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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異聞》二 火匣子
  “火匣子”由來已久,在那個年代,大家都想多生兒子來充當家庭勞動力,而且又沒有好的避孕措施。所以大部分家庭都會生很多小孩。但那個年代條件不好,小孩子生存條件惡劣。所以夭折的小孩特別多,這些小孩夭折以後,按照習俗未成年不能下葬。所以大人們都只是找個有蓋子的小水缸,把小孩子屍體放進去,蓋上蓋子隨便放在某個山洞或者沒有人去的荊棘叢裡面,便算是給這小孩下了葬了。這些缸子便被稱為“火匣子”。

  記憶中爺爺一直住在山裡,小時候我就知道爺爺家附近有一個牛兒坡,牛兒坡並不真的是一個小山坡,其實是一大片山,山裡樹林茂密,陽光透不進去,所以常年光線都不是很好。雖然走牛兒坡可以抄近道更快的到達爺爺家,但是每次去的時候大人們都會帶我們特意繞遠一點的路。大人們也總是告訴我們千萬不要走牛兒坡,尤其是晚上,很嚇人的。因為那裡有很多很多“火匣子”。

  據爺爺說,牛兒坡確實有很多火匣子,幾乎每一個小山洞和荊刺叢裡面都有。但是不用害怕,“他們”都是很可憐的孩子,也不會傷人,最多就是調皮點罷了。。。

  那個時候接近年底了,正是臘月時節,爺爺接到的活比較多。那天做完活天已經黑了,為了快點趕回家陪身體不太好的太祖,當時才二十三歲的爺爺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於是打著個火把就打算從牛兒坡抄近路回家。心裡想著只要走快點,什麽都不看什麽都不聽,很快就能到家的。給自己壯夠了膽,爺爺走的飛快。剛開始到了牛兒坡倒也沒事,就是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一陣風把火把吹滅了。周圍瞬間黑了下來,爺爺隱約聽到許多小孩說話的聲音,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

  本著不看不聽的原則,爺爺繼續趕路。

  無奈這些聲音越來越大。而且全都是小孩子玩耍的聲音,爺爺最終還是打算過去看個究竟。想著萬一是哪家的小孩不懂事跑出來了,家裡人該有多擔心啊。

  爺爺走近了之後找到一顆大樹後藏起來,悄悄看過去,想象中的小孩並沒有出現,卻發現幾團綠油油的火團在一起跳來跳去,貌似那些嘻嘻哈哈的聲音也是他們發出來的。爺爺不敢出聲,生怕這些綠火發現了他,他悄悄的就近爬上了那顆大樹,借著樹葉把自己躲了起來。爬上樹視線更好了,爺爺這才發現,原來整個牛兒坡。漫山遍野的都是這種上躥下跳的鬼火。爺爺就這樣在樹上待了一整晚,看著那些鬼火一會嘻嘻哈哈的上躥下跳,一會嗚嗚嗚嗚的像小孩一樣哭泣。直到天亮之後才消停。爺爺沒敢睡,天亮了就趕緊回了家。回家之後爺爺發了個高燒,迷迷糊糊中看到有個小女孩看著他、給他說話,具體說了什麽爺爺聽不太清楚,只知道一會想要邀請他一起玩,一會又想讓他帶她去找爸爸媽媽。高燒之後爺爺大病了一場,仿佛忘掉了那天晚上的一切。。

  過了三天,身體終於恢復了。爺爺又開始去做活,身體並沒有任何的不舒服,但是做活的時候總是感覺有人看著他,這讓爺爺很不自在。

  “木頭、小心”一個一起做活的好朋友提醒了我爺爺,爺爺下意識的避開,原來一塊木板從房上滑了下來,那塊木板剛好就在爺爺頭上的位置砸下來。

  “嘿,想什麽呢?做咱們這種力氣活,你還分心,要命了不要。”

  “嘿嘿,要要要,謝謝啊”爺爺一臉賠笑,

確實是不好意思,自己做事分心了還要其他人擔心。  爺爺這位朋友姓張,叫張權先,是爺爺一起做工的夥伴。他也是厲害,無論是修房子或者打棺材這種事居然都能搭上夥,一來二去倒是跟爺爺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爺爺的外號“李木頭”就是他取的。據說這位張權先的祖上倒是有點份量。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我說木頭,我怎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跟你平時可不太一樣。”

  “沒有啊,或許是前幾天生病了, 現在還沒好利索吧”

  “是聽說你病了,我這活忙著就沒去看你,不過你怎突然就病了。咱們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身體正是最好的,憑白的就發燒了???”

  “可能是累著了吧,這幾天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睡覺也睡不好,老做夢,還夢到有小女孩找我玩,哈哈,你說可笑不。剛才乾活的時候我好像又聽見那小女孩跟我說話呢,還沒聽清楚說的是啥,就被你喊醒了,唉,我可能真是累著了吧”爺爺打著哈哈,笑著把這些事情說了出來。

  對面的張權先,臉色變了變,給爺爺遞了根煙,又給自己點了根,做體力活的男人都喜歡抽兩根提提神。張權先狠狠抽了口煙,然後對著爺爺說:“木頭,你別打哈哈,我跟你說你可別不信,這世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呢。你今天這事也奇怪的緊。而且你連你怎麽發的燒都記不得。我覺得你這事可能沒那麽簡單”。

  爺爺看著老張一臉嚴肅,也深深的吸了口煙。細細的想了這幾天的事情,想來想去,除了那個小女孩,其他地方沒有任何不對呀。“為什麽發燒,為什麽發燒。。。。。難道淋雨了?不對不對,那天沒下雨啊。。。。。”爺爺一邊抽煙一邊自言自語。

  “對了,我那天回家準備抄近路來著,我們那裡有個坡叫牛兒坡,大家都說晚上不要從那裡過。我記得那天太黑了,我準備抄近路走那條路來著。但是具體走沒走我就記不清了.......”

  說完,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這牛兒坡絕對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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