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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陸星升》第1章 伊始
  我百無聊賴地癱坐在沙發上,眼前有著不斷變幻的光芒——那是電視機在播放著枯燥的新聞。這個時段的新聞沒什麽有趣的地方了,我想著。於是我拿起遙控器換台,切換了半天,也沒有什麽使人提的起興趣的內容。我打了一個哈欠,把電視關掉,內心感到十分得空虛。

  我隨手把遙控器扔在邊上,拿起手機來看。我在網絡上關注的一些視頻製作者還沒更新,最近也沒什麽遊戲值得我去嘗試,存在手機裡的書籍也沒有興致去看,我不停地刷新社交軟件,也沒有一個人冒出來向我發起對話。我感覺有些呼吸困難,抬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歎了一聲。

  緊張學習備考的一年已經過去了,張榜之日也已經過去,有些朋友已經去了解大學生活,有一些已經去暑假打工了,還有一些正在遊歷世間的大好河山...我卻躺在家裡無所事事,任憑自己“腐爛發臭”,想到這我有種深深的負罪感。“不行,必須得找些事情做...啊,以前不是和朋友們討論說要合作寫小說嗎,現在他們怎麽樣了?是不是有什麽想法了?”我立刻找到以前我們建的群,進去艾特全體成員,發出了征詢小說意見的消息。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人回我。我有些沮喪,於是一個一個發消息過去,希望其中一個能回我。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我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想要列表循環一些我很喜歡的歌曲,但是,熟悉的樂聲在我耳邊響起時,我感覺有那麽一些嘈雜,感覺耳邊逐漸聽不清楚動聽的旋律。我歎了一口氣,把耳機摘了下來,感覺周圍清淨了許多。不過很快,我又悵然若失,周圍實在是一點令人安心的聲音也沒有,只有滲人的寂靜。我靜下心來去聽聽,這寂靜是否是真的沒有聲音,有時候外面街道上會傳來幾聲電動車的電笛聲,一些小孩子嬉鬧的聲音,還有一些細微到不足為道的聲音——事實上這些聲音都沒有去在意的必要。

  我感覺自己確實是太無聊了,不過就這樣不使用任何電子產品坐著,將視線投向窗外的遠方,能夠稍稍撫慰一下被熒屏的光線灼傷的身心。

  忽然有幾個撲朔的身影落到對面的房頂上,我定睛一看,是幾隻家鴿。它們安然自若的在房頂邊緣走著,尋到了從牆壁角落裡生出來的不知名的植物,開始啄食起來。我有點詫異,原來鴿子會吃這種,生在不起眼角落裡的不知名植物嗎?對於人類來說,那種東西無論如何也不能當成食物來看待,但對於植食的鴿子來說,可能還是不錯的食物,特別是它們長期被飼料喂養之後。不過,人一旦享受了長時間的“錦衣玉食”,真的還會把一些“美味”當做美味嗎?啊,這確實是因人因事而異...

  不知不覺我深思了好一會,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哈欠,感覺到了困意。先睡一會吧,反正也沒什麽...這麽想著的我,爬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

  唔...好難受,我想著,感覺有些窒息,但我的鼻子好像被什麽堵住了沒辦法通氣,我拚命掙扎著,本能地想要張開嘴巴呼吸,嘗試了幾次之後新鮮的空氣終於通入了我的肺部,我近乎貪婪地大口吸著空氣,感到安心之後我想睜開眼睛看看發生什麽了,但是我感覺眼睛好像進水了,不敢睜開來,想要用手擦拭,卻感覺手也是濕的。

  我開始感到不安起來,更加要命的是,我好像處於懸空的狀態,雖然有什麽很穩固的東西托著我,

但是我感到有些微涼。“高處不勝寒,難道...”正在我陷入深深的憂慮的時候,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將我包裹起來,我一下子得到了莫大的滿足。但是...我第一反應是我的被子回來了,可我沒有拉扯到我的被子啊,我細細體會周圍的溫暖,發現我好像是在溫水之中。“我的天,我怎麽會在水裡啊?”我不禁掙扎了起來,激起一陣陣水花。猛然有雙手把我牢牢摁住,使我動彈不得,而且這雙手比我的手臂還要大,我直接懵了...  ***********

  我已經可以正常呼吸,並且可以睜開眼睛快一年了,我已經發現並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好像並不在我原來世界裡悠閑地躺在床上睡覺做夢,而是在一個奇怪的世界裡悠閑地躺在床上睡覺做夢。呃...好吧,我是無奈接受這個事實的,因為現在我的身體完全是一個小嬰兒的模樣,完全沒有自主生活的能力,只能被這個世界的大人們悉心照料。

  更讓我絕望的是,我這個身體好像是個女嬰,我原本可是個男生啊。不過在這個世界剛出世的我暫時還不會因為被性別變化而出現的問題所困擾,畢竟從已經快可以自主生活的成年人突然轉變成事事需要旁人協助的嬰兒這個現實更加使我感到困擾。我才不想玩那些嬰兒的玩具啊!我才不想因為能站起來走路就被一陣稱讚啊!我才不想被人唱著搖籃曲哄著入睡啊!太羞恥了!

  我從小床上坐起來,歎了一口氣。我伸手去抓邊上的護欄,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查看周圍的情況。看得出我出生的人家挺富有的,光是鋪滿整個房間的縫有複雜紋飾的大地毯我覺得就已經不是尋常人家能擁有的。因為這裡的裝飾很有我所了解的歐洲城堡裡的風格,所以我大膽推測我或許是一位貴族千金。那麽原來世界裡也還是有歐洲貴族的吧,為什麽我會判斷我不在原來的世界呢?因為經過這一年的生活,我發現我能逐漸聽懂這裡的人在說什麽,一開始我基本沒辦法將他們的語言與我所知道的任何歐洲語言所匹配。我一方面很感謝曾經有一個涉獵六國語言的同學,另一方面我又有點遺憾我所學的很多外語單詞沒有用武之地。

  我決定出去探險一下,一直呆在被護欄圍住的小小地方實在是無聊得受不了。我雙手撐在護欄的扶手上,努力將身體重心向上提,然後高高抬起左腳,嘗試了幾次,終於把腳搭上了護欄,我猛地發力,整個身體便翻轉過來,直接摔在地毯上。所幸地毯十分的柔軟,我並沒有摔傷。

  “好,接下來...”我看向高不可攀的門把手,再看向房間其他地方,尋找著有沒有可以墊腳的東西。我看到有一把椅子,那好像是給哄我的人坐的,現在正擺在房間的另一邊。我半走半爬地過去,用力拽了一下椅腳,結果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向後摔倒在地。

  這著實讓我有一點吃驚,不過我很快就再次抖擻精神站起來,一點一點地把椅子向門那邊拉去。說實在的,這費了我老大的氣力了,等椅子被拉到門邊時,我已經很疲倦了。

  不過就這麽半途而廢可不行,我靠在門上休息了一會,等我感覺沒那麽累之後,我就起身去爬上椅子。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我沒有貿然從邊上直接爬,那樣可能會使椅子傾倒把我壓住,以我嬰兒的身軀可能會受不了那種壓力的。我從正對著椅背的地方爬上去,我死命抓住椅面上的布料,才免得掉落下去。

  現在我的手終於能夠到門把手了。我得意洋洋地去抓門把手,當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時,我發現我的手真的很小。我突然有些想哭了。為什麽啊,為什麽我的命運完全被改變了?難道我對原本世界的眷戀會比其他人少嗎?難道我就沒有我想去完成的事嗎?難道原本世界裡的任何人和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嗎?

  越想我就越難過,然後,我就嚎啕大哭起來。

  不過一會兒照顧我的女仆急忙開門進來,只是我還坐在門邊的椅子上,門直接把椅子撞開了,我差點就掉到了地上。她愣了一下,然後趕忙將我抱起來哄我。被哄著的我竟感覺有點不想哭了,我有些驚異,明明是哄小孩子的方式,為什麽對我也有用呢?想到這我感到了屈辱,哭鬧得更厲害了。

  女仆哄半天,也沒能使我平靜下來。我的哭聲逐漸將一些仆人吸引過來,他們嘰嘰喳喳地向抱著我的女仆說話,女仆點了點頭,開始抱著我走起來。我不知道她要把我帶到哪裡,只是我漸漸得有點哭累了,一邊抽泣著一邊淚眼朦朧地看著路過的一切。說實話,這個家真的好氣派,說明家主應該是一位地位不低的存在,可能也正因如此,我印象中似乎沒有他的形象。這一年以來我看到的只有少數幾位照顧我的仆人,其他人我基本上連一面也沒見過,也不知道其身份。

  女仆見我不再像剛才那樣激烈地哭鬧了,似乎松了一口氣,抱著我轉身沿原路返回。我意識到其實我的小目標其實達到了,就是出來看一看,既然現在有人可以幫助我,那我可以好好利用這次機會,不能白白哭了一場啊。

  於是我拉扯著女仆的袖子,努力地說出這個世界的語言:“不要...回去,去...看...看...”

  女仆不可思議般地看著我,我意識到這似乎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開口說出這個世界的語言。之前我有試過用漢語,英語說話,但是總是說不清楚,他們似乎也不能分辨出這是語言。現在,小寶寶第一次開口說話了,這對於養育小寶寶的人來說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過女仆並沒有表現得過於激動,她只是滿臉笑容地對著我,撫摸著我的頭,然後把我帶了回去。我有些發蒙,難道她沒聽懂我在說什麽嗎?大大的房間裡,小小的我心裡問號越來越多,多得溢出了這個房間了。

  ***

  我開口說話之後幾天,我迎來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生日,為此我在這裡的雙親舉辦了一場宴會,我在那個宴會上見到了許多人,不過大多數人的臉我都記不住,這裡的人樣貌挺像歐洲人,但是又不是很典型的那種,我又沒辦法描述那種異樣的感覺。但是不得不說,我的雙親在宴會上是最引人矚目的,我感覺他們渾身上下都發著光芒,令人既敬畏而又感到親近。從那之後每隔幾天,他們都會來帶我離開房間,去外面的世界轉悠,我也因此熟悉了周圍的環境。

  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的雙親挺溫柔的,不過總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似乎我可以對他們撒嬌,但我不可以平視他們。好吧,可能是因為我還是個小寶寶的樣子吧,我還是挺懷念我在原來世界裡的樣子(身高)的,畢竟看人的時候不用費力抬頭。只是即便那樣,我與原來世界的雙親還是不能很好的交流,他們越催促我敞開心扉溝通,我越是關緊自己的心扉,陷入了惡性循環中。即便我對他們懷有愧疚,我還是不願意將真心話向他們訴說。這是為什麽呢?

  雖然為人處事之道在哪個世界都需要去思考,但是現在我似乎不願意去思索這些。反正我現在是個小寶寶,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受人照顧就好了,那些世俗之事對現在的我來說並非生死攸關之屬。

  當我兩歲的時候,我的弟弟出生了。看樣子我是的長女,畢竟我的雙親看起來很年輕。但是我不是這個家裡同輩人中最大的那個,因為總有一個七八歲的大男孩過來看我,他好像是我的堂兄,可是我從來沒見過我的伯伯和伯母。爺爺的話好像也就在我生日的時候抱過我一次。當家主是一件如此忙碌的事情嗎?

  當我三歲的時候,我突然就多了好幾個老師,我開始系統地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一些必要的常識。懶散了三年的我一開始自然不想好好上課,但是一些常識勾起了我求知的欲望,比如這個世界似乎存在著魔法,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是我興致盎然。只是為了學習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我必須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而那一堆我不認識的符號使我頭痛不已。雖然老師可以念書給我聽,但是能自主學習的話確實會方便許多。

  由於找到了一個需要完成的目標,我一下子來了乾勁,不遺余力地學習所能學到的一切。在原本的世界裡,我似乎還沒有過這樣子的體驗呢。所有的考試都是趕鴨子上架,不是我想去學才學,而是需要我去學我才去學的。當然,那也並非不好,在那個世界,如果沒有人催促我學習的話,我將成為一無所知的廢物。並非人人都對世上的一切都懷有通曉的欲望,但是每一個人都需要了解世界,否則將會被世界所抹消。

  我的心智早已成熟,所以接受概念還是很快的。我超常的學習速度令老師們十分震驚, 以至於當我向他們索求更多知識時,一些老師開始拒絕我。我對此感到奇怪,不過想了一想,在原來的世界裡基本上所有老師都不支持超前學習,畢竟之前學的內容不鞏固,就算超前學再多也是白搭。於是當老師不再給新內容時,我就要求老師幫助我複習之前學習的內容。

  不過也有老師願意多教我一些的,比如教我魔法知識的老師。他告訴我其實按正常來說我六歲才有可能進行現在這種強度的學習,而且六歲的孩子也沒辦法做到我這樣的學習效率。只是我表現得過於成熟,對很多東西有很強烈的好奇心,所以就有人建議我的父親提早給我安排老師。當然,效果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而他覺得我的能力不止如此。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對我說這些話的,他覺得三歲的孩子能聽懂這些嗎?如果他腦子正常一點的話,或許會考量一下對我說完這些話後我的反應。但是他每每說完話,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打擾到我的學習,然後被我用書狠狠地砸到一邊去。唉,好想快點長大,然後自由地到外面見識新的一切啊!每次我遇到難題,或者受人打擾時,我腦中總會冒出這種想法。不過我又想到,還沒來這個世界時,我可是很期待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的,現在可以再度擁有童年了,我卻又想快快長大,我可真是自相矛盾啊!剛想因此發笑,我的思緒又自然地流淌到谷底,使我想起了一句話:人時常懷有煩惱,無論何時何地。我又無法向旁人訴說我的煩惱,只能獨自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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