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天邊泛起晨光的時候,雨也都停了。
小玲一夜未睡,本來時不時在洞口觀望胡楊這邊的動靜,這時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見胡楊一人獨自盤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忙跑過去,擔心地輕輕搖著胡楊的肩膀。
胡楊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此時頓覺神清氣爽,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小玲擔憂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玲轉憂為喜。
胡楊若有感觸笑道:“人真是不逼自己一把,就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潛力。”
兩人將被暴風雨摧殘的東西收拾整理了一下,老鬼一早上一直待在洞內沒有動靜,想是昨晚一夜未睡正在休息。
快到中午,一陣馬蹄聲在山谷響起,由遠及近,老鬼扶著輪椅慢慢出了洞口,胡楊和小玲迎了出來,三人目光齊刷刷望向馬蹄聲的方向。以老鬼的聽覺,他知道推磨四鬼回來了。
不一會兒,推磨四鬼便到了三人跟前,翻身下馬。
大鬼問道:“昨天夜裡雨大風急,你們可還好。”
小玲搶道:“可嚇死我了,雷聲可大了,閃電一條一條劈下來,好像天都要裂了,你們看草屋也被風吹倒了,還好胡楊哥哥…還好我們跑的及時。”
大鬼笑道:“哈哈,小玲姑娘受罪了,我們也擔心的很,這不雨一停,我們就抓緊趕了回來。”
小玲怪罪地問道:“你們這一個多月去那裡了。”
大鬼笑道:“我們回了趟芙蓉鎮還去過其他很多地方。”
“芙蓉鎮,你們回了芙蓉鎮,那我爹娘可好,”小玲急切的問道。
三鬼笑道:“好的很,吃的好,睡的香,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小玲嗔怒道:“騙人,我想我爹娘一定急死了,我也好想他們。”
二鬼道:“我們順道繞去芙蓉鎮,就是為了告知你爹,不用再找了,我們過段時間一定將閨女完好送回。”
小玲喜道:“這樣就好,你們不要騙我。”
以往推磨四鬼出趟門短的兩三個月,長的一年半載,這次一個多月就回了。老鬼注視著推磨四鬼,問道:“怎麽這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大鬼笑道:“怕你在這裡饞死,帶了些酒水回來。”
老鬼輕聲一哼,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大鬼收起笑容,道:“這次江湖一行,收到一個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壞,天一幫廣發英雄帖,將在下月二十舉行霍青虹金盆洗手儀式,到時霍青虹將正式封刀,不再過問江湖中的事。”
老鬼怒道:“什麽,他要金盆洗手,那太便宜他了!”
二鬼接著說道:“我看現在天一幫家大業大,霍青虹這麽多年結下了不少仇怨,這次金盆洗手看來是急流勇退,打算享清福了,若是讓他封刀,躲在天一幫內,要與他一比高下恐怕難上加難。”
這也正是老鬼所顧慮的,老鬼怒道:“一個金盆洗手就想把以往的恩怨都拋乾淨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老鬼雖然這麽說,但是江湖總有江湖的規矩,江湖本來就是以武爭勝,勝負乃是兵家常事,通常若一個成名的高手打算退出江湖,金盆洗手,理應受到江湖中人的尊重。過往的一些恩怨也將煙消雲散,大家都說江湖恩怨,江湖恩怨,既然對方已經退出江湖,那麽恩怨自然也留在了江湖。
不過,對於江湖這種不成文的規律,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不過,霍青虹還有別於其他人,他貴為天一幫幫主,幫眾眾多,即使有人存心要找茬也沒那麽容易,畢竟天一幫那麽大,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而這正是老鬼和推磨四鬼所擔心的。
老鬼眉頭緊鎖,怒目向大鬼道:“你在說一遍,什麽時間,什麽地點!”
大鬼回道:“下個月二十日,黃道吉日,慶陽府天一幫府內!天一幫勢力這麽大,到時想必賓客雲集。”
老鬼斬釘截鐵道:“好,我要他在眾人面前身敗名裂!”
老鬼掐著日子,剛好還有一個半月,時間是緊了點,但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推磨四鬼都看著胡楊。胡楊頓時感覺壓力倍增,喃喃道:“才剩一個多月,未免有些太趕了吧。”
小玲聽他們說天一幫勢力那麽大,胡楊過去不是去送死嗎,抓著胡楊的手臂,很是擔心。
老鬼見胡楊和小玲兩人舉止親昵,看向胡楊道:“一個月夠了,現在就開始練。”眼神射向推磨四鬼道:“你們把這小女娃帶走,不要打擾我們。”
推磨四鬼和小玲離去。空地上就剩老鬼和胡楊兩人。
老鬼緩緩道:“我看你跟這個姑娘好像關系不一般啊。”
胡楊忙解釋道:“沒什麽,就是日常互相照顧而已。”
老鬼道:“沒有最好,大戰在即,不能有絲毫分心,並且練刀時不能心有所掛念,若你對她動了情,我便殺了她,現在你心中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練刀、練刀、練刀!”
胡楊知道事已至此,都火燒屁股了也只能這樣,道:“晚輩知道!”
胡楊昨夜在雨中靜坐,心態已突破了心不動身不動的境界。
老鬼道:“疾風刀法的變化你已經悉數知道,現在就是要將疾風刀法的精髓發揮到最大,疾風刀法的精髓只有一個字,就是快!”
“我在洞中八年苦思,縱觀整個武林,有人善於使刀,有人善於使劍,有人勤練內力,有人善於拳法、腳法,爭論不休,無非是矛與盾的關系,並沒有那種兵器一定勝過其他,霍青虹使的是一把偃月刀,刀柄較長,而鳳鳴刀不長不短,要想克制長刀,必須發揮短刀的優勢,就是快!”
胡楊似有所悟。
在老鬼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溪流邊。經過昨夜的暴雨,山泉匯入,溪水已經漲了很高,不過溪水清澈,依稀還能看到水下魚兒穿梭。
老鬼說道:“要想快,必須心、眼、手一體,你下到溪流之中。”
胡楊不敢怠慢,慢慢走入溪水內,溪水慢慢淹到了胡楊的胸口。
老鬼道:“好,就在這裡,你看著水下,用刀殺魚試試。”
胡楊雙臂和鳳鳴刀已浸入水下,刀在水下阻力很大,一動就蕩起水花,魚兒一下子就跑開了。
胡楊調整了刀刃的方向,靜靜守候,等水面稍稍平靜,魚兒重新遊來時,再突然一擊,不過魚兒反應十分靈敏,剛碰到魚身,魚兒已經又逃開。
必須快、準、狠!
老鬼在岸上不斷地指導胡楊用力,使刀的方法,看到魚兒是先,頭腦中起念是中,出手命中是後,要達到從看到、想到、做到一氣呵成,沒有猶豫,這就是快!
胡楊渾身浸在水中,雖然天氣已經暖和了,但是還是很冷, 最要命的是,鳳鳴刀在水中,就跟一把船槳一樣,只要出刀的角度不對,阻力就特別的大。因此要想在水中砍殺魚兒,確實難度極大,而且水中魚兒在身邊遊動,眼花繚亂,機會轉瞬即逝。
老鬼見胡楊在水中幾次擊出都偏差很大,心裡急躁,說道:“先不急著擊殺小魚,你先站立不動,盯著小魚看,它遊到那,你眼睛就盯到那,直到遊走為止。等你眼睛足夠專注了再擊殺不遲。”
胡楊在水中泡了一個多時辰,老鬼道:“可以了,今天先上來吧,泡久了,手腳就麻木了,接下去好好再練習一下疾風刀法的變化。”
時間緊迫,胡楊也不敢再喊苦累,硬著頭皮加緊練習。
第二日,胡楊繼續呆在水中,緊盯魚兒的遊動,當魚兒靠近手臂時,胡楊認為這是難得的機會,鳳鳴刀一揮,刀刃剛剛好碰到魚尾,魚兒尾巴一搖還是逃走了,留下了幾片鱗片。好歹還是有進步,而且胡楊也領悟到了老鬼所說的看到、想到、做到一氣呵成的步驟。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半個月過去,胡楊在水中已經能成功擊殺遊魚,只要魚兒從身邊遊過,手起刀落,魚兒便斷為兩截。不過老鬼認為這樣還不夠快,必須在同一時間將遊近身邊的所有魚兒全部擊中才行。這就要求你在擊出第一刀時,就必須將身邊的魚兒的位置全部看清,並且在水流動蕩的時候,清楚每隻魚的遊動,同時迅速的出招。這個難度高了不下十倍,不過好在胡楊對疾風刀法的變化和應用越加的純熟,無形中提高了他出刀的速度和連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