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幫內外都倒了不少的人手了。
胡楊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霉了,不過現在他覺得比他更倒霉的是天一幫。人就是這樣,當你很慘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比你更慘的,你的心裡肯定好過了一些,甚至感覺你不救救他,都顯得難辭其咎。此時他也為天一幫捏了把汗。
甄夫人臥室打開了,領頭的黑衣人獨自跑了進去,一會兒攜著甄夫人就出來了,甄夫人看著院子前被黑衣人殺死的丫環和守衛,一陣不忍,頭歪在黑衣人肩膀上,不敢再多看。天一幫內的黑衣人一身黑衣,臉上還蒙著黑布,而天一幫外的則只是一身黑衣而已,頭上並沒有遮掩,甚至那個飛射蜈蚣的人只是平常打扮,連黑衣都沒穿,說明內外是兩批人。
正如萬事通所料,黑衣人拋下其他人獨自帶著甄夫人從屋角一側躍上了屋頂,正是當日孫香看到的那個位置。
看來萬事通預料到了一半。
黑衣人和甄夫人順著屋頂的脊梁,彎著腰疾馳,屋頂高低錯落,兩人隨著起起伏伏,一會兒就到了天一幫的圍牆,縱身一躍,到了天一幫邊上的一個小山腳,離胡楊等人越來越近了。這個小山腳人跡罕至,正是避人耳目,逃離的最好路徑,因此全在萬事通的掌控之中。試想,若是慶陽府第一美女出現在慶陽府的大街上,哪能不引人注意,因此唯有這條路徑最合適。
胡楊五人照萬事通說的,都就地隱蔽了起來。
黑衣人和甄夫人跳落到山腳後,在樹林內穿行。兩人邊走邊相視一笑,仿佛脫離了牢籠,擁抱了幸福。
他們的計劃相當完美,基本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不過即使是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也有被翻盤的可能。
兩人的笑容還沒消逝,一個聲音從樹林中傳來:你們笑得未免太早了吧,甄夫人,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五個人從不遠的樹林慢慢走了出來,剛好擋在黑衣人和甄夫人面前。出來的是青龍堂堂主司馬空、霍飛、唐四娘還有昆侖派那兩個兄弟。
霍飛臉有憂色,低聲向司馬空道:“不知幫內戰況如何了!”
“少幫主放心,慶陽府內的人馬不少,聽到動靜,都會從四面八方趕到天一幫支援,膽敢偷襲天一幫,他們把天一幫想的太容易了,我們先把這裡的事理清楚了,再回幫中支援不遲。”司馬空說的是,慶陽府內不斷有人馬趕往天一幫支援,現在外面的黑衣人已經腹背受敵,被包了餃子。
此時胡楊等人居高臨下,離霍飛等人也就兩三百米,在月色下看的很清楚。胡楊自然又啟動了極致眼眸和順風耳功能。
甄夫人畢竟沒經歷過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突然從天堂到地獄,身體竟不知覺的瑟瑟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如何回答。胡楊注意到黑衣人握著甄夫人的手握得更緊了。
霍飛怒道:“一對狗男女!甄夫人,我爹難道對你不好嗎…為什麽…你怎麽下得了手!”
甄夫人驚魂未定,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甄夫人已經聲淚俱下。
“哈哈哈…”黑衣人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聲音透過臉上的面罩,有些變化。胡楊注意到這人眼神更加的決絕,看來他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說出你們的同謀,或許…或許還能留你們全屍!”司馬空黑暗中,隔空與黑衣人四目相對。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甄夫人整個人靠在黑衣人的肩膀,
此時也只有他能依靠! 四周一片寂靜,除了甄夫人的哭泣聲。
唐四娘與甄夫人同為女人,看著甄夫人,心中稍有不忍,輕聲道:“夫人,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你貴為幫主夫人,還有什麽不滿足,為什麽要這樣做!”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不能放棄,很多事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這時的甄夫人反而鎮定了下來。
“好一個幫主夫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所有人的尊崇,可為什麽我連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的權利都沒有,難道我就不配享受做一個母親的樂趣,為什麽…為什麽青虹眼裡只有霍飛一個兒子…我能怎麽辦…我有選擇嗎,若能選擇我寧願自己是一個普通人!”
“說那麽多只是為自己開脫而已,死不悔改!”司馬空怒喝一聲,身體像子彈一樣向黑衣人衝去。
黑衣人眼光如箭,看著司馬空衝來的身影,怒喝道:“都衝我來!”雙拳緊握,人已迎著司馬空而去。
“嘭、嘭…”數聲,四拳相交,兩人都用了全力,硬碰硬,拳風鼓蕩籠罩在兩人周身。
“真的是你!”司馬空怒極,他又怎麽會認不出這鐵臂銅骨。
“就是我,司馬堂主!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上官鷹,你太讓我失望了,色迷心竅,大逆不道。”雖然司馬空、霍飛、唐四娘都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真正得到答案的時候,他們還是震驚了一下,畢竟他是天一幫最年輕的堂主,前途一片光明,慶陽府女人有的是,他也大可不必如此斷送了自己。況且上官鷹能當上白虎堂堂主,與司馬空的賞識也分不開。
並肩作戰的兄弟轉眼成了敵手,這就是江湖。事關生死,兩人都用了全力,手臂凝聚勁力,相互碰撞發出一連串的啪啪聲。
司馬空的武功高於上官鷹,但是一時半會也不能將上官鷹打垮。霍飛略顯焦急,向昆侖派的兩兄弟拱手道:“現在天一幫情況緊急,還請兩位前輩出手,拿下天一幫叛徒!”
胡楊輕聲問萬事通道:“前輩,你可知道昆侖派這兩個人的來歷。”
“廢話,當然認識,這兩個昆侖派弟子腰牌上的字體是淺藍色的,赤橙黃綠青藍紫,藍字輩在昆侖派的地位僅次於紫字輩的,這麽年輕就進階到藍字輩,這兩人應該是柴明武、柴明功兩兄弟了。”
“哦,還有這種分法,那怎麽樣才能從赤字輩進階到藍字輩呢?”
“當然是武功考核了,考核通過才能進入下一階段。”
“這麽說這兩個人武功很高了!”孫香輕聲插嘴道。
“是,這兩人出手,上官鷹必死無疑!”
說話間,昆侖派的柴氏兄弟已經躍了出去,背上的刀沒有動,兩人赤手空拳加入了纏鬥。上官鷹的眼神更加的決絕,片刻,身上已經中了柴氏兄弟兩拳,步伐不斷往後退。
上官鷹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道:“我死不足惜,自問也為天一幫做了不少事,只求少幫主、司馬堂主臨死前能答應我...放過甄夫人!”
“將死之人,還容得你討價還價!”司馬空喝道。
突然,上官鷹雙拳回收擊在自己胸口,撲通一聲跪在了司馬空等人面前。
“我求你們了!”一股鮮血隨著上官鷹的話語噴出,如此硬氣,讓在場的人包括胡楊五人都為之一驚。上官鷹臨死之前還心心念念著甄夫人的安危,感情如此,其他人還能有什麽話說呢。
胡楊和孫香從沒見過這麽悲壯的場面,心中反而可憐起上官鷹來。
“嗚…嗚…都是我的錯,我也害了你,”甄夫人此時已經哭的沒有聲音了,撲通一聲跪在上官鷹身邊。
“做了錯事,總要付出代價!你們自行了斷吧。”
“哈哈…哈哈…我入天一幫最開心的就是遇見夫人你,此生無憾!”上官鷹仰頭大笑,轉身溫柔的看著甄夫人。
“受死吧!”司馬空右手拳頭回收,蓄力要將上官鷹一擊斃命。
胡楊看著上官鷹,心中暗歎: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司馬空一拳正要擊出,突然上官鷹身後無故吹起一陣風來,同時空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女子的笑聲,這笑聲放蕩無比,在場的人無形中被蕩得心神不寧,而且無形中有一股壓力向他們襲來,連胡楊等人在兩百米遠都感覺耳膜發痛。
司馬空和昆侖派柴氏兄弟首當其衝,在壓力下後退了兩步。
萬事通眉頭緊鎖,“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