她開始放松下來慢慢得收放自如,和瀚東的配合也漸入佳境。
她回到後台感覺到空氣的寒冷才想起自己穿的那麽少, 緊張的情緒讓身體對晚會場的冷都沒有感覺了,瀚東趕緊把準備的羽絨服捂在她身上,凍的發白的小臉讓他心疼。他用手捂住了臉想給她暖和一點,“把妝都弄掉了,一會兒出去不好看了”,聞佳推開他的手說,弄得自己哭笑不得,雖然這會兒冷但能感覺到她的開心,滿足了從未體驗過角色的興奮。聞佳邊和他說笑邊坐在靠牆的位置整理裙子候著該她上場信兒,還時不時的想自己的報幕詞。
節目一個一個的繼續著,同學們的氣氛也湊著熱鬧越來越釋放著剛來學校第一個學期第一個元旦的熱情。
世辰無意的扭頭左右看,那個熟悉的面孔有點陰鬱的臉正在看台上瀚東的主持,柏一鳴情理中的狀態,畢竟蕭瀚東追走了聞佳,似乎感覺到他倆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了他,但是按照一般的同學看到這種情況直接走了也不再看了,除了添煩惱沒有絲毫的愉悅,沒想到他能一直忍著看下來,從這點世辰已經知道他有城府,此事不會就這麽完了,但是令他疑問的是倪玫也坐在旁邊表情也很惱羞,有時兩人還說著什麽。
“倪玫,怎麽和他坐一起了”,風師弟讓眾人都意外的說。
“你居然對倪玫……”,易大師無語的問著他,大師以為他腦子除了遊戲沒有別的,沒想到你也會對女生有興趣,“拜托,我也是男人,我們每天睡在一起你們難道有懷疑嗎?”,幾個人連節目也不看了開始鬧騰起來,“我去,睡和你睡一起了”,大師邊靠他這邊面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