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搖晃,胡楊嘴唇稍微動了動,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呼喊聲:大哥哥,胡楊哥哥,你醒醒,醒醒…
胡楊朦朦朧朧,翻過身來,一道強烈的陽光照入眼簾,格外刺眼,適應了一小會,眼睛才慢慢睜開。原來是小野。
小野笑著道:“哥哥,你醒了,你酒喝多了,怎麽趴在草地上睡覺呢。”
胡楊滿身酒氣,依稀記得昨晚跟上師喝酒的情景,笑道:“是啊,喝太多了,長這麽大第一次喝這麽多。”
胡楊慢慢坐了起來,看看四周,原來現在已經日近中午了,自己睡得可夠死的。
“口好渴,小野,你幫哥哥打點水來”胡楊頭還暈的很,揉揉眼睛說道。
一會兒,小野便端了碗水過來,遞給胡楊。
胡楊一邊接過碗,一邊問道:“我師父沒事吧,這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喝酒也這麽猛。”
小野回道:“爺爺可能出去了,我來的時候沒看見他,就看你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可把我嚇了一跳。”
胡楊笑道:“這酒後勁還挺大,我師父是真厲害,喝這麽多還沒事”。站起來,伸展伸展筋骨,發現懷中有個什麽東西擱著。伸手一摸,拿出來一個布包裹,原來就是浴血經。師父怎麽把這麽重要的經書給我了,那他人呢。
好奇心促使胡楊輕輕的打開包裹,翻開浴血經的扉頁,只見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心外求法,皆入魔道!
胡楊預感到有些不尋常,不過昨晚自己確實喝的蒙圈了,什麽都記不得了,昨日師父為何要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我。胡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腦袋裡被酒麻醉得跟塊木頭一樣,實在想不起來了。
【這時內存條機械的聲音響起:可啟動記憶回放功能,是否啟動!】
胡楊喜道:還有這功能,啟動!昨夜與師父互相飲酒的一幕幕在胡楊面前像電影一樣放映,最後胡楊醉倒在地,口裡還在喊道:師父來,咱們再喝!上師平靜地看著胡楊的臉,臉上漏出從未有過的笑容,輕聲道:生命盡頭能遇到你,也是上天眷顧,讓我在生命最後一段時間還能體會到世間溫情,我走了,不用找我!隨即上師慢慢從黑夜中隱沒!
原來這個記憶回放功能就像是我的第三隻眼睛,還能看到我爛醉時的情景。一想到上師對自己的真情意,胡楊竟有些感動說不出來。
來不及細想,胡楊將經書包好再放入懷中,起身尋找上師。
進了石屋,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麽變化,胡楊與小野相顧無言,胡楊突然感覺空氣寂靜的可怕。他衝出石屋,往師父經常打坐修行的地方跑,可是並沒有看到上師的人影,胡楊再跑到周邊的樹林,還是沒看到上師的影蹤。
胡楊向樹林喊道:“師父,你在哪裡…你別留下我一個人…你出來見見我吧…”胡楊回身,多希望向往常一樣,上師就出現在他的身後,可是這次身後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胡楊沮喪地踱回了石屋,小野正在原地等他,見他回來,興衝衝跑過來說道:“哥哥,哥哥,我發現石頭上有字,我帶你去看一下。”
兩人來到一處上師經常打坐的一塊石頭邊,只見石頭側面用刀刻了一行字:我天數已近,能與你師徒緣分已知足,心無所礙,不用找我!
胡楊看到這些字,仿佛師父站在耳邊囑咐一般,師父常說:生死自有定數,他老人家一生不圖名利,追求武學,好在臨別時心無所礙,也好。
胡楊眼含熱淚,不知為何上師言語不多,卻觸動到胡楊的內心。 師父走了,那我又將去往何處,胡楊坐在石頭上,小野和胖二陪在身邊。雖然與上師相處不過短短四五個月時間,但是上師是胡楊在這個世界的唯一依靠,如師如父一般,胡楊不禁悲從中來。胡楊輕歎一聲:師父,你走好!
小野向胡楊說道:“哥哥,爺爺走了,你還有我呢,還有胖二,還有村子裡的村民呢,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胡楊勉強擠出微笑,向小野點了點頭。
小野接著道:“哥哥,你跟我回村子吧。村子裡熱鬧,不然你一個人在這裡沒有伴。”
胡楊想了想,對小野道:“我想在這裡再呆一段時間,或許師父他還會回來呢,天色也快晚了,你趕緊下山吧,不然你爹娘要擔心了。”
送走小野。
胡楊一個人撿了些柴火,升起火來,在石屋前獨坐許久,突然想起什麽來,回身在石屋內拿出一小缸酒來,這是那天村民們送的。胡楊拿出兩個土瓷碗,在碗裡都倒上了酒,站起身喊道:“師父啊,你太不仗義了吧,昨天咱們還在這裡喝酒,談古說今,今天你就不辭而別了,來,昨天的酒還沒喝夠,今天再喝一壺怎麽樣。”
風呼呼而過,只有山間的輕微回響。胡楊舉起碗,一飲而盡。
酒已再倒滿,胡楊依舊對著空空的山谷,喊道:“師父,這碗酒敬你,感謝你在山間野外撿回了我。”說完再一飲而盡。
“第三碗酒敬你,不厭其煩細心教我武功,”說完再一飲而盡。
看著倒給上師的那碗酒,端端正正的放在地上,胡楊右手將酒碗拿起,喊道:“師父,既然你不能來喝這碗酒,那就由徒兒代勞了。”咕嚕一聲,再將這碗酒一口飲下。
……
火光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倒了下來。
第二天,日光下,同樣場景,小野將胡楊搖醒,說道:“哥哥,你怎麽又喝醉了,這整壺酒都是你喝的嗎。”
胡楊略一清醒,苦笑道:“是啊,昨天還說前晚是我長這麽大喝過的最多的一次,想不到一天不到就破記錄了。”
小野堅持道:“哥哥,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回村子,你不能再一個人呆了。”
胡楊搖搖頭,說道:“不行,我還得到周邊的山林再找找,師父把我從山林裡撿回來,怕我被野獸吃了,萬一現在師父在山林裡,遇到什麽麻煩。”
小野急道:“爺爺武功那麽高,不會有事的。”
胡楊擺擺手,執意要去找找。
一個下午的搜尋,依然沒有上師的蹤影。
胡楊對小野說道:“小野,你先回去,晚上哥哥想一個人靜靜,哥哥晚上不喝酒了。”
小野十步三回頭,不放心地下了山。
夜晚,胡楊一個人這才靜下心來,想想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自己一定要想法設法回到現代。師父苦苦追尋武功的最高境界竟然與自己的目的不謀而合,我想這就是天數吧。不過依師父說的,必須拿到少林寺的洗髓經和易筋經才能湊齊達摩祖師留下來的神奇武功,這個談何容易,師父當年三大高手都拿不到,自己又怎麽能拿到呢。
但是也不好說,師父常說:凡事都是機緣巧合,也許我的機緣到了,就拿到了呢。如今住在石屋已經沒有意義,早晚得下山,還有就是練好無相神功。下山的主意已定,胡楊也不再糾結。
第二天,胡楊到了村子裡,跟小野一家說了自己的打算,他不日就將下山。
小野湊近胡楊,抓著胡楊的手,求道:“哥哥,你不要走,小野不想讓你走。”
胡楊俯下身子,拍這小野的後背,笑著說道:“哥哥要去完成師父的願望,練好武功,再回來看你。”
胡楊去意已決。
小野爺爺看著胡楊,說道:“這裡離最近的鎮上也有七八十裡路,村民們久居在山裡,已經習慣了山裡的生活,已經好幾年沒有出去過了,不知外面已經什麽樣了。”
胡楊說道:“不要緊,爺爺你給我指個方向,我一路走一路看。”
爺爺接著說道:“下山路途遙遠,也不急著這一兩天,先讓我們把乾糧給你準備好再走不遲。”
胡楊點了點頭,說道:“剛好這兩天我想為村子再做點事,我怕以後還會有土匪再來侵襲村子,想為村子想個應對的辦法,雖然那夥馬賊被打散了,可也都是不要命的人,說不好好了傷疤忘了疼,村子還是要做好準備。”
爺爺回道:“少俠想的妥當。”
這個事其實在胡楊腦子裡已經計議了很久,正如師父所說:求人不如求己。只有村子自己有實力了,才能讓這幫土匪望而卻步,不敢隨意踐踏這方水土。
上次胡楊借鑒諸葛亮的空城計,搞得馬賊疑神疑鬼,拖延了時間。這次虛的不行,必須來實的,胡楊閑暇之余想了很多辦法,什麽地道戰啊,挖陷阱啊,都不是很理想,村民陣腳一亂就只能任馬賊宰割了。思來想去,只能借助地形了。
屋裡,族長和幾個青壯年村民坐在胡楊的對面。
胡楊緩緩說道:“為了防范馬賊土匪,我們得盡早準備應付這些賊人的辦法,首先村子應該繼續在村外放哨,然後我看村後那塊山坡是很好的一處高地, 易守難攻。首先我們應該在發現馬賊的時候減緩馬賊衝擊村子,爭取村民們轉移到山坡的時間。”
族長問道:“那我們怎麽減緩馬賊進村的時間。”
胡楊說道:“問的好,我們要在進村的沿途放置絆馬索,就是將麻繩搓成條,淺淺掩埋在土下,等馬賊到來,我們再將絆馬索升高,綁實,這樣他們疾馳而來,沒注意馬下,必定摔個底朝天。然後在沿山坡一側,準備好山石,只要馬賊一倒,咱們在山坡將石頭就往下砸,這石頭既能滅了馬賊,還能擋住他們的去路,一舉兩得,哈哈…”說到這裡,胡楊不禁對自己的計策十分滿意,機智如此,沒有比這更好的了,自己真是當代諸葛亮。
村民們也是拍手稱好。胡楊繼續說道:“我估計這一波,馬賊能死個三分之一,村裡還要準備一些竹竿,把一頭削尖了,因為馬賊拿的是大刀,又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對我們很不利,但是有了長長的竹竿就不同了,可以阻止馬賊近前,他們靠不了身就殺不了我們,而且我們人多,馬賊人少,到時我們挺著竹竿一擁而上,馬賊招架不住,必然節節後退。”
實在是天才,這都想的出,胡楊思路一打開,覺得馬賊簡直弱爆了。
胡楊接著說道:“最後如果馬賊確實勢力太大,大家就退往坡上,用坡上的石塊和竹竿抵擋,料想馬賊到了這步也沒什麽氣勢了,我們必將大獲全勝。”
村民們紛紛鼓掌。胡楊向族長道:“事不宜遲,大家就去準備吧,麻繩、竹竿、石塊,越多越好。”
散會。